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塞罗亚贴上德罗维尔,热情提议:“那我们就往那边走吧。”
德罗维尔困惑:“为什么,你想见瑟琳了吗?”他琢磨着要不然还是把瑟琳从外面叫回来,给她少安排一点外出任务。
谁知塞罗亚摇了摇头,诚恳地说:“我是想要让瑟琳看看我们脸上的涂鸦,然后问问她想不想也画一个,我可以给她画一个小鸟。”
德罗维尔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但是他不愿意。
*
下午五点,魔界议事厅。
七八个人零零散散地坐在位置上,无聊地聊着天,茶水从滚烫变得温热,他们等待的那个人却依旧没有到来。
声音活泼的少年最先坐不住,他换了好几个姿势坐,一开始规矩摆正的腿踩上了椅垫,半长碎发揉成了鸡窝,整个人都透着股烦躁的味道。
“德罗维尔在搞什么啊,特意叫我们过来开会,就是为了把我们晾两个小时,这把戏玩了好几次了吧,他也不嫌幼稚。”
另一个看着较为温润的男人不紧不慢地拿起了茶壶,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看起来还心平气和,他劝慰:“别这么心急,说不定过一会儿就来了,也是我们把他惹火了,不然他也不会这么教训我们。”
想到这他就无奈叹气,说:“你昨天怎么就没憋住坏,非要把他的黑猫化身的真相戳出来,人家已经成魔王了,也是要几分面子的。”
少年哼了声,仰躺在座椅上,阴阳怪气:“那他借着处理魔物的理由逃避工作,故意跑到森林里去跟我们断联这件事就做的很有面子,我通宵几天替他处理事物,我才是真的怨气比鬼重好不好,你看他来着我怎么跟他翻脸,我要让他知道,魔不是这么好奴隶的,他这样做是要付出代价的。”
话音刚落,德罗维尔就施施然地跨步走了进来,眉眼染着浅浅笑意,语气还带着几分好奇。
“嗯?说来听听,你要怎么跟我翻脸,我也真的很想知道。”
少年猛得闭上嘴巴,半句话都蹦不出来了。
议事厅里鸦雀无声。
德罗维尔坐到了空出的位置上,手托住了下巴,声音淡下来。
“这次叫你们过来,是有要事商议。”
“前几日我离开宫殿,前往边缘的枯木之森调查食腐兽一事,发现那里的魔兽外溢情况已经非常严重,”说到这里,德罗维尔稍微顿了一下,不动声色地扫过在场每个人的表情,然后不着痕迹地继续说下去:“所以,我怀疑深渊内部已经存在更高阶的食腐兽,它们极有可能保存下来了神智,有意识地占领了深渊内部,然后往外驱逐低阶食腐兽。”
“这对于魔界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我需要一些人去处理低阶食腐兽,并且打探深渊内部的情况,你们谁愿意主动去。”
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久久没有发言,德罗维尔也没有催促的意思,他清转着手中的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但很快,那个温润男人开口。
“我愿意主动前往处理这些事情,只是,也许需要瑟琳来协助我,毕竟只有她熟悉森林内部。”
德罗维尔点头,算是应了他的请求。
这就短短的一瞬间,他脸颊旁边的涂鸦就露了出来,刚刚好引入活泼少年的眼帘。
他惊呼一声,一时不可置信地叫了出来。
“德罗维尔,你的脸怎么一片黑黢黢的,你是被什么东西打了吗?”
德罗维尔蹙眉,瞪了他一眼,不满地提醒。
“尤安,你的眼神真的不太好了,这明明是一只可爱的小乌龟。”
尤安瞳孔一震,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面色扭曲,不知道是德罗维尔在脸上画画,还是这坨东西是个乌龟更让他震惊。
正打算去找瑟琳的诺兰也好奇地看了一眼,一时有些失语,犹豫了片刻,他委婉提议:“不如找个机会去掉,带着这个涂鸦有些不太威严。”
德罗维尔笑了,他轻碰了下脸上的小乌龟,得意地挑眉。
“羡慕?塞罗亚给我画的。”
“他还想要给瑟琳画。”
诺兰沉默地看了看德罗维尔,一点也不真诚地表示羡慕之情,说:“那瑟琳可真的是很幸福,可以有个独特的涂鸦。”
德罗维尔却挑眉,说。
“对了,你去找瑟琳的时候顺便告诉她一声,我劝塞罗亚收回了这个打算。”
“因为我只想我有。”
第14章 德罗维尔带塞罗亚出门啦
尤安猛得站起身,水杯碰倒了都没意识到,水撒了一地,润湿了衣摆。
他神情变得有些微妙,盯着德罗维尔故意侧露的脸,后知后觉地品出了几分炫耀的味道。
这有什么好炫耀的!不过就是一坨连原型都看不出来的小孩涂鸦。
一股没来由的攀比心从心底涌起,尤安蹭蹭两步挪到了诺兰的旁边,手中像变戏法一样摸出一根笔来,在诺兰都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利落地画了个小狗在他的脸上。
这小狗还长了三个脑袋,挤在一起像葡萄。
赫然是魔界的大明星三头地狱犬。
画罢,尤安就将诺兰的头转了个方向,指着那一坨,冲德罗维尔嚷嚷:“快看,这不也是涂鸦,这不也很可爱,你说说,你现在羡慕吗。”
德罗维尔有点不想说话,他用看傻子的眼神盯着尤安,又看了片刻那和塞罗亚画工不相上下的拙劣作品,淡淡嗤笑。
“我羡慕什么,羡慕这拙劣的小孩子画风。”
“幼稚。”
*
德罗维尔处理完今日事物时,天色已晚,他琢磨着还有点闲空,便打算去塞罗亚的小屋里看看。
可还没等走近,一阵又一阵轻快的歌声就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红红的月亮,大大的床,门口是可怕的坏魔王…”
真是一首很动听的摇篮曲。
德罗维尔眉角跳了跳,咬着牙敲了敲门,门内的歌声突兀地断了,过了好一会儿,这紧闭的门才被打开了一点缝隙。
那只熟悉的仿真小鸟探出头来,带着讨好的表情,热情地招呼:“晚好啊,魔王大人,您怎么有空来这里了,耽误休息了多不好。”
德罗维尔冷冷盯着它,似乎是在琢磨着怎么把它拆掉,闻言嗤了声,推开门走了进来,边走边说:“瑟琳,你的这个分身,我看没什么存在的必要了,不知道跟谁学的,油嘴滑舌的。”
那仿真小鸟像触发了什么关键词,眼底精光一闪,立刻就变回了瑟琳的声音,掺杂着断断续续的炮火声,瑟琳有些抓狂:“德罗维尔,你别逼我回来打你,我早说过这东西随你销毁,不要对着它叫我的名字,你是不是故意的。”
她真的不想知道这分身是如何社死的。
德罗维尔唇角勾了勾,屋里安置的小夜灯散发着光,让他非常顺利的就来到了塞罗亚的床边。
塞罗亚睡得正香,小手握成拳头搭在脸颊边,脸蛋红扑扑的,好像一块冒着香气的小蛋糕,勾得人想要去咬一口。
在他旁边的枕头上窝着一只黑猫,似乎是感受到德罗维尔的气息,原本懒洋洋躺着的猫咪睁开了眼睛,紫罗兰色的瞳孔有些无神,紧接着,这只黑猫就慢吞吞地爬起来,轻盈地落到了地上,绕着德罗维尔的小腿转了一圈,消失在了他的身侧。
仿真小鸟落到了德罗维尔的肩膀上,瑟琳抱怨:“你来的太迟了德罗维尔,你不知道我唱了多久的摇篮曲才哄睡他,他还太小了,一个人睡会不习惯的。”
德罗维尔不置可否,重新帮塞罗亚掖了掖被子,道:“他要学会自己一个人生活,不然可留不下来。”
可话音刚落,本睡得很香的塞罗亚却突然梦魇,脸蛋一下子变得苍白,额角渗出冷汗,嘴里不知道嘀咕着什么,手无意识地动着,像是要抓住什么。
德罗维尔蹙眉,还没有想明白,手就伸出去,任由塞罗亚抓住了他的手,大股魔力顺着他的手指传输到了塞罗亚的身体里,充盈了他的经脉。
塞罗亚被熟悉的气息包裹,浑身暖洋洋的,眼睫毛轻微颤动,似乎是要苏醒,但很快又沉沉睡去。
瑟琳担忧地说:“德罗维尔,不能这样下去了,塞罗亚的体质不适合魔界,不解决这个问题,我们只能够把他送回人间。”
德罗维尔眸光闪烁,淡淡的不舍在心底蔓延,他迟疑地盯着自己被紧抓的手指,能够感觉到小孩子掌心湿漉漉的汗意,太紧了,也太温暖了,让人有点踌躇,不能下定决心抛下。
他思考了很久,又好像只是短短的几分钟。
“我会带他去大巫师那里接受治疗,怯除魔气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大事。”
瑟琳沉默了,巫医在魔界是出了名的阴晴不定,而大巫师更是其中之最,谁的面子也不给,德罗维尔去一趟,估计也讨不到什么好,看来塞罗亚在他的心底真的不太一样。
想到这里,瑟琳突然发问:“那他以什么身份留下来,你知道的,大部分魔界人都是排外的,更何况塞罗亚的经脉过于纯净,恐怕他的家族是很亲近天界的那一方。”
德罗维尔将手收了回来,听到这话,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漫不经心地答:“他的家族是他的家族,我现在养着塞罗亚,塞罗亚就是我的人了,轮不到别人说三道四。”说完,他顿了顿,这才继续补充。
“我会考虑让他做我的教子。”
这句话就像一枚炸弹一样,把瑟琳炸得晕头转向,她不由自主地振翅飞了起来,焦虑地绕着德罗维尔飞了好几圈,语气惊疑不定。
“你确定,你收他做教子,其他人都盼着你收…”
“我不说假话。”
德罗维尔没有容她说完,转身离开了房间,只留下了一句话。
“明天我来接塞罗亚出发,你记得叫醒他。”
瑟琳收拢翅膀落到了塞罗亚的枕边,温柔地啄了啄他的脸,不知道为什么,她预感,塞罗亚的到来,真的会彻底改变德罗维尔。
*
第二天一清早,塞罗亚就被从被子里薅起来整理行李,他困倦地打着哈欠,浑身泛着懒劲,恨不得再睡一个回笼觉,眼神却非常期待。
他问:“德罗要带我去哪里呀。”
德罗维尔倚靠着门,听到自己的名字时,稍稍抬了抬眼,笑:“出去走走,顺便调理一下身子。”
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事情。
塞罗亚无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蛋,面色一苦,敏锐地察觉到调理身子一定要喝苦涩的药,于是,还没有真正地前往,他就开始提前难受了。
德罗维尔瞥了一眼一下子焉得像晒了的萝卜干的小朋友,眼底划过一丝恶作剧成功的得意。
他挥了挥手,床边整理好的物品被转移到了空间袋里,塞罗亚坐在床边晃了晃小腿,乖乖地朝着他伸出双臂,声音软乎乎甜滋滋的,撒娇一般喊人:“德罗抱抱。”
德罗维尔走上前,顺手一把捞起塞罗亚,让他坐在自己的臂膀上,提醒:“抱紧我,不然把你甩出去了,我可不会救你的哦。”
塞罗亚听罢,立刻收拢手臂,死死圈住德罗维尔的脖子,脸蛋也使劲地埋进去,恨不得整个人都钻到德罗维尔的怀里去。
德罗维尔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他拍了拍塞罗亚的背,几分无奈几分后悔,叹道:“倒也不用这么紧,我都要被你勒死了。”
塞罗亚这才慢慢地松了点劲。
德罗维尔这次出行没有带旁人,所以也就没有准备其他的飞行工具,一般都是他自己用魔法瞬移,再就是借助城与城之间的魔法阵。
只是塞罗亚的身子比他想的还要弱,几个魔法阵转下来,他就已经晕头转向,神色难看了,他无力地趴在德罗维尔的肩头,声音都有气无力的,说:“德罗,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停一下,我感觉我要吐出来了…”还没说完,他就捂着嘴干呕了两下,眼睛里都是生理性泪花。
德罗维尔轻柔地拍了拍他的背,心底愧疚,他还是没有考虑周全,刚好这里离要到的地方也不是很远,思考片刻,他还是放弃了最后一次魔法阵转运的机会,哄:“接下来就不用坐魔法阵了,我们随便逛逛,刚好下午就能到。”
塞罗亚眼睛终于有了神采,他左右望了望,眼底满是好奇,他从来没有来过这么热闹的地方,熙熙攘攘的人群,叫买的小贩,还有闻起来格外美味的食物和漂亮的衣服,一切的一切,都是塞罗亚在梦里都想不出来的场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