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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绝对音感 鱼星草 3327 2026-08-26 17:55

  忱哥唱得很动容。

  杨今予看到他坚硬的背影, 在洒金光束的勾勒下, 变得柔软温顺。

  他猜这一刻的谢忱,应该是在悠长的旋律里想家了吧?那个属于他黄金时代的地方。

  紧接着就是最后一首,于铺垫了一整晚的好气氛里如约而至, 抑扬顿挫的鼓点风格骤转, 杨今予掐算的句点刚刚好。

  “就他们离谱!”

  “就TM离谱!”

  忱哥和曹知知和声, 起了个调。

  《离谱》自创作之初,就是直白的宣泄,起源于年少愤懑。

  谢忱更是用出燃烧生命式的唱法, 唱到后面, 他甩掉了所有拘束,怎么爽怎么来。

  舞台下跟着节奏开火车的人, 似乎被点燃了方才被包裹在皮囊里的“礼貌”, 开始有意识跟着大喊。

  黑夜是释放魂魄的好时机,各种意义上。

  气氛这东西是就相互的, 曹知知本来规规矩矩站在麦架后弹着, 前排有个胖子突然灵活地爬上舞台,高举双手, 背对人潮一跃而下。

  台下瞬间沸腾了, 一窝蜂似的往这边挤,把胖子运输到了队尾。

  有一就有二, 随后又有几个人往上爬,下饺子似的,挨个往下面跳水!

  演奏得到高亢的反馈,小姑娘心里不禁烧起一把火,她走出麦架,一只脚踩在音箱上,卖力合唱:“就他们离谱”

  就TM离谱,该死的大火,该死的穷困,该死的无能为力。

  这首歌杨今予特意留了段没有鼓的段落,本意是自己要下去跳水的,幻想中他可以无所顾忌的跃入人海,把后背交给闫肃。

  可此时他只能安静的坐在架子鼓后,一动不动,好像全世界都与自己无关了。

  “就他们离谱”

  就TM离谱,该死的石膏,该死的贪恋,该死的自己。

  小天儿的手指飞快跳跃在黑白琴键上,他抽空看了一眼贴在琴板上的小抄,变化多端的和弦被他严丝合缝复述出来。

  台下的动静,他没办法分神看,极具吸引力的欢呼声塞满了耳朵。

  “就他们离谱”

  就TM离谱,该死的天资,该死的告白夜,该死的古典后遗症。

  忱哥墨镜后的眼睛没人能看透,他也似乎不喜欢演出时有人看清他的脸,弹吉他时总会稍微侧身,唱歌时麦架直接挡住了他鼻子以下的轮廓。

  他是台上唯一不会轻易跟着旋律舞动的乐手,杨今予知道那是因为什么。

  谢忱最后一句,声嘶力竭拉长尾音,收拢主题:“就他们离谱”

  就TM离谱,该死的蒲城,该死的世界,该死的一切!

  陆鼎记的酒水价格比较亲民,场内观众举着酒瓶子乱蹦的不在少数,五首歌唱完,醉鬼们起哄,但不是安可。

  安可当然是留给压轴乐队的。

  曹知知清了清嗓子,走到台前cue流程:“感谢与大家今晚的相聚,我们这支小透明乐队的歌如果喜欢的话,可以关注一下我们下次演出哦~现在拜托大家聚拢一下,我们拍张合影留念!”

  小天儿跑上鼓手台,把杨今予架了下来。

  四个人在舞台上席地而坐,背对观众。

  事先沟通好的工作人员跑到舞台最高处,举着单反,为他们留下了乐队诞生以来,第一张珍贵影像。

  拍完合影,工作人员开始兵荒马乱的为下一个要上场的乐队清场,杨今予跳下舞台时,看到观众后方赫然举起一支大旗,是下一个要下场的乐队logo。

  谢天馋得不行,跟曹知知嘀咕:“什么时候能不跟人拼场啊,做我们自己的专场。”

  杨今予把自己的鼓棒收进挎包,说:“会有的。”

  作为第一次在livehouse演出的新乐队来说,今天的效果相当不错。

  要说酷哥到哪都是招人精,他们一结束,就有几个胆儿大的女孩围过来,问谢忱要微信。

  谢忱干巴巴往杨今予后面一站,张嘴扯谎:“我们队长不让私加微信,得问队长。”

  这几个女孩应该是二十出头的大学生,没有十几岁小姑娘那般扭捏,姐姐们一对眼,一窝蜂把杨今予围了起来。

  演出时通常是看不清鼓手的,这么近距离看,她们发现鼓手也是个俊秀的小帅哥,立即调笑道:“弟弟好帅啊,加微信扩个列吗?”

  谢忱只顾在一旁偷笑。

  杨今予掀起眼皮想瞪谢忱,眼神刚扫过去,几个女孩身后不远处,一道白色身影闪过,很快隐没在人海。

  杨今予一愣。

  他下意识推开最前面的女孩儿,拔腿追了两步,朝外面喊了一声:“闫肃!”

  被推的女孩险些没站稳:“哎你”

  话还没说完,就见杨今予视若无人地逆着人潮往外挤,一瘸一拐的,边跳边四处寻觅。

  曹知知一头雾水:“同桌干嘛去?闫肃?闫肃没来啊,下午不是还打过视频吗。”

  谢忱立马察觉出不对,扭头交代谢天:“给闫肃打电话,你俩别乱跑,待着。”

  说完便拔腿追了出去,留下谢天和曹知知俩人面面相觑。

  小天儿不好意思,跟那几个姑娘点头抱歉:“不好意思啊姐姐,谢谢你们喜欢离谱,出了点小意外。”

  说完忙掏手机给闫肃打了过去。

  杨今予追出去时,那道白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livehouse门前进进出出的歌迷从他身边掠过,人影如抽帧一般,在他余光里不太成型。

  那更像是被灯光扯碎的一片片灵魂,都在张嘴说话,就是听不见声。

  他抬手拍拍耳朵,怀疑自己脑电波暂时出问题了。

  突然一只手拍在自己肩上。

  杨今予吓了一跳,条件反射扯住那只手,猛地往前摔。

  “是我!”谢忱喊道。也不知道杨今予哪来这么大的反应,险些给自己来了个过肩摔。

  杨今予顿住,手还紧紧掐着谢忱的手腕。他费力地眨眨眼,好似看不清眼前人似的,不聚焦地确认了一会儿,才肯定真的是谢忱。

  谢忱皱着眉,见杨今予的唇色肉眼可变得苍白。

  谢忱:“你......”

  “忱哥。”杨今予飞快打断谢忱,问:“你看见了吗,有个白影。”

  谢忱当然是什么都没看到,他凝重的审视着杨今予。

  杨今予甩甩头,抬手按了按眉心,手指轻微颤栗。

  “果然,你没看见,你们都没看见。”杨今予喃喃,“忱哥,我可能......现在不太好,要尽快回家。”

  谢忱揽住他的肩膀,捏了捏。

  这时谢天从陆鼎记门口跑了出来,举着手机:“哥,今予!闫肃要跟杨今予通话,给”

  杨今予深深蹙眉,看向谢忱,眼神在责问:“告诉他干嘛?”

  “你接你的,别废话。”谢忱说,然后拉着谢天闪开了。

  手机递到了杨今予耳朵边,不接都不行。

  他只好干笑了一下:“闫肃。”

  “怎么了?刚刚小天儿说你......”闫肃大概是正在出晚功,隐隐约约喘着粗气。

  “没事,认错人了。”杨今予慌乱中打断他。“那个,我们刚演出完,待会儿还要装设备,我先挂了?晚点聊。”

  闫肃没有回答,也没有挂。

  杨今予听了一会儿闫肃那边的风声。

  他直觉闫肃还是想继续问出个所以然,于是狠狠心,当机立断点掉了手机屏幕上的红键。

  被挂了电话的闫肃有片刻疑惑,坐在尹家演武场的梅花桩上,就着月色望远,思虑逐渐爬上眉头。

  小天儿为什么说,杨今予对着没人的地方喊他的名字呢?

  “小肃哥,我爸的电话,你接一下!”一道清丽的女声传来。

  闫肃被拉回思绪,站起来应:“哦。”

  立时有个马尾辫高耸的女孩儿举着手机跑来。尹葵调皮地眨了下眼,捂住手机听筒小声道:“问我们功课进度,别说露馅了啊!”

  陆鼎记这边,杨今予刚挂完电话,小天儿立马跳了过去:“没事吧?”

  杨今予摇摇头,给谢忱使眼色。

  谢忱会意,扭头问小天儿:“曹知知呢?”

  “还在里面拍照呢吧,我去叫她出来。”谢天说着,转身往检票进口去。

  等谢天走远,杨今予才急急咳了一会儿,谢忱弯腰在他背后拍拍:“你什么情况?”

  “忱哥,你带他们去庆功宴,老陆那边的演出费让他转你就行,我先回去。”

  谢忱:“我送你。”

  “别,别让他们看出来,那丫头又得跟闫肃乱说。你就说我临时有点儿事。”杨今予支撑着着谢忱伸过来的手臂,抬头恳求:“行吗。”

  谢忱低头看面色苍白的少年,觉得这样的杨今予,带着些久违的熟悉感。是儿时初见时那个战战兢兢的样子。

  “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怎么了?”谢忱沉声。

  杨今予又偏头咳了一下。

  眼见是瞒不过谢忱,他做了一个深呼吸:“一两句说不清,晚点你来我家。”

  杨今予的手机在口袋里震起来,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我叫的车到了。忱哥,拜托。”

  上车后报了地址,杨今予才算是真正松了口气。

  他基本已经确定了,出现幻觉是病发的前兆,已经有半年多没出现这种情况了。这种感觉他并不陌生,知道该如何处理。

  同刚回蒲城时在SPZ动手那次一样,只需要尽快回到家,把自己关起来......

  杨今予暗自忍着,趴在车窗边呼吸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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