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玄幻灵异 嘘,收好这份旅行攻略

第258章

  苗云楼低低的笑了一声,像神经病一样扯着唇角,毫不畏惧的与杀人魔僵持在原地,手心却满满都是冷汗。

  他在赌。

  什么有能力没能力的,他面对的可是一个货真价实的杀人魔,只要一个不慎,那柄匕首轻轻一动,就能让他人头落地。

  如果他猜错了,下一秒,血就会从他脖颈上几厘米的刀口中狂飙而出,他会在几分钟内失血过多,倒在地上抽搐,然后死亡。

  但他没有其他办法了。

  生死就在此一瞬,下一秒落下的是刀刃还是空气……

  “真的,你还挺聪明的。”

  杀人魔突然开口,声音很古怪的笑了起来,舔了舔嘴唇道:“你说得对,我真的杀不了你。”

  他赌赢了。

  苗云楼用力闭了闭眼,暗中猛然松了口气,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在打颤,却听到杀人魔继续道:

  “可惜聪明人都是冷血动物啊,好吧,这是你自己选的,我本来不想杀他的。”

  ……什么?

  苗云楼微微一愣,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极为不妙的预感。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只听院落前的门“吱呀”一声开了,门口处突然传来一声瓷碗破碎的声音,一个焦急的声音骤然响起:

  “云楼!”

  “嗡!”

  苗云楼几乎是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他拼命拽住杀人魔,脱口而出道:“义父,不要”

  “噗嗤。”

  匕首刺破皮肉的轻响声,如同布帛被撕裂,传入漆黑世界里、唯一能感知到外界动静的耳朵中,清晰无比。

  苗云楼直愣愣的站在原地,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一瞬间剧痛无比,双腿微颤,“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滴答。

  滴答,滴答。

  一滴血液从他紧缩的瞳孔前无声无息的落下,击打在光洁的地面上,以一种空白传声的方式,在地面上缓缓形成一股小水滩。

  “……”

  屋子内一片寂静。

  苗云楼茫然的跪在地上,剧烈的耳鸣响彻整个脑海,浑身上下的血液开始沸腾,烧灼着他单薄的皮肤。

  发生什么了?

  “云楼……你,你还好吗。”

  “我很好啊,”他顿了顿,伸手向前去碰,触手所及满是温热粘稠的液体,茫然道,“义父,发生什么了,地上是什么?”

  “什么也不是,云楼……我看到了,你没有受伤,那就好,我可以放心了。”

  放心,放心什么?

  苗云楼满手是血,不知道为什么,开始剧烈的发著抖,他用力按住自己的手,急促道:

  “可是……可是我看不见啊,义父,为什么我看不到你,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我碰不到你?!”

  “我不想让你碰到。”

  沈慈的声音很静很沉,明明近在迟尺,却越发/缥缈无垠,彷佛下一秒就要消散:“义父身上脏,你不要碰,你走吧。”

  “不!”

  苗云楼大吼一声。

  他胸口剧烈起伏起来,只觉得眼眶猛然一酸,颤抖着伸手摸去,温热的液体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早已浸满了脸颊。

  恍惚间,一只冰凉柔软的手碰到了他的眼角,轻轻蹭了两下,又像是没有力气一样,很快便放了下去。

  “别哭,云楼。”

  沈慈的声音越发轻飘飘,音量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已经消失:

  “别哭……”

  最后一声微弱的呼吸落下,浓稠血迹中再没有回应,房间恢复了一片死寂。

  “……”

  苗云楼耳边什么也听不到,一片剧烈的耳鸣阻隔了所有声音,让他只剩下脑海中模糊的、剧烈的疼痛与空白。

  他甚至还没有看到沈慈,就再也听不到他的声音了。

  为什么?

  他……做错了什么?

  “你错在太冷漠、太薄情了啊。”

  杀人魔在他身后叹了口气,轻笑道:“你本来在房间里就该死了,可你硬是不尖叫,你不叫,我也走不了,拖得时间太久了,就只能让其他人死了。”

  “他是你害死的啊,他养了你那么多年,对你那么好,最后却是你导致了他的死亡,这都是你的错啊。”

  “……”

  苗云楼跪在原地,愣愣的听着,眼泪悄无声息的,滑过已经干涸一层泪痕的脸庞。

  恍惚间,肩膀上搭上了一只手,杀人魔在他耳边轻声叹息道:“你刚刚说,自己还没有到走投无路的地步?”

  “那么现在,你最亲爱的人,为了你而死,你还有退路吗?”

  “他的尸体在冷却,他的血液在凝固,在他能保持最后一点温度的时候,你不应该为了他放声一哭、哀恸哭号吗?”

  第268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

  屋子里,除了杀人魔呢喃的声音外,死寂伴随着鲜血缓缓流淌,浸没了沈慈的尸身。

  沈慈性情淡漠,最爱穿白色,这血涔涔的颜色过于鲜艳,隔着一层失明的黑暗,都几乎将苗云楼的眼睛刺伤。

  苗云楼愣愣的跪在地上,大脑一片空白,耳鸣剧烈的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

  他紧贴着地砖的膝盖缓缓爬上一抹温热,微微一动,只觉得下半身全部被浸泡在液体中。

  那是沈慈身体里流出来的,源源不断的鲜血啊。

  他突然一阵反胃的恶心,用力攥着胸口,勉强控制着自己偏一偏头,在一旁干呕起来。

  “呕……呕……”

  他胃里什么东西都没有,自然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透明的津液不断滴落在地,伴随着内脏无尽的疼痛。

  沈慈死了,这怎么可能?

  沈慈把他从密林深山中救了出来,给了他一个心脏病人第二次生命,甚至这么多年,容颜从未改变。

  他怎么会死?

  这绝不可能啊。

  大概他只是做了个比较真实的噩梦,等时间一到,他就会醒过来,沈慈也不会躺在冰冷冷的地板上,只会关切的看着他。

  苗云楼失魂落魄的跪在地上,突然扯着嘴角,短促的笑了一声。

  在杀人魔诧异的目光中,他迅速抓起地上瓷碗的碎片,毫不犹豫的用力往心口一捅!

  “你干什么?!”

  他的手腕被人用力抓住,杀人魔居然拦着不让他伤到自己,不可思议道:“你要做什么?”

  “你是瞎子我是瞎子?”

  苗云楼目光没有焦点,随意的一拽手腕,一边笑一边漫不经心道:“看不出来我要自杀吗,怎么了?”

  “我已经明白了,这只不过是一场梦,你也是梦里的一部分,等我死了你就消失了。”

  他一边喃喃的说着,一边拽着手腕,见挣脱不开,便用另一只手在地上摸索着瓷片,毫不犹豫的就要再次重复一边。

  “不行!”

  杀人魔手疾眼快的拽住另一只手,把他阻拦下来,额头上不由得渗下一滴冷汗,暗中咬了咬牙。

  这本就是一场幻觉,要真让这小瞎子捅上自己,发现没有任何痛意,那就真的是麻烦了。

  “你何必做的这么麻烦?”他急促的笑了一声,佯装冷静道,“胸口被捅穿还有活路,但只要尖叫一声,你就再也见不到你义父的尸体了。”

  “这不是更快、更方便吗?”

  苗云楼闻言一顿,摩挲着瓷片上溅起的鲜血,随即竟然点了点头,恍然大悟的笑了笑道:“你说得对。”

  “何必费尽心思自伤?只要向你低头就好,多么简单的一件事,我怎么会弄得这么复杂。”

  他摸索着满地满手粘稠的鲜血,低低的笑了起来,似乎在笑自己的愚蠢,又似乎在笑别的什么。

  太搞笑了,明明只是一声尖叫而已。

  如果他在最开始便顺从的低头,在恐惧面前毫不犹豫的尖叫出声、放弃抵抗,沈慈何至于死?

  不过是他自作聪明。

  “哈哈哈哈,太好笑了,哈哈哈……”

  苗云楼神经病一样笑了半天,笑的连杀人魔都要不耐烦了,才终于渐渐停止下来。

  他突然觉得无趣,非常无趣,简直是索然无味。

  那种算计的口吻,他简直太熟悉不过了,在遇到沈慈的数十个年月都是如此度过的,他当然看得出来,这是个陷阱。

  可那又如何?

  沈慈在,他无需再费心辨识旁人的算计;沈慈不在,他也没有再辨识的必要了。

  眼前这个人费尽心思要他的性命,拿去就好了,他又何必再挣扎什么,无论如何,希望他活着的那个人,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苗云楼嗤笑一声,清了清嗓子,缓缓张开口,假装没有注意到杀人魔阴暗期待的目光,准备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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