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棂蒙尘，案几落絮，连角落的符纸都染上了些许潮意。

　　他细心拂拭，一一归整，仿佛在抚平这段离开时所留下的痕迹。

　　与此同时，基地之内却因方亚之死掀起了一场不小的波澜。

　　严格来说，方亚现在隶属洪长波一脉。

　　如今手下接连折损，洪长波怒不可遏，当场摔碎茶盏，厉声咆哮。

　　扬言一定要揪出那个杀害方亚的凶手。

　　然而尸检结果却令人震惊。

　　方亚体内五脏六腑尽数碎裂，仿佛被无形巨力搅碎成泥。

　　可体表竟无一丝外伤，皮肤完好如初。

　　这般狠辣而隐秘的手段，凡是曾目睹李力惨死之人，无不心头一凛。

　　他们比谁都清楚这是谁的手段。

　　就因为知道是谁，即便洪长波怒火中烧，也不敢轻举妄动。

　　毕竟谢兰亭和漆与白的实力摆在那儿。

　　更何况，基地如今极度依赖他们所制的符箓。

　　那些蕴含灵力，可御敌，可护阵的符箓，已成为基地存续的重要屏障。

　　若贸然翻脸，失去这道庇护，基地将来恐将陷入风雨飘摇之境。

　　权衡利弊之下，这个哑巴亏，洪长波只能咬牙咽下，将怒意深埋心底。

　　司令办公室内，气氛凝重。

　　商启山端坐于办公椅上，指尖有节奏地轻叩着乌木桌面，发出低沉而规律的“嗒、嗒”声。

　　他目光如炬，直视前方笔直站立的商瑾年。

　　那身军装穿在他身上十分的笔挺，肩章熠熠，他神情坚毅，毫无闪躲之意。

　　“什么时候商量好的？”商启山声音低沉，终于打破沉默。

　　商瑾年抿了抿唇，语气坦然：“实验申请通过之后，我就和他们达成了共识。”

　　漆与白之前就表示过不会放过方亚。

　　他不过就是顺水推舟了一下而已。

　　商启山脸色骤然一沉，“你是个军人。”

　　“正因为我是个军人，”

　　商瑾年抬眸直视父亲，“我才必须这么做。

　　现在人类已经到了生死存亡之际，有些底线，不容逾越。”

　　“阻止实验的方式有很多种，”

　　商启山声音微颤，“你偏偏选了最极端的一条。我当年是怎么教你的？沉稳、理智、顾全大局！”

　　商瑾年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您教我的这些，我一直谨记，也一直遵循。

　　但这次的实验一旦成功，后果不堪设想。

　　我没有时间去与之慢慢周旋，只能出此下策。

　　爸，即使再来一次，我也还是会这么做。”

　　“你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吗？”

　　商启山声音陡然严厉，“你可知道，你这一举动，会给你自己招来多大的祸患？”

　　抛开军人的立场不谈。

　　他知道儿子说得没错，可作为一个父亲，他又担心儿子因此惹上麻烦。

　　洪长波虽不敢动谢兰亭，但商瑾年不同。

　　他是明面上与谢兰亭等人联络的桥梁，是洪长波眼下唯一能施压的对象。

　　这口恶气若无处发泄，最终只会尽数倾泻在商瑾年身上。

　　商启山看着眼前这个倔强又坚定的儿子，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

　　商瑾年沉默片刻，随即挺直脊背，语气坚定：“我会承担一切后果。而且，我相信自己有能力保护好自己。”

　　他在请求漆与白他们出手时，就想到了这个所谓的后果。

　　以基地现在这种情形，在洪长波手下没有人异能等阶超过四阶之前。

　　他顶多就是给他穿穿小鞋，为难他几次而已。

　　商启山凝视着他，良久未语，最终只是缓缓闭眼，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罢了……罢了。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睁开眼，目光复杂，“但你记住，无论何时，都要记住你的身份，对得起你肩上的军衔，对得起这身军装。”

　　商瑾年点头，“是，司令。”

　　商启山挥了挥手，“你现在就给我回去，待在宿舍里好好的修炼，晶石我会尽量的在职责范围内给你调取。

　　争取早日将实力提升到高阶，若无必要，这段时间就不要在外面走动了。”

　　“是，司令。”商瑾年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转身离去。

　　办公室大门轻轻合上，室内重归寂静。

　　商启山缓缓靠向椅背，手指揉着太阳穴，眉宇间尽是疲惫与忧虑。

　　片刻后，他低声道：“小刘。”

　　门应声而开，警卫员快步走入。

　　“司令。”

　　“去请洪事务长过来一趟。”商启山语气平静，却暗藏深意，“就说我这儿珍藏了一瓶好酒，特意留给他，务请他务必赏光，过来品鉴一番。”

　　“是。”警卫员领命而去。

　　门再次合上，办公室内只剩商启山一人。

　　他仰头望着天花板，长长地叹了口气，仿佛将所有沉重的心事都随这一口气吐出。

　　他儿子与那两位合谋杀了方亚。

　　那两位是因为方亚对他们不怀好意，所以动了必杀的心思。

　　而商瑾年是为了方亚手里关于晶核的实验。

　　现在基地的人心里都明白，方亚究竟死在谁的手里。

　　但是却不知道那两位究竟是为何要杀。

　　说白了他们杀人的目的，只有商瑾年和他知道。

　　洪长波既然忌惮那两位，那他就直接将他们的目的有效的转换一下。

　　相信洪长波知道怎么选择。

　　第162章 结束迹象

　　基地的事，谢兰亭他们既不知晓，也毫无探究的兴趣。

　　正如商启山所言，他们之所以对方亚出手，只是因为她将目标放在了不该放的人身上。

　　至于那场实验是否能够成功，一旦成功又将给现存的人类社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这些宏大的命题，从来不在他们的考量之中。

　　他们与商瑾年，不过是恰巧怀揣着相同的杀意，目标一致罢了。

　　回到岐山后的这两日，漆与白几乎踏遍了整座山脉的每一寸土地。

　　那些原本寻常的野菜，在异变后，口感也随之焕然一新。

　　虽与往昔不同，却别有一番风味。

　　在干菜与肉食交替的枯燥饮食中。

　　这些新鲜的变异野蔬吃来格外清口爽利。

　　至于其他变异植物，漆与白也没放过，多少都薅了一点回去。

　　在岐山停留的最后一天，最后一颗灵果终于悄然成熟。

　　谢兰亭带着漆与白一起将其摘下。

　　连同最初摘得的那一颗，如今他们手中已经集齐了木、火、水、雷四系灵果。

　　唯独欠缺那极为罕见的精神系果实。

　　精神系本就稀有，在所有属性中堪称凤毛麟角，其晶石产出率仅高于空间系。

　　然而，谢兰亭对此早有打算。

　　到时候带着蠢藤蔓，再去找那株藤蔓就行了。

　　以那株藤蔓的底蕴与实力，如今想必早已再度孕育出新的灵果。

　　说不定，届时收获的将不止一颗，而是一场丰盈的馈赠。

　　灵果采集完毕，二人再度启程，奔赴广袤海域。

　　此时，全球寒潮肆虐，几乎所有水域都被厚厚的坚冰封锁。

　　这正是狩猎海兽的黄金时机。

　　冰封之下，猎物无处可逃。

　　不出意外，在寒潮彻底退去之前，他们将一直在这片冰原之上猎杀海兽，收割晶石。

　　这颗星球七成以上被水域覆盖，深海之中蕴藏着无穷无尽的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