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玄幻灵异 小胖子攻了宗门美人后

第50章

  “我不知道我以后会走到哪一步,我只知道纵然是娇娆盛开的花,终有一日亦将凋零哀谢,花开就会有花落,人也一样,哪怕修为再高,几千年几万年后,也逃不过轮回,除了模样,我别无长处,我现在这幅模样也许让你感觉稀罕,也觉鲜明,可等哪天我容颜不再,或者再碰上比我好看的,也许你就会改变心意,变得不再喜欢我了。”

  爱情总是变化无常,充满了不确定性。

  闲清林一直都知道,也恐惧许一凡对他的感情只是一时的心血来潮,一时的兴起。

  往日他总是避开去想这个问题,但在知道火灵儿是离开不是陨落的那一刹那,那种害怕许一凡终有一日也会离开他的恐惧到达巅峰,让他几尽头皮发麻。

  这些年他一直一个人,他已经可以做到不再惧怕黑夜,可是他怕有人突然给他点了一盏灯,最后却又把他推进黑夜里。

  许一凡十六岁,但他前十五年都被困禁在秘境之中,那里只有他一个人,他没见过外面能让人眼花缭乱的花花世界,甚至还无知短浅,见过、碰过的人都太少了,所以如今这小情小爱,能支撑到什么时候呢?

  一年,还是两年?

  闲清林六岁被赶出闲家,为了讨口饭吃,他什么都做过,早就知道容貌、爱情皆缥缈,不能拿来当饭吃,也不能如磐石般千年如一日。

  现在大家喜欢他,可是喜欢他什么他心知肚明。

  大家只是想征服他,得到他漂亮的脸,以及还有没被人玷污过的身子,还有想听他床上委婉的呻吟。

  无非不就这么几样。

  可这么几样没有哪一样出自感情。

  他至始至终,想要的只有关心,和被爱。

  闲清林喉头哽咽:“我以前为了活下去,像蝼蚁一样活着,你也看见了,我明明不喜欢顾青云,却怕被他报复,也怕没有靠山其他人会对我下手,因此我哪怕不喜欢,也从不直言拒绝,一直吊着他……”

  太难以启齿了。

  那些必须说出口的话,让他感到自我厌恶和惭愧,可是有些事许一凡应该知道。

  所以闲清林决定在他面前展露自己想掩埋的丑态。

  “你有没有尝试过喘不过气的感觉?有没有明明不喜欢,明知道不对,却不得不去做的事?有没有那种自我厌弃的感觉?”闲清林声音很沉:

  “其实很早之前,我每天都活在这种感觉中,愤怒、低落、恶心、还有像顽疾一样无时无刻不在折磨我的如影随形的孤独,都让我感到很绝望,种种情绪和沉重的无助感还有巨大的空虚时常裹挟着我……”

  他并没有像模样看着那般纯粹,高冷。

  看,他也无能,也狡诈,甚至卑劣至极。

  以前觉得无所谓,反正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不会有任何的变化。

  他活的这么窘迫,他早已经习惯了,也不惧在任何人面前提起,可唯独许一凡,他怕极了。

  他太在意许一凡,在意许一凡对他的看法,在意他要是没有许一凡想的那么好,许一凡会不会直接抽身离开。

  他太在意许一凡了,太在意这辈子能不能一直和他走下去。

  他是第一次见到笑得这么可爱的人。

  许一凡看他时微笑的双眼,一次次在他绝望无助时对他伸出援手,这些都让他沦陷又崩塌。

  也是第一次,他产生了一种要和对方走一辈子的感情,可他也知道,这份感情扭曲、贪婪,也同样卑劣,所以在他感到最幸福的那些瞬间里,总不由的会想起这些事,像是在竭力提醒他的身份,他做过的卑劣事一样。

  许一凡发现了他其实和表现出来的不一样,会怎么样呢?

  知道他把他当做救命稻草,想企图牢牢抓住他的模样,他会不会觉得很搞笑?

  在知道火灵儿不是死在外面,也不是被困于某地的时候,闲清林心中五味杂陈。

  他的第一反应是欣喜,可紧接着是无尽的愤怒、埋怨和委屈。

  为什么离开不告诉他?

  为什么不带他走要把他留在这里?

  他有太多太多想问。

  可也是在那一瞬间他才明白,他什么都抓不住,他也什么都没有,人手掌就那么大,握不住的东西太多太多了,血脉至亲,把他当唯一的娘亲都能离开他,更何况是毫无关系的许一凡。

  “我是在六岁那年被赶出来的,那时候娘已经不在了,闲庆鹤外出看灵草,闲清楚他们看我没有依靠,便经常跑来欺负我,那次我很饿,他们把饭倒地上让我爬过去,他们说……”闲清林眼眶穆然红了。

  他们说他只要爬过她们的□□,像狗那样,就给他一口吃的。

  六岁,是个还不太清楚什么是耻辱的年纪,只知道饥饿了很难受。

  “我听话了,可等我捡起地上的饭,闲清楚却揪住我的头发,不许我吃,说我是野种,没有资格吃闲家的东西,我那会真的太饿了,就没忍住把饭往嘴里塞,她说我不听话,就把我摁在地上打,我被打得很疼,就反抗了,大娘以此为由把我赶了出来。”

  那时正值严冬,火灵儿并非南域人,娘家不知在何处,闲清林被赶出门后,并没有可以投靠的地方。

  “我没有地方可以去,身上也没有银子,就一直流浪,在南洲街上不停的徘徊。”

  那一年南洲的冬季特别冷,到处飘着大雪,寒风裹挟着冰雪,修道之人以灵气护体,可不受严寒侵蚀,百姓则以柴火取暖,街上家家户户都冒着烟火气。

  那晚他从外头乞讨回来,无意间路过一间杂货铺,铺子不算大,那当铺老爷带着妻儿在里头烤火。

  那孩子被娘抱着,穿得圆滚滚,捧着糕点烤着火。明明年岁相差无几,处境却是天差地别。

  那孩子有父母照顾,有铺子遮风,他什么都没有,只有身上一件肮脏旧衣,所以他只能在寒冬的夜里瑟瑟发抖。

  “我那会儿想他一定很暖,我很冷,也想进去,但……我知道我进不去,那不是我的家,我……没有家了。”

  闲清林喉头哽咽,终是泣不成声,幼时那个穿着肮脏,单薄又破烂的手里抓着烂菜叶的孩子似乎就站在他的跟前,他看见那孩子在那铺子门外不愿离去,抱着微弱的希望,痴痴看了许久,大概嫌他碍了生意,又或者见他腌污眼,那汉子出来把他赶走了。

  那天他正巧听说,闲庆鹤已经外出归来一月,然而却并没有来寻他。

  闲清林哪怕再小,也知道,爹也不要他了。

  此后将近十年的光阴里,无论去哪里,无论做什么,他都是一个人。

  岁月渐渐流逝,他开始连日子都数不清了,当孤独变成习惯,就不敢再奢求有人陪伴。

  明明该如此,可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熟悉的孤寂感便会向他席卷而来,就好像整个人正在被掏空,他感到前途茫然,既害怕又孤独的时候,他还是控制不住竭力渴望能有个人来陪他。

  这个人不是顾青云,也不会是马修,更不会是别人,直到许一凡出现。

  这个人光是站在他面前,就足以让他的心激动不已,和许一凡相处的这半年时光,对他来说像是无尽的安慰和支撑一样。

  许一凡喉结动了一下,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涌上心头,这种感觉该如何定义才好,许一凡也说不清,难受、心酸、遗憾等情绪充斥着他的肺部。

  第38章

  闲清林轻笑出声, 他以近乎轻蔑自嘲的语气说出那些他不想回想的过往。

  许一凡双唇翕动,目光紧紧盯着他。

  闲清林模样清冷,特别一双眼睛很是凌冽,可笑起来的时候眉眼间像溶着暖阳,极为好看,但现在那笑意不达眉眼,恍如冬日即将落山的斜阳,怎么都叫人不觉得暖。

  许一凡第一次觉得他的笑刺眼极了。

  之前从未有过的感觉灼烧着他的胸膛,

  突然他心疼一震,他听见闲清林垂着头看不清神情,喃喃低声说:“其实我那时候常常想死。”

  在冷得受不住, 饿得受不了的时候, 他其实有过想死的念头。

  痛的时候想死, 受伤的时候想死,被人驱赶辱骂的时候想死

  可他不敢死,他想等。

  也不知道在等什么,明明等不来什么,反正就是想再等等,再等一等。

  后来他一直居无定所,一直在流浪,扫地、割肉、洗碗、端盘什么活儿都做过,直到十岁,在街上碰上外门堂主被测出灵根,带回宗门,原以为能修道了,一切就都能好了,哪怕只是在外门,只能做个打杂的,可他后头才知道宗门并不是他的乐土,但他已经没有退路。

  在世俗摸爬滚打的那几年,他哪里能不晓得人是最自私的。

  爱的时候衣服一件一件脱,不爱的时候一剑一剑戳。

  “我有时候很害怕……”

  害怕得到又失去,再次被抛弃。

  他只是害怕……失去许一凡这件事。

  他说他没有家了。

  因为没有,所以竭力渴望。

  他渴望再有一个家,这个家不会有偏爱,不会因为这样或那样的理由再次将他抛却。

  一言一语似乎都化成股股内疚向着许一凡袭去,闲清林那些过往就好像一记重锤重重的,毫无余地的砸在他的头上。

  这一刻千言万语都哽在吼间,他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伸出手把闲清林揽到怀里。

  他的胸膛温暖厚实,许一凡熟悉的气息,还有他的靠近,都让闲清林在瞬间松懈下来,不再那么紧张,他轻轻闭上眼。

  “人是很怕死的生物。”他听见许一凡的声音从头顶而来。

  “人畏惧死亡,恐惧死亡,虽然嘴上说死伤无惧,不畏生死的人数不胜数,但人不会那么轻易的死去,为了活下去,有人抛妻弃子,有人坏事做尽,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来想,似乎那些人已经坏得透彻,甚至已畜生不如,可要是自己处于那种境界,也许会更不折手段,能更卑劣。”

  “大多数人向来都爱嘴上说善,没穿过别人的鞋,就永远不能对人随意的去指点,了解一个人容易,感同身受却不易,人要先对自己好,然后再对别人好。”

  许凡低下头抵着闲清林的额头,注视的他的眼睛,一字一句:“你问我为什么喜欢你,是不是图你好看,我不知道,可是我知道喜欢是个毫无理由的问题,漂亮好看的人多了去,但我只对你有感觉,不骗你,之前村里有个姑娘,大家都说很漂亮,好多人喜欢,可我不喜欢,她老爱占我便宜,想讹我灵石,我看见她只想打她,但是你不一样,我一看见你心就噗通噗通的跳,而且我觉得你很好,你只是为了活下去,你从未强迫任何人,哪怕是顾青云,你自认卑鄙无耻,但在我看来无异是周旋,你不要这般说自己,也不要妄自菲薄。”

  “容貌只是锦上添花的东西,有更好,没有也无所谓,人生很长,虽然有的东西屈指可数,但过往不能决定你的一切,你也不应该妄自菲薄,谁也不知道明天甚至以后会发生什么事,虽然没办法保证,但你放心,我说喜欢你,那肯定就是一辈子。”

  “以后我保护你,不再让你冻着,也不再让你自己一个人,好不好?”

  他把闲清林圈在怀里,俯在闲清林耳边,呼吸温润,语气缱绻,说,以后我保护你。

  这话比任何海誓山盟都让人觉得贴切。

  闲清林靠在他滚烫的胸口,耳畔能清晰的听到许一凡的心跳在律动。

  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感觉吼间似乎搁置着上千根刺,每一个字都让他吼咙生疼。

  “你不准骗我。”他声线低沉又隐忍:“也不要轻易给出承诺,说出去的话,要恪守一辈子的,我……也会当真。”

  许一凡眼神并未躲闪,兴冲冲的道:

  “我知道,我爹都说了,男子汉大丈夫,一口唾沫一口钉,说到做到,我要是骗你,就让我这辈子结丹无望。”他趁热打铁,眼眸发亮的看着闲清林,问道:“所以,你要做我道侣吗?”

  明明是春寒料峭,可或许是对方身上让人眷恋的热气,伴着那一字一句慢慢传来,还有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实在是太温暖了,有那么一瞬间闲清林觉得浑身都是烫的。

  他摇了摇头。

  许一凡嘴巴张了张,整个人都懵了。

  不对啊!

  按照话本,往常这个时候,小受都会欲拒还迎,双目带情,羞羞答答的点头,然后说一声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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