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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绝对音感 鱼星草 2765 2026-09-02 20:40

  这他妈比女儿国的河水见效还快。

  谢忱眼疾脚快把垃圾桶踢到杨今予旁边,杨今予弓着腰恶心了半天,再缓过来时,额头已经冒了冷汗。

  他瞪谢忱:“你给我喝了什么东西?”

  谢忱已经收敛起方才有表演成分的坏笑,他盯着杨今予足足皱眉了几秒才开口:“我猜得没错。”

  杨今予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谢忱端起方才那杯堪比女儿国河水的杯子,仰头灌了一口,露出被着了的嫌弃:“这杯里面放了糖,三勺,你没尝出来。”

  他又眼神示意左手边:“这杯三勺盐,你也觉得没味儿。杨今予,我要是不试试你,你打算装到什么时候?”

  第128章 月儿明

  杨今予没懂, 慢半拍抬眸。

  谢忱看他这反应,拉长了音调“哦”了一声:“合着你自己都没注意到,那就解释得通了。”

  杨今予好像知道谢忱要干嘛了。

  谢忱非常纳闷:“所以你这几天没怎么睡觉吧?自己没发现不对劲吗。”

  杨今予还在嘴硬:“马上音乐节了, 难道你不期待?”

  是,忱哥一语道破, 他这几日确实没怎么睡。

  不困也不累, 说不上来的兴奋。

  但他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这几日好消息多,感到开心有什么可奇怪的。

  “别找借口,你觉得你最近反应正常吗。”谢忱面色凝重下去:“本来我没往这方面怀疑, 听见他们吐槽跟你一块吃食堂, 才想到这茬。”

  谢忱不是大傻子, 在第一次得知杨今予身上有病后,就多多少少查了点,还托他姑的关系, 加了他姑的固定心理咨询师的联系方式。

  他询问了医生, 一个人的情绪忽然在某一时段极端高亢,往往伴随的下一步就是极端消沉, 这种波动据说在患者群里是很普遍的现象。

  当然, 程度也分个三六九等,像杨今予这种持续亢奋不需要休息, 并且味觉明显开始不灵敏的, 属于严重的生理紊乱了。

  偏偏当事人自己溺在其中,不曾察觉?

  谢忱表示恨铁不成钢。

  杨今予被他这么一说, 不得不和自己打了个照面, 心里一沉。

  如鱼饮水,他自己的身体, 他当然能感受最贴切。

  谢忱点到即止:“我就说这么多,就是给你提个醒,我能看出来别人也不瞎,他俩没少琢磨,闫肃那边......”

  说到这里谢忱勾勾嘴角,带了点嘲弄:“你俩这恋爱谈的真有意思,你藏着他掖着,谁也没发现谁不对劲,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不熟。”

  “?”

  这话说得就有点奇怪了。

  杨今予警觉地抓住字眼:“什么意思,他掖着?他干嘛了?”

  谢忱一哂:“我哪知道,我跟他更不熟。就是直觉,就像我直觉你不对劲一样,他也没对劲到哪去。你俩站一块,一个字,假。”

  谢忱的疯狗鼻子,嗅觉一向很准。

  杨今予怔了怔。

  谢忱漫不经心坏笑:“别不是没弯彻底,又直回去了吧?爱是一道光~”

  没唱完,就被杨今予眼神堵了回去:“滚蛋!”

  明明知道谢忱就爱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臭德行,说话只能听三分,但有几句还是仿若警钟,重重敲在了杨今予为自己高铸的壁垒上,猝不及防。

  杨今予回到家后,洗澡洗的心烦意乱。

  热水从头顶冲刷,他抓了抓刘海,顺手将额前的碎发拢到脑袋后面,露出氤氲的视线。

  玻璃门上蒙了一层厚重的水雾,杨今予无意识伸手抹了抹,雾气被擦掉的一瞬间又密布丛生,好像怎么都无法清明。

  神经亢奋,他承认。

  味觉退化,他也承认。

  就算是他对闫肃不够坦诚,他也无法不承认。

  但说闫肃对他......假?

  他怎么都无法认同。

  闫肃对他,有目共睹。

  能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质问校长“知不知道什么是绝对音感”,那是一片令人望尘莫及的真心。

  他为自己做过的一桩桩一件件,哪个不是打破原则,赤诚万千?

  闫肃对他好到近乎纵容,这个他最是知道。

  对人好,是闫肃的天性。

  杨今予想到这儿,突然定住了神。

  脑内很不合时宜的响起一句谢忱的声音:“圣父,也没对谁不好过啊,你没来之前他还视我为可救目标,试图拉一把呢,我没伸手搭理他罢了。谢了啊,多亏你转过来,拉怪拉的真稳。”

  这个谈话,诞生于他和闫肃唯一一次约会,约会中道崩殂,他胃疼险些晕厥,谢忱把他背去诊所那回。

  杨今予甩了甩头,觉得脑子有点不听话,又开始想些没劲的。

  热水冲的太久,太阳穴一阵阵发胀,他意识到不能再放飞思绪了每次被莫名其妙的思绪占据大脑,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他毫不犹豫抬手给了自己一拳,为自己“亵渎”闫肃深感抱歉。

  随后裹上浴巾搓了搓头发,走出浴室时,又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男生了。

  00:33

  【铃铛】(杨今予拍了拍太阳)

  杨今予扑回床上,望梅止渴般点开闫肃今晚发来的天空,画面里有烟袋桥上空接近满月的月亮。

  【铃铛】睡了吗?

  00:46

  【太阳】没有,刚洗完澡。

  【铃铛】要打视频吗

  长久的安静。

  00:55

  【铃铛】嗯,确实是有点晚了

  【铃铛】晚安闫sir

  01:03

  【铃铛】......我觉得我好像病了

  【太阳】怎么了!

  【太阳】抱歉我刚刚去晶晶房间了,没带手机

  【太阳】胃不舒服吗?还是感冒了?今天你的手很凉。

  长久的沉默。

  01:10

  【太阳】杨今予?

  01:15

  【铃铛】我好像得了大班长饥渴症,一秒不见如隔三秋

  【太阳】......又吓我。

  【铃铛】晚安

  杨今予抬起胳膊,用手臂挡住发烫的眼皮,没让汹涌的酸涩侵占莫名其妙的自己。

  他放空了一会儿,嘴角的弧度似厌非厌。

  中秋节。

  蒲城和北京一样都属于北方,口味上相差不远,月饼也是惯吃甜口的。

  曹知知中午便打来电话,杨今予接通后,电话那头却不是曹知知,而是许久没见的曹妈。

  曹妈说:“小鱼,晚上来家里吃团圆饭,阿姨买了你爱吃的虾。月饼你爱吃枣泥儿还是五仁?”

  电话外隐隐传来曹知知的声音:“妈!他吃不了太甜的老板,这个酥皮蜜枣儿的,称半斤。还有那个,妈,三刀买几盒?”

  应该是在市场里,闹哄哄热闹得不行。

  这还是曹家出事以来,杨今予第一次正面听到曹妈的声音,生龙活虎的,仿佛天灾没发生过。

  “家”“团圆饭”这种字眼让人恍惚。

  杨今予定了定神,轻轻嗯了一声:“好,我晚点过去。”

  曹妈:“行嘞,你还有啥忌口的跟曹蝉说,咱们蒲城的中秋点心跟北京的不一样,也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呀。”

  杨今予:“没有忌口,吃得惯,谢......”

  曹妈:“哎老板,这两斤不说了给我留着吗小鱼,先不说了啊,这市场里人多听不清。”

  挂了电话后,杨今予走了会儿神。

  直到闹钟响,他才恍然惊醒,是差不多该出门的时间了。今天跟闫肃约在新区的琴行一条街。

  杨今予下楼时,经过谢忱住的那单元。

  平时谢忱会在单元口扶着自行车等他出来,今天不上学,所以通往谢忱那栋的石阶前空荡荡的,没什么人气儿。

  忱哥来蒲城快十年了吧......像中秋这样的阖家团圆节,谢家容不下他,他是在哪过呢?

  但其实也不用想,就知道他同自己一样,都是自己爱怎么过怎么过,哪有资格讲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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