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他是圣子……”
“你之前不是想杀了圣子吗。”
威廉讥讽地打断。
“你不是一样吗。”
亚度尼斯看着威廉,道:“这世上的吸血鬼应该一个不漏地除尽,我们都曾是这样想的。”
“我现在也这样想,本能是无法战胜的,无论之前是什么样的人,最后都会变成毫无理智的嗜血怪物。”
威廉握紧了枪。
“我甚至想过在时限到的时候和他一起永远留在这里,但我很高兴……”
他并不是。
……
威廉与亚度尼斯交谈的时候,绵酒早已经钻进了他们给自己整理好的床。
床是这个废弃小屋的,可被子和被单显然都不是,不知道从哪顺来的,埋头一嗅还有阳光的味道。
绵酒将自己整个人都缩了进去,鼓成了一团小包。
小包捂得严严实实,还不停颤着,直到开门声传入才猛地打开。
挂着满脸眼泪的绵酒看向走进来的威廉,哭着几乎是尖叫出声:
“你别过来!”
威廉的脚步应声顿住,脸上却有些疑惑。
哭了好一阵的绵酒声音都哑了,哽咽着道:
“变成坏蛋的话…就回不了家了……”
威廉还是走到了床边,蹲下与绵酒视线齐平。
“以后好好吃饭,不会再让你失控。”
绵酒想也不想摇头,
“不要,难喝。”
“那就喝好喝的。”
绵酒挂着眼泪又摇头,带着鼻音哼哼。
“不要,会变成坏蛋。”
“那就不喝好喝的。”
“不要,难喝。”
绵酒显然就是在无理取闹,什么都不想选,可威廉居然还陪着他闹,不厌其烦地把一样的话题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609都被整无语了。
【请问你几岁啊。】
成年了!但就是成年人才有挑食的权利,小孩子才会被自己也挑食的父母训不许挑食!
【……】
竟无法反驳。
绵酒都不说话了,威廉还在他耳边不停念叨两个选择,好喝但是会失控,不好喝但是不会失控。
绵酒被他的不厌其烦烦到了,只能双手紧紧按着床单,微微鼓着腮帮子不情不愿地说。
“得有糖。”
这个年代糖本来就珍贵稀少,现在整个小镇又遍布吸血鬼,就算他们愿意出去找也找不到多少。
他就可以一两天才喝一次,别死掉就好了。
绵酒正打着小算盘呢,就看见威廉取下一直挂在腰上的包在他面前打开。
拉链拉开的时候,装得满满的糖果甚至涌出了一部分落在了床铺上。
绵酒难以置信地看了看缤纷得像彩虹的一床糖果,又难以置信地看向威廉棱角分明到凶悍的脸。
你一个吸血鬼猎人随身带这么多糖干嘛,有这地方多带点子弹不好吗!
……
话都说出口了,绵酒觉得自己作为一个成年男人不能反悔。
可早上又被逼着咬了一次,哪怕马上被塞了糖,绵酒的小脸也皱做了一团,属实是很想反悔了。
只是现在也不是他能闹的时候,他的食物好解决,威廉与亚度尼斯,特别是小婴儿的食物,就是个大麻烦事了。
威廉和亚度尼斯各自给枪填满了子弹,还带上了许多,只是等他们做好全副武装推开门的时候,看见的却不是满大街的吸血鬼,而是朝气蓬勃的小镇清晨。
几位身穿巴洛克风格长裙的少女结伴走在路上,卖报的少年郎从她们身边吆喝着走过,满头白发的钟表店老板叫住他要了一份报纸,然后坐在店外,一边享受清晨和煦的阳光一边看着今日的早报。
三人正愣神的时候,结伴而行的长裙少女们看见了他们,突然红了脸,纷纷提起裙摆优雅行礼后结伴离去,走出一段距离后激动地开始交头接耳。
绵酒一脸茫然地看着她们的背影。
他是在做梦吗?还是昨天的事才是一个梦呢?
而且这些女孩子刚刚喊的是先生……
绵酒看了一眼亚度尼斯长到及腰的铂金色长发。
这么明显的特征不至于换一身衣服就认不出来了吧。
绵酒正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突然听见了一声尖利的尖叫声。
他立刻循声望去,只见卖报的少年被一只长着血色长指甲的漆黑大手捏住了脖颈,猛地拖进了黑暗的小巷。
然后又是一片尖叫,吸血鬼挥舞着蝠翼降落,抓起了一位长裙少女。
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也太快了,简直像游戏的开场动画,让绵酒都没什么实感。
而接下来钟表店老板神经质一样的话,就让这一幕更像开场动画的片段。
“他们不再惧怕阳光。”
“又回来了!”
“一百年,又回来了!”
绵酒:?
怎么又一百年了?
他进本的时候不就已经发现干尸了吗,难道因为难度升级副本直接重置了?
这时几声枪响打断了绵酒的思路,亚瑟英雄救美让少女们一阵尖叫。
可他救下少女后却毫不犹豫地把她扔到一边,朝着卖报少年被拉入的巷口跑去。
路过废弃小屋的小院门口的时候突然看见绵酒几人,他的脚步一下顿住。
“嗯?威廉你在?怎么不动手?”
“嗨,小美人早啊,今早我去找你没看见人可吓死了,还以为不是亚度尼斯忍不住了就是威廉憋不住了。”
他语速极快地和绵酒打完招呼,发现威廉还是没动后疑惑地皱了皱眉,然后再次迈开脚步,往巷口飞奔而去。
把另一只吸血鬼也一枪毙命后,他才又跑回废弃小屋,正想说话呢,突然愣住,然后露出了看见鬼一样的惊恐表情,难以置信地回头。
“钟表店老板查尔斯?!你不是五天前就被吸成干尸了吗?”
“小镇上已经百年没出现吸血鬼了,五天前哪来的干尸?”
老板疑惑说完又感谢道:
“多谢您,若不是您,我这把老骨头可能已经变成干尸了,看您的样子是教廷的吸血鬼猎人?”
“你不认得我?那你认得这位主教……”
威廉突然出手捂住了亚瑟的嘴,在老板有些惊恐的目光中把亚瑟拖进了废弃小屋。
几个大高个都不管不顾地进去了,绵酒无奈地跟吓得不轻的老板道:
“我们和他是认识的。”
“我听到了……他叫你小美人。”
绵酒:……
这种不正经的称呼您一个稳重老爷爷就别叫了。
解释完绵酒就回屋子关上了门,正好威廉也刚刚好放开亚瑟的嘴。
“你干嘛,发什么疯呢!要捂我嘴让小美人捂,最好是嘴捂嘴。”
威廉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压着脾气问道:
“你还记得自己昨天做了什么吗?”
“不记得啊,我今早醒的时候头晕的厉害,跟被下了药睡了好几天一样……”
说着亚瑟看向绵酒。
“不会是小美人你干的吧,你想对我做什么其实只要说一声……”
这时亚瑟又看见了绵酒怀里的小孩。
“哦!连孩子你都为我生了?!难道我不是睡了几天而是一年?!”
绵酒:……
别说威廉差点把亚瑟的头拍进桌子里,他都有点想打人了。
等亚瑟终于能安静下来之后,威廉才开始说明昨天发生的事。
随着他的诉说,亚瑟脸上轻佻的笑容慢慢消失,变得越来越沉重,还夹杂着一点难以置信。
“你说我变成了吸血鬼?这怎么可能。”
“你觉得我们联合起来耍你。”
“不不不,你耍人比我变吸血鬼还要匪夷所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