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绵酒听见许妍一声轻笑。
“班长的帐篷昨晚就毁了,他宁愿幕天席地,也不会进别人的帐篷。”
许妍突然靠近,近得绵酒甚至在那双有着非人感的,纯黑的瞳孔里看见了自己的剪影。
“为什么要撒谎呢。”
被刻意压低的沙哑女声冰冷地舔上绵酒的耳膜。
“我没有撒谎。”绵酒声音颤着道:“那是之前,班长不是都让我进他帐篷了吗,他就在我帐篷里休息。”
虽然沈朝已经不想理他了,但他只能借沈朝狐假虎威,因为他总觉得这个叫许妍的女生有些不对劲。
就在绵酒担心许妍要去他帐篷里确认的时候,第三个人的声音响起。
“许妍?你干嘛呢?”
是顾江,顾江也回来了。
绵酒正松口气,突然心跳又跳到了嗓子眼。
只见许妍突然抽出了一直紧握在手上的刀,直直劈向顾江的面门。
顾江显然也被吓到,险险避开后沉着脸骂:
“你发什么疯!”
“是你干得吧!这座岛是你家的,只可能是你!”
……
绵酒躲在一边看着一男一女打架,不,准确地说应该是女的打男的避。
从两人的对骂中,绵酒终于知道森林里发生什么了。原来岛上不知被谁设置了许多陷阱,只要偏离了那些木架指出的道路,就是一步一地雷。
和许妍一起的安千凰就踩到了一个捕兽夹,被生生夹断了腿骨。然后也和其他踩中陷阱的人一样,在同行者分神的一瞬,无声无息地失踪。
听到这绵酒抖了抖。
被夹碎腿骨?听着都疼。
许妍似乎也感同身受,红着眼眶在怒骂顾江。
虽说她现在拿着刀想杀人,但身上倒是没有绵酒刚刚感觉到的非人感,反而不怎么可怕了。
最后许妍还是收起了刀,不是她被顾江说服了,而是她知道自己奈何不了顾江。
她提出要求,要让绵酒今晚和她一起。
“不行,你俩一起谁保护谁啊。”
顾江沉着脸道:“沈朝不是也没进去吗,你要是害怕就让他陪你。”
“我不信你,班长也派人来探过这座岛,我也不信他。”
第14章 血色孤岛
直到夜幕降临,也只有顾江和许妍回到了营地,而且,另一个本该留在营地里的人也不见了。
绵酒与沈朝闹过不愉快后就没再看见过他,他本以为沈朝只是去了他看不见的地方休息,没想到找遍了营地都没找见人,连他的背包也消失了。
显而易见的,沈朝也进了森林。
昨晚还热闹不已的营地,今晚居然只剩下三个人。而这仅剩的三个人,自然得互相关照。
绵酒站在许妍的帐篷外,迟迟迈不动腿,他红着脸道:“我和顾江一起睡外面就好。”
“进去。”顾江道:“你在外面睡一晚肯定感冒,我都不介意了你害什么羞。”
你介意个什么啊。
绵酒古怪地看了顾江一眼。
他不想和许妍一起,一方面确实是害臊,而另一方面,是他还没能忘记见到刚出森林的许妍时,感觉到的古怪。
只是绵酒最终还是拗不过顾江,进了许妍的帐篷。
这还是他第一次进女生的住处,和沈朝顾江的帐篷也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多了一个当桌子用的,放着不少化妆品的小折叠椅,旁边还摆着几盒糖。
都是粉色的包装,连这个帐篷也是淡粉色,而一片少女粉之中,摆着一个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小瓶。
小瓶大概半个巴掌大小,圆柱形,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许多英文。绵酒刚想凑近了看,许妍已经将小瓶收了起来。
“那是什么?”
绵酒下意识地问。
许妍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绵酒直接问出口了,须臾她轻声道:“是药,我生病了。”
绵酒点了下头表示知道了就低头弄自己的床垫。
过了一会许妍道:“你不问问是什么病吗?”
“为什么要问,我又不是医生,问了也治不好。”
“如果你治得好呢。”
这句话突然变得很近,仿佛紧贴在他身后,有呼出的气体喷到了他的耳后,却异常得冷,好似冰冷的蛇信轻轻舔过。
绵酒猛地一抖,手指揪紧了还未展开的睡袋。
他没有回头,因为总觉得回头会看见什么不妙的东西。
他极力保持着声音的镇静,让许妍离他远点。
他和许妍又不熟,就算真有什么办法,他没能力帮也不想帮。
“不熟?”
许妍轻笑一声,离得远了,声音也没有刚刚那样阴冷,带着笑意道:
“真是冷漠啊,明明挺喜欢我那件泳衣的,现在都没还我。”
“啊?”
绵酒愣了一下,“那件泳衣是你的?”
“是啊。”
许妍指了指挂在帐篷上同款不同色的泳衣。
绵酒顺着她手指的看去,除了泳衣,还看见了一件白色,还有蕾丝边的小衣服。他盯着看了一会才意识到是什么,整张脸蹭得爆红。
“喜欢吗?挺适合你的。”
什么叫适合他啊,许妍肯定是误会什么了!
“我没有那种癖好!”
绵酒红着脸解释。
而且许妍说没还……应该是沈朝也觉得那件泳衣被他弄脏了,还不出手了吧。
……
深夜,绵酒在一阵颠簸中醒来,他半睁着眼睛,迷迷糊糊地想。
难道游轮来了他上船了?平地应该不会这么晃吧。
【游轮没来,快醒过来吧,你要挂了。】
609道。
什么?!
绵酒一下就被吓清醒了,睁开眼发现自己果然不是在船上,而是被人扛在肩上,走在森林里。
“许…许妍?”
“醒了啊。”
绵酒:……
是他太轻还是许妍力气大,为什么一个女生都可以扛得动他!
【现在的重点是这个吗?】
确实不是。
“许妍,你要做什么?”
绵酒直接问,许妍居然也直接答了。
“我要找到的老巢。”
“他?”
“血藤的老巢。”
“你是……想救安千凰吗?”
许妍沉默了一会才回:“如果她还活着的话。”
“那你不用绑着我。”
绵酒动了动被紧紧绑在一起的双手,“我可以帮你的。”
这次不止是沉默,许妍脚步也顿住了,好一会才开口:
“为什么帮我,之前不是还说和我不熟吗?”
“那不是不知道那件泳衣是你的吗,我把它弄脏了,算是欠你一个人情。”
“所以是觉得弄脏了才没还我。”
许妍将绵酒从肩上放了下来。
“你可能误会了什么。”
她拉着绵酒的手探进了自己的衣服里。
“我也是男生。”
绵酒整个人都傻了,呆呆地看看自己伸在许妍衣服里的手,再看看许妍,再看看自己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