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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绝对音感 鱼星草 3343 2026-09-03 05:20

  杨今予咬着牙刷拉长调子, 看着镜子里的闫肃:“歌是我写的,我早在心里就打熟了, 其实你不用替我着急,石膏在演出前能拆就行。”

  闫肃与镜子里的他对视,目光定定盯着少年动作,有片刻出神。

  如果可以,真想一直都这样宁静的度过早晨。

  杨今予觉得闫肃有点上心过头了,好像想让他一口吃成胖子。

  他掬着冷水搓完脸,扭身抬手,朝闫肃脸上弹了弹水。

  一边单脚往外蹦:“也不是我说了算,我巴不得今天就好,但你爸不也说了,伤筋动骨一百天!”

  听到“你爸”,闫肃神色微变。

  即便再不想面对,两周的拖延期也已经要结束了......闫肃捏捏拳,有些凝重的跟出来。

  “杨今予。”他叫道。

  杨今予刚跳到沙发上,看样子是在找打火机,应声扭头:“嗯?”

  闫肃走过去,率先取到打火机,却没给他。

  “抽烟不利于恢复,这段时间,可不可以先不抽?”

  杨今予眼睛不眨,眼底闪过一丝讶异,显然是没想到闫肃会突然干涉他的日常习惯。

  闫肃嘴唇翕动:“杨今予,我有事想跟......”

  “叮咚,叮咚。”

  一阵门铃打乱了他刚组织起来的语言。

  闫肃皱了皱眉:“我去开门。”

  门外站着位不速之客,花哥。

  “哟。”花哥从门缝里看见开门人,随即坏笑道:“我这是走错门了?”

  他一步三逛悠,背手踱步进来。

  “我过来看看你们进度,哎我说,暑假光顾着谈恋爱呢是吧?给你打电话催好几回了,也没个固定答案。”花哥边往里走边说,视线落到沙发上,正猫着腰偷打火机的杨今予。

  在看到杨今予的腿时,花哥一愣,笑容定在了脸上:“腿怎么了?”

  杨今予:“......本来打算不跟你说了,你来的真不巧。”

  “不是。”花哥惊了,“怎么回事啊?这么大事儿怎么没人告诉我?”

  他扭头看向闫肃:“来你说,他不爱跟我说实话。”

  闫肃便一五一十,把杨今予冲进火场救琴的事全跟花哥交代了。

  杨今予看他说得那么积极,怀疑里面有告状嫌疑!

  “哎,我没你说得这么冲动好不好。”杨今予打断闫肃,自己跟花哥讲:“他省略了最重要的一部分,哥,你能理解吗,曹知知从小到大就那一把琴,没换过。”

  花哥有点想抽他,没好气道:“理解不了,别跟我扯情怀,命都没了你们拿骨灰弹啊?一群不知道轻重的小孩。”

  他转头连闫肃也一并教训了:“你也是,怎么不拦着?他要琴不要命,这事办的就他妈离谱。”

  杨今予咯咯乐了一下:“要么我们乐队名起得好呢。”

  “还笑,别跟我嬉皮笑脸。”花哥气不打一处来,指了指杨今予,“你脚都这样了,演出还能不能行?那边可是签了合同的,要不能行,你早点跟我报备,我还有时间给你找替补!”

  “能啊,当然得能。”杨今予视线落到男朋友身上,使了个眼色:“不信你问闫肃,他说我这周就能拆板。”

  闫肃只好含糊地点头。

  杨今予对自己的恢复程度心里没数,他还是知道的,这周肯定是拆不了。

  留给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花哥半信半疑皱眉。

  杨今予说:“哥,替我保密,再拖一星期,成么?歌已经肝出来5首了,他们已经在练了,就差最后1首收尾,让负责人晚点再来看我们排练。”

  “你确定下周末能排好?提早说演不了,换人还来得及。”花哥权衡利弊之下,还是有点担心这群小孩的效率。

  杨今予无比坚定:“专辑首秀我们必须演。大不了闫肃把我背舞台上,我们也得演。”

  闫肃:“我......”

  “嗯?”杨今予看了看闫肃,等他下文。

  “没什么。”闫肃抿唇,扭头往厨房去,“我去盛汤。”

  花哥看着闫肃的背影,颇为感叹:“现在的高中小孩儿都这么全能了,还会做饭啊。”

  夸在闫身,乐在鱼心。

  杨今予把这当做对自己眼光的夸奖,骄傲的挑眉:“那是,他什么都会。”

  花哥斜过来他一眼:“没出息那样儿,出去别跟人说是我弟。”

  “哥。”杨今予突然叫,哪壶不开提哪壶:“你跟骆野,还联系吗?”

  花哥脸色一变:“提他干嘛,死了。”

  “......”

  不是他非要哪壶不开提哪壶,杨今予就是有点好奇,上回见骆野,跟花哥还蜜里调油黏黏糊糊,好端端怎么说掰就掰了呢?

  他以前是绝对不会对这种问题感兴趣的。

  但自从有了闫肃,很多事情的思考模式便随之改变了。

  谢忱在小诊所里教训的没错,他确实忍不住会因为一些小事,就生出敏感的情绪。亲密关系对他来说就是一捧沙,越想捏紧,就越不安的发现,沙子好像不是越用力就越会被控制的。

  所以杨今予不理解,两个人从亲密无间到说断就断,为什么,能舍得吗?不害怕没了就再也不会有了吗?

  花哥看他弟竟然是一脸探究的表情,好像真想学到点什么。

  “别琢磨我,人和人之间的情况不一样,骆野那B是狗,你家小朋友是人,本质上有区别,别瞎想有的没的。你们才多大点儿啊,能走到哪还不一定呢,往后你们会遇到很多人,世界大着呢,现在就只管好好谈。”花哥说。

  “哦。”杨今予扁扁嘴,“听君一席话,胜听一席话。”

  “哥没跟你废话,说正经的,你和小忱从小想事情就悲观。别老这样,对人家不好。”

  杨今予若有所思,算是听进去了,应了一声:“嗯,知道了。”

  “真知道假知道?我看你这样,不像听懂了。”花哥挑挑眉,觉得现在小孩都太别扭了。不像他那一代,爱就是爱,恨就是恨,拉倒就拉倒。

  这时闫肃从厨房出来了,盛了两碗汤,在花哥前面也放了一碗。

  花哥从沙发上直起腰,笑笑:“托我弟的福,这闻着比骆......比傻逼强多了。”

  不让别人提那个名字,花哥自己倒不少念叨,尽管是骂人。

  花哥边喝汤,又忽然想起什么,拍大腿道:“哦对了,被你们搅和差点忘了,我今天过来是想跟你说,新乐队首演老陆不敢让你们专场。那天是拼盘,他还安排了其他两支老乐队压轴,能理解吧?到时候估计时间上不够,你们准备那6首歌,可能得删一首,你们自己商量一下,删哪首。”

  “嗯?”

  杨今予闻言蹙眉:“专辑6首是一个整体,一首都不能少。”

  花哥捏着汤勺想了一下:“报备说是只能报5首,但到时候气氛好的话,删掉的那首当做安可曲也行。我是让你们先有个心理准备,时长这块你们自己决定,选定了报哪五首提前跟我说。”

  花哥店里还有一堆事得忙,蹭了碗汤便没久留,先撤了。

  临走交代闫肃把他弟伺候好,到时候有赏。

  闫肃失笑。

  花哥是他见过最不像长辈的兄长,两兄弟的无赖作风,有时候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花哥一走,杨今予装出来的乖顺便原形毕露,说什么也喝不进去了。

  他脸皱作一团,扯了扯闫肃的手:“我......呕。”

  一句话没说完,就没忍住呕了一声,连忙站起来捂着嘴:“我去卫生间。”

  一天三顿,连着灌了快两周的中药骨头汤,搁谁谁都熬不住。

  杨今予砰得一声关上卫生间的门,毛玻璃轻轻颤动,连带闫肃也被震得一怔。

  一门之隔,他听到里面吐得惊天动地。

  里面吐了好久,好像那颗脆弱的胃终于在这一刻决定抗议,将这两周的积怨都给发泄了出来。

  杨今予当然也不想这样,多多少少对不起闫肃的苦心。可身体不听话,最后吐得连胆汁都加入了起义。

  闫肃隔着门恍惚,垂下眼帘。

  里面无比痛苦的动静,仿佛有无形的手捏紧了他心口,他不得不自责起来。

  或许不该这么逼杨今予的。

  病去如抽丝,养伤本来就是个抽丝剥茧的过程,是他太急了......

  随后终于有水声传出,杨今予将自己洗漱干净后,扒在门框上苟延残喘。

  闫肃立即扶住他,将杨今予布满红血丝的双瞳尽收眼底,眼前人嘴唇没了颜色,一脸力气耗尽的苍白。

  “闫sir,真不是我不想喝,我也想快点好,可我的胃它不听话。诶你”

  正说着,闫肃突然一把揽上杨今予的腰,手臂用力,杨今予猝不及防被抱了起来。

  他下意识抓紧了闫肃的脖子,一头雾水:“干什么?”

  闫肃把人抱进卧室的床上,轻轻安置。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你躺着,我有事想跟你说。”

  杨今予脸上不自觉就烧了:“什么事要躺着说啊。”

  他偏头咳了一下。

  紧接着他就知道,是他想多了。

  闫肃说:“我想让你快点好,是因为我这周日要走了。”

  杨今予愣住。

  “什么意思?”

  闫肃:“我爸那天,他......要我暑假去世伯家做陪练,给了我两周时候来照顾你,等你好一些就......”

  到底是避重就轻,无论如何也不想把其他的说出口。

  父亲说的“断”,又怎么可能做得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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