第58章
兰登的衣服有一股好闻的味道。
是柠檬,清列微苦。
谢枳鼻尖埋进高昂柔软的布料里,发现这样闻能让他舒服许多。
邢森皱眉地看少年闻别人的衣服,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无袖衫。
早知道穿个外套来了。真碍眼。
“你们去哪吃饭?”他问道。
谢枳回忆着说了地名,只是个普通的饭店。
“就去那种穷酸地方,我给你的钱都干什么去了。”他掏出手机,“等着。”
邢森丢给他一张黑卡,跟餐厅定了位置,让他们直接过去。
青木零拿手机搜索了那间餐厅,看到低消每人两千五时吓得目瞪口呆,一扭头发现谢枳手里的黑卡,顿时一切都明白过来了。
“邢森真舍得给你花钱。”青木零盘算,“这一餐要好多钱了,你就没什么想法吗?”
谢枳和手里的卡面面相觑:“我觉得它长得像封诅咒信。花这个钱邢森以后问我讨债怎么办?”
脑袋被人一敲,谢枳抬头对上副驾驶上邢森的冷脸。
“当着我的面说我坏话?”
其实是后背对着。谢枳纠正。
“这么点钱有什么可问你讨的,显得我跟你一样穷。”
……再说就真的不礼貌了。
“我带你们到那儿就走了,你们自己吃,我有事要回军校。”
“那洛泽少爷呢?今天也是他生日吧。”
“哦,跟我有什么关系。”邢森抱着胳膊转过来,“你居然还知道今天是他生日,跟他同天生日你很开心?”
谢枳立马开口:“我也知道邢森少爷你的生日啊,8月20号,狮子座,是不是。”
“……谄媚鬼。”但不可否认他被谄媚得很舒心,“洛泽这会儿应该要准备去参加生日宴了,不过这种时候他应该从白天就开始忙……”
邢森极度厌恶过生日这种毫无意义的仪式感,从早到晚见客人参加宴席,应酬的意义远大于生日本身的意义,还要跟一群明知道自己在假笑还故意装出真诚的人聊天,比照顾低潮期的谢枳更无聊。
但这些固定的流程哪怕是他都不能避免,洛泽却还能抽出这么多时间来鬼屋闲逛当Boss。
看来他确实跟传闻的一样,跟家里那两位父母矛盾大得不可调和。
不过也是活该,谁让他亲手导致了自己亲弟弟的死亡,被父母漠视憎恨也很正常。
.
邢森把他们送到餐厅,一把拉住要跟着进包间的谢枳。
“你先跟我出来。”
“给。”
邢森从身后拿出个礼盒丢过来。
谢枳眼疾手快抱住,试探:“这不会也是生日礼物吧?”
“也?”想到谢枳手里多出的帽子,邢森刻薄道,“看来有人先送你礼物了,哪个蠢货谁送你这么寒酸的礼物。”
谢枳不知道他是怎么把五位数的帽子和寒酸扯上关系的。要是那顶帽子都算寒酸,那他就只能是“寒酸”这两个字里的一个小点。
“明明就是很贵的礼物好吗……”
邢森:“行了你闭嘴,我不感兴趣。拆。”
谢枳:“。”
他抱怨地拆开盒子,看到里面的东西突然顿住,诧异地看向邢森。
邢森挑眉:“比帽子好吧。”
何止是比帽子好!
这是现金啊,好多好多的现金!
邢森就知道这个财迷喜欢。他志得意满地朝谢枳伸手,后者下意识一躲,邢森旋即露出威胁的眼神,谢枳笑呵呵地抱紧钱把脑袋伸过来。
满意地拍了拍兔头脑袋,“走了。”
谢枳开心地回到包间,其他人正等着他点菜。
他们看到邢森送的礼物不约而同说了句财大气粗,后来谢枳又从青木零那里了解到,其实今天去的那个鬼屋还是洛泽的远房亲戚开的。
难怪他可以那么自由地当上鬼院长,果然这年头连当鬼都要走后门。
谢枳当不上鬼,但他吃到了美食。
只是中途开始画风突变,被马妙和青木零哄骗着喝酒。
他只喝过啤酒,还没尝过威士忌的味道,在两人的吹捧下一口把杯子里的烈酒全喝光,后劲儿直冲脑门,看什么都是重影。包间里本来只有四个人,现在突然成了赶集,闹哄哄的有上百人。
“有没有觉得身体热起来了?”青木零问道,“喝酒可以让身体变热的。”
热是热了…但也好冷,
他现在的身体就像是裹在冰块里的岩浆,也可能是裹在岩浆里的冰块,分不清到底是骨头冷还是皮肤冷。
谢枳下意识把兰登的外套揪得更紧了。
吃到尾声,青木零开始跟马妙猜拳,谁输了就把剩下的菜全吃光。
马瑟坐在谢枳旁边,发现他的脸格外红,手探向他的额头,“你脸红的好厉害,不会酒精过敏吧?”
谢枳仰头:“我不知道……”
他现在有点晕。
刚刚还冷,突然间又变热了,热得想把外套摘掉。
“我去给你要杯牛奶。”
谢枳摇头拉回马瑟,“我去洗个脸。”
他抓起手机走出去,步伐不稳,但还没到随时会晕倒的程度。马瑟看他还能走直线就没太担心,转头去找服务生要牛奶去了。
谢枳进了厕所,迷迷糊糊地脱掉裤子。
站在小便池前,目光呆滞地盯着前面,迷茫地啊了一声,抬起头,后知后觉地发现事态严重。
糟糕,他**了。
他懵了几秒,把裤子摇摇晃晃地穿上,走到洗手池前用冷水冲脸,再用力捏了自己的脸。
但还是没变化。
谢枳艰难地掏出手机上网寻求帮助。他的视线是模糊的,手因为喝醉拿不稳,按键的时候删删改改错了好几回,才总算把“莫名其妙突然兴奋起来是因为什么”几个字打出去。
但收到的回答都很怪,包括但不限于:1.可能存在勃起功能障碍或阴茎海绵体纤维化等疾病;2.精神问题导致的性欲过度亢奋,存在性瘾的可能;3.太久没有抒发导致积压过重。
以及4.发情期到来没有及时应对。
谢枳:“……”
他好像阳痿了。
谢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那方面的疾病,他只有因为好奇偷偷用手尝试过两三次,但每次都觉得没什么太大的感觉,而且结束之后陷入的不应期还很排斥,所以进入艾尔拉斯一次都没实施过。
所以他真的阳痿了吗?
谢枳连忙用力摇头把这个可怕的猜想从脑袋里晃出去,一一排除掉剩下几种可能,想起青木零那句话。
发、情、期。
“怎么办……”青木零的诅咒可能一语成谶了。
*
马瑟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谢枳枳给我发消息了。他说身体不舒服要先回去,钱也已经结清了。”
马妙停下往青木零嘴里塞羊排的动作,“怎么不让我们送他一起回去,是哪里不舒服?”
“好像是酒精过敏,一点酒都不能喝。”
青木零瞬间激动挣扎:“唔唔唔唔!!!”
马妙拔出他嘴里的羊排:“说人话。”
“我就说让你不要哄骗未成年喝酒!这下好了,他被你害得过敏了。”
马妙抱歉地抓着脖子,但立马反驳:“你忘了那个刚刚偷拿手机拍照,说要记录未成年第一次喝醉的自己了吗?青木0!”
“我那是,我那是情之所至忍不住嘛~”
马妙淬一口唾沫,摆出法官的架势,“呸,你那就是馋他身子,你下贱,无期徒刑。”
两人掐架干起来。
马瑟背着手摇头逃离这片战场,走出去给谢枳打电话。但连续拨了几次都提示对方正在忙碌中,随后是嘟嘟的等待音。
……
静谧的厕所里。
谢枳红着脸咬紧自己的手,呜咽的声音被咽回肚子里,脸颊的汗大颗大颗滚落,蓝色棉质衫逐渐被汗水浸湿。
他蜷缩在窄小的隔间内,裸露的小腿颤抖地踩着地面,身体红得像煮熟的虾。
一点也不舒服,没有爽,只有因为手势和力道不熟练而产生的憋屈的疼。
但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找不到抒发的决堤口,只是背脊弓得越来越低,脚和肩膀都在剧烈颤抖。
谢枳觉得自己像是被丢进滚筒洗衣机里的一只毛绒玩偶,无数的泡沫和水珠朝他涌来把他的包裹,眼前白花花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
头晕,身体热得要爆炸了,急需有人来替他发泄。
急促的喘息从嘴里传出来,分不清更像是哽咽还是呻吟。
“咔嚓”厕所门突然被打开。
谢枳恍惚地睁开眼,牙齿突然把手指咬得更用力,留下深深的牙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