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自己的选择,那他也就不强求了。
苗云楼啧了一声,甩甩头不再想这两个人,拿出手中的玻璃药瓶,俯下身子单膝跪在地上,把药瓶沉入水中。
系统只说要一部分潭中的水,那把药瓶装满就差不多了。
他没当一回事,捏着药瓶,在水里捞了一下便拿了出来,却见药瓶里只有薄薄一层水渍,几乎什么也没装进去。
奇怪,刚刚没沉进水中吗?
苗云楼皱了皱眉,又试了一次。
这次他拿着药瓶在水中浸泡了整整一分钟,然而当他提上来的时候,瓶子里依旧只有一丁点水,勉强能晃荡着听个响。
这个小药瓶只有巴掌大小,根本不可能装多少水,整整一分钟,只装进去一个瓶底,绝对不正常。
这个任务有古怪。
【叮!】
【注意,制作成药的潭水,需要用血婴的怨恨与怒气入药,药瓶中装入的水位与怨气有关,请参赛者务必装满!】
“用怨气入药?”
苗云楼闻言眉心一动,不由得轻笑了起来,笑声清亮,在山洞里却显得格外阴恻恻。
“知道的说你们是为了孩子好,”他笑道,“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要把孩子养成什么诡物呢。”
“还用怨气入药,真是闻所未闻,长见识了。”
苗云楼一边说,一边晃了晃药瓶里薄薄一层水渍,勾起唇角又笑了笑。
药瓶中接了多少水,只和怨气有关,那像他这样在潭面上接水,恐怕一天一夜都接不完。
怨气最浓重的地方,不就是血婴身边吗?
他为了不直面那些成群结队的血婴,准备的这么充分,没想到最后还是要下水,早知道不用那些冷焰火了,浪费钱。
苗云楼叹了口气,三下两下把外套甩开,开始利索的脱衣服,不到一分钟,便只剩下一个短裤了。
他看着幽深的潭水,把长发紧紧绑在脑后,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随后一个猛子便扎了进去!
第299章 活着的水潭
“扑通”
转眼之间,黑暗与冰凉的触感彻底包裹住苗云楼。
在这种地方,潭水算不上冷,然而那种无孔不入的窒息感觉扑面而来,仍然让人感到极为不适。
苗云楼捏着鼻子,缓缓让全身下沉到水底,手里拿着药瓶往怨气最重的地方怼。
很快,他便感觉到有一些凝结成实体的怨气在逐渐靠近,显然是血婴注意到了他。
走开,苗云楼一翻手腕,指尖寒光凛凛,心说不要来影响我,我就接个药而已,真烦人。
出乎意料的,不知道是不是这些血婴听到了他内心的声音,居然缓缓退了回去,只是在他身边围着,没有上前一步。
它们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他,即使隔着一层眼皮,也能感觉出里面的怨恨,却始终没有靠近。
苗云楼皱了皱眉,只觉得有些奇怪,却也没有深究。
他动了动手腕,感觉到在这种浓重的怨气之下,药瓶很快便已经装满,足够入药了。
太好了,终于可以走了。
这地方怨气浓重,给人一种很不好的感觉,处处透露着诡异,似乎下一秒就要发生什么意外,能尽快离开就最好。
苗云楼把塞子盖上,能感觉到那些血婴还在自己身旁没有过来、不会威胁到他,于是憋起一口气,立刻就要上岸
“唔!”
他狠狠的撞上了什么阻隔,忍不住倒抽一口气。
这是什么东西?
刚刚他下水的时候,是直着把身体沉下来的,绝对没有任何阻挡,更不可能把他整个人拦下来。
苗云楼心头一跳,立刻伸手摸过去,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他头上竟然有了一层光滑的屏障。
甚至他把手往一旁探去,周围也都是这种不知是什么材质的屏障,触感冰凉光滑,却怎么也捅不破。
怪不得那些血婴没有靠近他,原来是被这一层隔膜挡住了!
苗云楼咬了咬牙,胸腔里氧气不足,已经开始烧灼起来,让人迫切的想要上岸。
冷静,冷静。
他抑制住呼吸,整个躯干部分不动,让身体消耗氧气的速度降低到最慢,用手指慢慢的去触碰隔膜。
这一层隔膜非常奇怪,不像是什么常见的材质,甚至在他手下在缓缓蠕动起来,就像是某种活物一样。
不过如果是活物,倒更好办了。
苗云楼眼中冷光一闪,他反手从身后扣下一块石头,用力砸向那层隔膜!
“哗啦哗啦”
隔膜在被他砸上的一瞬间,整个水潭都波动起来,发出某种奇怪的声音。
与此同时,苗云楼感觉到触碰着隔膜的手指传来一阵灼烧,他触电般猛的把手收了回来,心中惊骇不已。
不,不是这层隔膜是活物,而是这整整一池潭水本身就是活的!
也许是怨气过于浓重,经年日久累积下来,潭水恐怕已经产生了灵性,被怨气感染,变成了某种山野中的诡物。
而这一层隔膜就是它用来消化猎物的腔体,而现在它释放了类似胃酸的东西,要消化他了!
“咕嘟咕嘟……咕嘟……”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想要攻击的想法,潭水开始汩汩波动起来,隔膜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越缩越紧,烧灼感也越来越强烈。
苗云楼胸口的氧气几乎已经消耗殆尽,肺叶都快烧干了,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猛的砸向手腕!
【滴滴滴系统跨时空联系为您播报,温馨提示,您还有三次场外援助机会,请问您想联系谁?】
“唔唔唔(王见山)!”
【好的,已收到您的请求,正在为您转接给旅客王见山滴!】
“喂?!苗……导游10036,”胖子的声音很快传来,焦急道,“你赶紧从水里出来,那些血婴离你越来越近了!”
他们在外面看着参赛者直播,能即时看到苗云楼此时的状况,却看不到那层透明的隔膜。
苗云楼沉下心来,努力用模糊不清的声音道:“旁边有……咕嘟膜……我……咕嘟咕嘟……不去。”
“什么,你出不去?”
胖子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紧皱着眉头,盯着显示屏里面色逐渐发青的苗云楼,低声道:
“你打电话给我求助,肯定已经有想法了吧,你是想让我帮你看什么,还是注意什么?”
苗云楼手指在身边划了一圈,又指了指头上,眼前一阵阵发黑,一点点强撑着勉强道:
“咕嘟……帮我看……哪里咕嘟咕嘟……波动最咕嘟……小……”
如果整个潭水都是活物,它的消化路径应该就是先软化身体,吸引猎物进入,再硬化消化腔,让猎物无法逃走。
而这层隔膜就是它的消化腔,那么这个活物一定有个类似口或者肛/门的器官,让它把消化剩余的废物排泄出去。
这个不参与消化的器官,波动一定最小,也最有可能成为他的突破口。
果然,很快胖子那边便传来声音,急切道:“妈的,还真有,就在你右手边上两点钟方向。”
“整个水潭都在动,只有那里平静的跟什么一样,绝对有问题!”
右手边两点钟方向。
苗云楼闭了闭眼,含糊的和胖子说了一声,便挂断了通话。
他攥着那块尖锐的石头,无声无息的靠近胖子描述的位置,感受到水波最为平静的一个地方,停顿片刻,直直的向上捅去!
“哗啦啦哗啦!”
水潭瞬间整个扭曲起来,就像是被捅到了痛处,开始发出尖锐急促的水声。
苗云楼被水波摇晃的七荤八素,肺里开始燃起灼烧的剧痛,疼的几乎要昏厥过去。
他咬紧牙关,强行把嗓子里腥甜气息压下去,感受到那层薄膜有一刹那的波动,立刻撞了上去。
彷佛有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在水中传开,那层隔膜短暂的消失了,苗云楼一个猛子冲了出去。
“哗啦!”
上半身终于露出水面,苗云楼趴在岸边上,虚弱的吐了一口血沫,不敢停留,呼吸了几口气便强撑着爬了上来。
他拖着身子走到没有水的地方,这才像一滩烂泥一样,整个软倒在地上,感受着火烧火燎的肺部,大口大口的呼吸起来。
海藻般的乌黑长发铺散在地上,向下的滴滴答答的渗透着水渍。
苗云楼面色惨白发青,呼吸微弱,黑发铺散在雪白的皮肤之下,整个人如同水鬼一般,透着湿漉漉的阴寒气息。
血婴开始顺着水潭边,慢慢爬上来,手脚并用的向他爬过来,离他越来越近。
“干什么。”
苗云楼躺在地上,有气无力的偏过头去,半阖着眼皮道:“给个中场休息时间行不行,刚出来就要害我,不太人道吧。”
那几个血婴听后停顿下来,沉默片刻,用黑豆一样的小眼睛互相看了看。
半晌后,其中一个血婴把另一个血婴的胳膊摘了下来,举着那只青黑浮肿的胳膊凑上去,嘴里啊啊了几声。
苗云楼翻了个白眼,把胳膊推走,没好气道:“啧,我知道你们不是人,人道就是个形容词好吗,就算你是鬼也不人道。”
这些血婴居然还挺聪明,还知道人鬼有别呢,也不知道谁这么狠心,把它们活生生沉入水潭。
这么小就听得懂人话,长大了得多聪明,真是作孽。
他躺在原地发呆走神了两秒钟,突然反应过来,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来,狐疑的盯着几个血婴。
“不对,你们听得懂人话?”
“啊啊啊。”
为首的血婴点了点头,脑袋不小心掉了下来,在地上轱辘了几圈,它连忙把脑袋捡起来安上,又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