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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你现在好像都不会好好说话了。”他声音压得极低,沈晖星垂在身侧的手掌无意识攥紧。

  裴寂青阖上眼帘,裴寂青闭眼拒绝和沈晖星交流

  裴寂青觉得忽然意识到,自己吞咽了太多苦涩的妥协,像饮鸩止渴般,一口口咽下沈晖星给予的桎梏。

  那些无声的退让在骨血里沉淀,最终将他腐蚀成如今这副模样困在华丽牢笼里的囚徒,连挣扎都显得奢侈。

  “你不要觉得自己委屈!”沈晖星的声音落下,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他的话语像法官宣读判决书,字字铿锵,不容辩驳,“我提醒过你,离那个诈骗犯出身的Alpha远一些!”

  他反复强调着自己的正确性。

  魏迹就是那个劣迹斑斑的闯入者!

  只要裴寂青还像从前一样,用濡湿的目光仰望他,用温顺的姿态依偎他,他们的生活就还是那幅完美无瑕的画卷。

  可偏偏魏迹出现了。

  这个认知像毒蛇般盘踞在沈晖星心头。

  是的,只有他出现了,一切才天翻地覆!

  沈晖星在愤怒中反复确认着这个简单的因果。

  窗外暮色渐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最终在病房的地板上融成一团模糊的暗影,分不清彼此。

  裴寂青缓缓抬起脸,眼尾泛着薄红:“你一直都觉得我背叛了你是吗?”

  沈晖星只想看裴寂青服输的模样就像用Alpha的信息素压制他时那样,居高临下地欣赏他崩溃失控的瞬间。

  他要的不是解释,而是裴寂青扒着他的衣角求饶,带着哭腔说“老公我再也不敢了”的驯服姿态。

  那种近乎凌虐的快感,远比信任来得令人安心

  沈晖星的手掌重重撑住额头,指节在太阳穴处压出苍白的痕迹。他的神情罕见地流露出一丝焦躁,眼神阴鸷得能滴出墨来:“出轨?呵,我一直以为你从前只是不学无术,”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间碾碎挤出,“可你居然早恋,该死的早恋!”

  这是沈晖星第一次在一个名词前加上如此情绪化的修饰。

  早恋。

  该死的早恋!

  这两个词在他唇齿间反复撕咬,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妒恨。

  仿佛那些青涩岁月里萌动的情愫,比任何实质性的背叛都更令他难以忍受。

  窗外的光线斜切进来,将他半边脸笼罩在阴影里,显得那阴郁的神情愈发骇人。

  裴椋与裴寂青有几分相似,后来裴寂青开始频繁露面后,许多人便将他错认作那个影子,而裴家也从未出声纠正,任由这暧昧的误会持续下去。

  而裴椋做过的事自然也算在他头上。

  “你身上的纹身,和那个诈骗犯出身的Alpha一模一样。”

  他的指节抵在裴寂青的颈侧:“他故意留着你们从前的照片给我看,挑衅到我面前了”每个字都像钝刀刮过骨缝,“那些,也都只是你不懂事时犯下的错吗?”

  曾经无数次亲吻过的地方,如今却成了自己妻子与他人相爱的证据。

  太讽刺了!

  裴寂青浑身僵硬,眼神凝固如深冬的湖面,冰层下封存着无数破碎的倒影。

  沈晖星话落的一瞬间,他的呼吸凝滞,仿佛连血液都在这一刻冻结,整个人如同一尊被骤然抽离灵魂的琉璃像。

  他满脑子都在想,沈晖星知道了,他知道了。

  沈晖星的声音低沉:“裴寂青,你记得你说过我是你的初恋吗?”

  裴寂青已经记不清自己对沈晖星编织过多少谎言了那些甜蜜的、轻盈的、脱口而出的情话。

  什么初恋,不过是在情动时分,为取悦对方而撒下的娇嗔罢了。

  沈晖星忽然俯身逼近,修长的身影笼罩下来,像一片压城的乌云。裴寂青嗅到了那股熟悉的红杉木气息,冷冽而极具压迫感,几乎是本能地,他向后全身瑟缩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蜷起,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就是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沈晖星的神经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轰然炸裂。

  “现在就这么抗拒我?”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剐在裴寂青的耳膜上。

  裴寂青仿佛被抽空了全身的血液,连指尖都泛着冰冷的麻木。

  此刻在沈晖星眼中,他与魏迹的“奸情”大概已经板上钉钉多么可笑,一个下意识的躲避,就成了心虚的铁证。

  裴寂青的思绪如坠冰窟。

  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沈晖星已经知道了。

  只要再追查下去。

  那些秘密,那些精心伪装的假象,终将如剥落的墙皮般片片碎裂,露出底下丑陋的真相。

  而沈晖星会怎么做呢?大概会想杀了他吧。

  一个来自下城区的低贱Omega,竟敢痴心妄想成为S级Alpha颈间的枷锁,像藤蔓缠绕参天巨树般企图束缚对方。

  多么可笑,多么荒唐,多么......不知死活。

  “说话啊!”沈晖星的声音如惊雷炸响。

  裴寂青像是突然从梦魇中惊醒,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你死心吧,”沈晖星的声音冷得像极地的永冻层,“我只要活着一天,你们不可能再在一起的。”

  第29章 为什么你们都觉得,做错的是我?

  裴寂青知道自己在沈晖星心里名声不好, 从一开始就带着洗不净的污点。

  裴椋给了他安了个不怎么体面的开始,在许多人眼中,他始终是那个不学无术的裴家少爷。

  轻浮、浪荡、金玉其外。

  裴寂青曾经对此不以为意, 甚至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坦然。

  流言蜚语不过是过耳的风, 他不是裴椋。

  他总以为沈晖星是不同的, 他以为他会懂他,可如今才明白, 原来沈晖星也不过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个俗人, 被偏见蒙蔽,被流言裹挟。

  这个认知比任何言语的伤害都要锋利, 割开他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幻想。

  沈晖星如今非常生气, 低气压像是沉甸甸地笼罩在病房的每一个角落。

  裴寂青能感受到一道锐利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刮过。

  毕竟太突然了, 裴寂青能够想象到,自己刚才望向沈晖星的眼神一定充满了不安的闪烁,是那种被人当场揭穿秘密的仓皇, 恰恰成了最致命的佐证, 让他的“罪行”在对方眼中更加确凿无疑。

  真是百口莫辩。

  没人能在沈晖星构建的逻辑牢笼里打败他。

  裴寂青遇险时第一个联系魏迹, 平日里频繁的往来, 这些蛛丝马迹拼凑在一起,俨然就是旧情复燃的完美证据链。

  沈晖星敏锐得出奇,此刻任何苍白的辩解都只会让局面更加混乱,就像在裂开的冰面上徒劳地填补,最终只会让裂缝越扩越大。

  他早该料到魏迹会在沈晖星面前口无遮拦, 像抖落陈年旧账般将过往尽数倾吐。

  他偏偏心存侥幸。

  当沈晖星冷笑着提及那个纹身时,裴寂青只觉得腰侧那几朵暗红的玫瑰突然灼烧起来,在皮下无声地炙烤着。

  他撒过的谎实在太多了,多到连自己都记不清真假虚实, 特别是对沈晖星。

  甜蜜的欺瞒,故作纯真的伪装,如今想来简直劣迹斑斑。

  沈晖星的暴怒如同雷云压境,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裴寂青不敢再添一把火,半坐起身,喉结滚动数次,才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一句破碎的试探辩解:“......那真的是年少不懂事,不当真的。”

  沈晖星的眉峰拧出折痕,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呵,好一个年少不懂事,所以就能跟他一起纹下,留一辈子的印记?”

  裴寂青彻底闭嘴。

  这还能说些什么?

  他望着沈晖星在病房里来回踱步,Alpha高大的身影投下晃动的阴影,像一头困兽在牢笼中焦躁地徘徊。

  裴寂青忽然抬手捂住胸口,指尖在病号服上揪出凌乱的褶皱,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他在被子里掐着自己大腿内侧的软肉,疼得睫毛不住轻颤。

  沈晖星的脚步猛地顿住,下颌线绷得极紧,像是在极力克制什么。最终他还抬腿走向裴寂青床头,咬牙按响了呼叫铃,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让医生过来!”

  窗外的光线斜斜切进来,将他的侧脸分割成明暗两半,一半是压抑的担忧,一半是未消的怒火。

  医生匆匆推门而入,手指搭在裴寂青的腕间,冰凉的听诊器贴着Omega单薄的病号服。

  沈晖星被请了出去,彻底消失在病房,裴寂青才缓缓睁开眼,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浅淡的阴影。他侧头瞥了一眼门口,心中轻叹。

  护士在一旁整理着仪器,轻声告知裴寂青醒来之后需要做一次全身检查。裴寂青却抬手拨开那些缠绕的导线说:“不用了。”

  护士说:“夫人,你刚才都没做全身检查。”

  裴寂青转向医生,忽然绽开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眼尾弯成月牙的弧度,仿佛刚才那个虚弱不堪的病人从未存在过:“我其实没事,刚才那样都是装的。”

  “执行官问起来,就说我需要静养。”裴寂青的笑容更深了些,带着一抹狡黠,“我丈夫很忙,我想让他多关心我懂吗?”

  最后一句话尾音上扬。

  医生护士面面相觑,而后交换了一个微妙的眼神,空气中弥漫着某种心照不宣的沉默。

  裴寂青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说了一句辛苦了,待会把门带上,他想休息。

  这些年裴寂青渐渐悟出一个道理只要戴上那副天真烂漫的恋爱脑面具,世界就会对他格外宽容。

  人们总是懒得与一个“痴情傻子”计较,愚蠢成了最好的豁免牌。

  更何况,他还是个镶着金边的痴情傻子,一个被沈晖星三个字镀了层特权光环的漂亮傻子。

  他太懂得如何利用这个身份了。

  只要轻飘飘地提起沈晖星的名字,就像挥动一根魔法棒,所有阻碍都会自动让出一条道。

  欲言又止的目光和暗含鄙夷的窃语,最终都会败给“执行官夫人”这个金光闪闪的头衔。

  当医生按照他的暗示,向沈晖星夸大其词地描述病情后,Alpha果然离开了。

  只是病房门外多了几道沉默的黑影,沈晖星把保镖留下了。

  裴寂青仰躺在病床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被单,抬手遮住眼睛,心想怎么演变成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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