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玄幻灵异 高匹配度信息素伪装事项

第61章

  所以现在裴寂青忘了他,却还记得魏迹。

  裴寂青本以为沈晖星会闹得天翻地覆,可那人却退得干脆利落,连半点纠缠都没有。

  律师还在翻找裴寂青口中所谓的“证据”,试图为这场离婚争取更多筹码。被逼问得烦了,裴寂青终于失控地吼了出来:“我说了我不记得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可笑,当年怎么会看上这么个自大傲慢的家伙?更可笑的是,自己居然还曾对他言听计从,被拿捏得死死的。

  沈晖星给了他一半的可动用资产,以及一个抱着洋娃娃的小女孩。

  沈之之站在张姐身边,望着他。张姐拉着行李箱,对失忆的裴寂青恭敬地说:“夫人,我是您用惯的佣人。”

  裴寂青还没反应过来,张姐又补充道:“先生把我们都给了您。”

  他蹲下身,朝之之伸出手。小女孩犹豫了一下,突然扑进他怀里。裴寂青下意识抚摸着女儿柔软的头发,在她脸颊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从那以后,沈晖星成了个无可挑剔的前夫。

  除了按时打抚养费和每月两次的探视,他从不越界半步。

  第一次来接女儿时,高大的Alpha站在门廊下,军装外套的肩线依旧如刀裁般锋利,在暮色里投下一道孤直的影子。他站姿笔挺得像棵雪松,风纪扣都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可不知怎么,整个人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寂寥。

  裴寂青透过猫眼看他,发现沈晖星戴着手套,食指无意识地轻叩着裤缝,裴寂青打开门的时候,阳光从他背后斜斜地切过来,把影子拉得很长,长得几乎要把他完全覆盖。

  沈晖星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吐出句:“好久不见。”

  裴寂青的手指无意识抠紧了门框,半边身子藏在阴影里。他朝屋内轻声唤了句“之之”,小女孩便像只雀儿似的扑进爸爸怀里,只露出双圆眼睛偷看沈晖星。

  裴寂青下意识的躲避动作让沈晖星胸口发闷。

  他想起从前裴寂青总会第一个扑进自己怀里。

  直到暮色四合,沈晖星准时把玩得脸颊通红的之之送回来。裴寂青接过女儿时,紧绷的肩线终于松懈下来。

  年轻的执行官本该是意气风发的军装笔挺,功勋章闪亮,走到哪里都是焦点。可现在的沈晖星,连信息素都收敛得干干净净。

  裴寂青揉着太阳穴想,失忆前的自己大概是真的爱过这个人。

  也许在那段糟糕透顶的人生里,这个强势的Alpha曾经是唯一的救赎。

  魏迹对裴寂青的照顾无微不至,连他手底下的人都默认这是他们老板的爱人。

  裴寂青刚醒来时,记忆还停留在多年前的下城区时光,自然最依赖这个“旧日恋人”。

  之之很快就和爸爸熟络起来。小姑娘活泼好动,最爱在院子里踢足球,还会轻声安慰路上遇到的每只流浪猫。

  当魏迹订婚的消息爆出来时,裴寂青只是微微怔了怔。这些年,他们终究都走上了不同的路。

  裴寂青看见魏迹的时候,心脏确实不会有别样的感受,他知道自己早就不爱他了。

  他收拾行李时很平静,甚至能心平气和地对魏迹说再见。

  当魏迹抓住他手腕说“沈晖星不会这么容易放手”时,裴寂青只是淡淡抽回手:“离婚协议都签了。”

  “离婚还能复婚。”魏迹不甘心地补了一句。

  裴寂青摇头:“他不会。”

  骄傲到骨子里的Alpha,说放手就是真的放手,即使真的有什么想法,摁回去了就是摁回去了,就像被束缚的利刃,规规矩矩收回刀鞘。

  从此山高水长,各不相干。

  曾经铺天盖地的执行官夫人相关新闻,不知何时已在网络上销声匿迹。就连那些零星的讨论帖,也总会在出现后不久就神秘消失。

  裴寂青指尖划过空荡荡的搜索页面。大众的记忆总是短暂,一个退出公众视野太久的主持人,很快就会被新的八卦淹没。

  或许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建立在不对等的关系上沈晖星是高高在上的执行官,而裴寂青只是依附于他的Omega。

  这种失衡的天平,让过去的裴寂青在婚姻里吃尽了苦头。

  如今重新站在陵市的街头,裴寂青已经能平静地接受所有现实:母亲离世,自己经历过婚姻,有了女儿,又离了婚。他带着未泯尽的少年心性,在这座城市买下一套向阳的公寓。

  之之每天在木地板上跑来跑去,张姐把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

  当裴寂青站在陵市电视台的面试间时,久违的聚光灯打在他脸上。

  他开口说:“你好,我是裴寂青。”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终究还是眷恋这个光影交织的世界无论是从前作为主持人,还是现在想要成为新的媒体人身份。镜头前的悸动感,始终流淌在他的血液里。

  第56章 他不过是用沈晖星曾经对他的态度对待他^^……

  新闻分类好几个板块, 红红绿绿的标签在系统界面排开,分别把那些光鲜亮丽的、鲜血淋漓的、或是无关痛痒的消息,分门别类地框在各自的格子里。

  裴寂青不再碰娱乐版了。

  他回来的消息在电视台内部炸开, 像一颗哑火的炸弹, 没声没响, 却震得所有人耳膜发疼。

  茶水间、走廊拐角、甚至是厕所隔间,压低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又在他经过时戛然而止。

  那些目光黏在他背上, 有探究的,有嘲弄的, 更多的是等着看戏的。

  之前和他闹过矛盾的同事靠在工位隔板上, 手里转着一支笔, 要掉不掉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经过他的人听见:“有个高官老公就是好, 前几年可以隐退回去生孩子, 现在又想出来了, 可以随时空降。”

  没人接话。

  这句话吹进了每个人耳朵里, 生根发芽。

  那些刺人的话落在裴寂青耳朵里,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他们要是知道他和沈晖星已经离了,财产对半劈,现在不过是碍着女儿的面子才没公开,恐怕连这点阴阳怪气的试探都不会有, 直接一脚踩上来,碾着他的脊梁骨笑出声。

  老于把他拽进办公室,他皱着眉说裴寂青你是不是疯了,时政那地方是人待的?吃力不讨好, 随便一条稿子都能得罪一票人,你当年吃的亏还不够?

  裴寂青说做新闻不就这样吗,该报的报,该踩的踩,难道还挑肥拣瘦?

  老于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你这副德行,倒让我想起以前的你。”

  裴寂青问以前的我什么样?

  老于弹了弹烟灰,说你那时候浑身是刺,逮谁扎谁,身边的一切都能拿来当枪使,当话题。

  说完又眯起眼,半真半假地补了句:“你老公怎么舍得又把你放出来了?”

  裴寂青回来之后没跟任何人提过自己失忆的事。

  其实说失忆也不准确,更像是被硬生生剜去了一块,而自打他重新踏进陵市的地界,那些零碎的过往就一点点往脑子里里渗。

  他和沈晖星分开的事捂得严严实实,半个字都没往外漏。

  之之还是照常去原来的幼儿园,小书包上挂着沈晖星送她的水晶小熊,一晃一晃的。

  人不能多次踏进同一条泥泞里,但之之没必要因为他的缘故,硬生生割舍掉那些对她好的人。

  裴寂青过不去的是自己那道坎,和之之没有半点关系。

  沈之之这辈子都会有他的高官父亲护着,有沈家上下的疼宠,裴寂青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

  沈晖星不是裴海峰,他对女儿从来耐心,连说话都会蹲下来平视她的眼睛。

  裴寂青决定搬回陵市,并不是因为听说魏迹要结婚的消息他对魏迹那点心思早就散得干干净净,连灰都不剩。

  真正让他下定决心的,是那天去接之之时,撞见两个小孩骂她是“没爸爸的野孩子”,而一旁的老师只是轻飘飘地拉了个偏架。

  如果在陵市,沈晖星的名字往那儿一摆,就没人敢让她受这种委屈。

  裴寂青这辈子需要顾虑的人只剩下一个他的女儿。

  他早就察觉到那些如影随形的视线,藏在街角里,混在幼儿园门口的人群中。与其带着孩子东躲西藏,像只惊弓之鸟般在沈晖星的天罗地网里徒劳挣扎,不如索性撕开那层遮遮掩掩的皮。

  反正他逃过,试过,最后都被逮回来。

  婚已经离了,财产也分了,他想要的东西早就攥在手里。

  至于沈晖星对女儿的好,之之仰着小脸喊“父亲”时眼睛亮晶晶的样子做不了假,单纯对女儿好,他没必要,也不会拦着。

  沈晖星把那份匹配度报告给裴寂青看过。

  数据不会说谎他们的匹配度低得近乎荒谬,连最低标准线都没够到。

  沈晖星本想告诉裴寂青,他们在一起从来就不是因为那些可笑的信息素反应。

  可裴寂青的目光钉在报告上,第一句话却是:“你还会有别的孩子吗?”

  这一句话一下子让沈晖星明白了裴寂青这些年真正的顾虑。

  原来裴寂青压根就没信过自己,他每天活得像在走钢丝,随时准备着迎接他出轨的消息,随时准备着面对之之不再是唯一的事实。

  最讽刺的是,沈晖星曾经一遍遍强调他们的适配度足够高,像在证明什么似的。

  现在想来,那些话落在裴寂青耳朵里,大概每次都像在说:你看,我们本来就不该在一起。

  为了让裴寂青安心,沈晖星让律师拟了份文件,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他名下所有的资产,将来只会流向一个人,那就是他们的女儿,如果他真的死了,就由裴寂青代为保管到女儿成年。

  梁仪再见到裴寂青时,手指推过来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他把私产划了一半给他,说是补偿,他眼神里却藏着更复杂的情绪说:“是他对不起你。”

  梁仪说起沈家的派系纷争,沈晖星身边的位置有多难坐,以及他是怎么在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环境里活下来的。

  裴寂青低头看着茶杯里浮沉的叶片,说了句谢谢您过去的照顾。

  梁仪叹了一口气,而后说:“我在一天,他不敢为难你的。”

  裴寂青听张姐说过从前的事,他想的确有那么一段时间,他应该确实把这段关系当成纯粹的利用,直到感情不知不觉渗进来,把所有的算计都搅得面目全非。

  也正因如此,沈晖星才能轻而易举地捏住他的软肋,当交易里掺了真心,最先让步的永远是先动心的那个。

  裴寂青回台里的时候,穿着件烟灰色衬衫,袖口卷到手肘。

  他不在乎台里为什么突然松口让他回来或许是有人暗中打点,但他比谁都清楚,那个位置他坐得,从前是,现在更是。

  刚开始确实吃力。

  写稿写到凌晨是常事,咖啡杯在桌角积了三四只,老于经过的时候,递给他一包烟。

  但他适应得很快,从最简单的通稿写起,到后来连最刁钻的专题也能一气呵成。

  有人背后嚼舌根,说他当年靠脸吃饭,做派轻浮,根本担不起正经新闻。

  裴寂青听见了也只是笑笑,转头在第一次报道经济峰会时,把那些等着看笑话的脸都钉在了原地。

  数据信手拈来,分析鞭辟入里,连现场突发设备故障都能面不改色地即兴发挥。

  导播间里有人小声嘀咕,说没想到他肚子里真有货。

  裴寂青从来就不是空架子,只是从前没人给过他证明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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