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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绝对音感 鱼星草 2464 2026-08-26 17:23

  闫肃:“。”

  开了一句废力玩笑后,杨今予也没力气再揶揄人,胃里的阵痛一时又汹涌起来。他想蜷起来,甫一动,就扯到了手背上的针头。

  “别动,医生让你平躺着。”闫肃说。

  杨今予茫然地停住了动作。

  闫肃:“肠胃过敏,你自己知道过敏原吗?”

  杨今予囫囵想了一下。

  想起来吃了两块炸糖糕,那盘唯一的甜食后来被曹知知和小刀疯抢一空。

  “......甜的。”杨今予言简意赅答。

  他从小到大吃不了甜食和牛奶,没尝过几回甜味。

  但曹妈温声细语夹过去的时候,他的胃在抗拒,味蕾却在开花。于是没忍住放纵,咬开了那超级好吃的甜糕。

  好吃,超级好吃啊......

  闫肃静默。

  他捕捉到杨今予眼底一闪而过的自嘲,不由得很心虚,想起自己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又想到方才背着新同学进医院时,背上的人又瘦又轻,下巴尖有气无力地垂在他脖子边儿时,余光里那张脸苍白异常,显得单薄可怜。

  闫肃略表无奈:“怎么跟曹知知一样,从来不知道忌嘴。你喝水吗,刚刚是不是吃咸了。”

  闫肃自己没发现说这种话的时候,身上的“纪委”味儿有多浓。

  杨今予嘴角一咧:“大班长,跟你商量个事儿。”

  “什么?”

  “能通融一下,往后在学校里能井水不犯河水吗。”

  闫肃:“?”

  这话耳熟!

  谢忱也说过,一字不差!

  闫肃猛然想起来他一开始要问什么了:为什么谢忱今天会出现在杨今予家?

  还没等他问,杨今予目光放空,盯着输液瓶,淡淡道:“我们不一样。”

  “什么?”闫肃没太懂。

  杨今予:“人跟人都是不一样的,你非要用学校那套老旧教条来规范所有人,驯出一窝毛色相同的狗,你觉得合适吗?实话跟你说,我转过来压根也没想学习,我有自己的事。”

  杨今予难得会跟不熟的人说这么多话,但就跟天生不知轻重似的,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闫肃一时间,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

  怎么会有人能如此颠倒黑白,将基本的遵守纪律诡辩上升到了“驯化”的高度!

  想法也太极端了点吧?

  闫肃郑重其事道:“注意你的言辞。校规校纪的设立,初衷是为了保障学习环境。在学校,你可以讨厌学习,但你不能妨碍其他同学拥有良好学习环境的权利,不是所有同学都没有梦想的。”

  杨今予听到后半句,突然轻呵了一声,“哦,梦想。”

  “男生留长发,碍着谁梦想了?”

  “不带校牌,碍着谁学习了?”

  说着他又想起每个人校牌上,都会有时刻标注着入学名次的编号,他补了一句:“劳改犯才带编号。”

  闫肃突然觉得生病的杨今予同学,有点不讲理。

  简直胡言乱语的。

  闫纪委听到这些无理说辞,差点脱口而出说“就算没影响别人,你的行为也影响了你自己学习”。

  但他转念收住了。

  艺校出身的学生,思维方式本身就跟普高不一样。

  何况还生着病,算了,争辩无益。

  辩无可辩,闫肃把热水袋垫回杨今予手下,正襟危坐。

  他换了一种说法:“你有梦想吗?”

  青春期是一个张口闭口都是梦想的年纪,闫肃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似乎很自然。

  杨今予没回蒲城之前,他前乐队的那几个人,每天都能把“梦想”二字从三里屯挥霍到工体,耳朵听得都能起茧。

  但头一回,有人用这么端正的态度,在清醒状态下,认真地问他这个问题。

  杨今予盯着输液瓶若有所思。

  良久,他突然拉回目光,似笑非笑道:“有啊。”

  手背上冰凉的扎针处应景的疼了一下,有点回血。

  “是什么?”闫肃硬邦邦问。

  杨今予一直沉寂的眼睛里瞬间有了神采,如同班上每个聊到梦想的孩子那样,天真而热烈的神采。

  他另一只手朝闫肃勾了勾:“过来点。”

  闫肃迟疑了一下,附耳过去。

  随后闫肃感觉有温热的气息,轻拂过耳朵。

  “我啊......”

  我要18岁的时候,在音乐节唱遗作,然后自杀在舞台上。

  什......

  闫肃怀疑有点听错了。

  杨今予音量刚刚好,语气甚至轻柔。

  但吐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有一万颗离经叛道的石子骤然降落,砸碎了平静海面。

  不是什么吉利话!

  闫肃耳朵里沉甸甸的,如遭霹雳,久久不能缓神。

  他不可思议前一秒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东西,猛然坐直了,诧异地瞪向杨今予。

  而杨今予也回看着他,嘴角还噙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

  荒唐!

  疯了吧!

  胡言乱语!

  闫肃肉眼可见的震惊诧异,恰好取悦了有危险想法的人。

  就像魔术师精心准备的一场恶作剧,终于得到了观众的起立惊叹那样,杨今予突然心情舒畅。

  他胸腔里那团常年蒙尘的哑火,竟然拨云见雾,经风一吹,灰烬复燃。

  噼里啪啦,明亮到了极点。

  杨今予笑至眼底,甚至坏心地学着谢天平时腔调,叫了一声:“大班长?”

  吓傻了?

  你不是要听吗,我可实话实说了。

  如果武学可以解决一切牛鬼蛇神,闫肃想给杨今予一枪。

  “大班长”

  杨今予拖长了音调,闫肃还是冷着脸不作答。

  杨今予皱了皱眉:“闫肃,针头在回血......”

  闫肃这才被喊回神。

  他抬头一看,输液管的细线里,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了那么多血。杨今予刚刚一直都不提,拖到了现在!

  他忽的站了起来,用难以形容的目光睨了杨今予一眼,忿忿道:“我去叫护士。”

  然后转身出了病房。

  杨今予听着消失的脚步声,没扎针的那只手按在了刺痛抽搐的胃上。

  他发现自己的表情在上扬,有点宣誓胜利那意思。

  闫肃领着护士回来后,护士弯腰给杨今予重新扎针,杨今予便观察闫肃的反应。

  观察了半天觉得没劲,根本不再有什么反应,才无趣的收了眼。

  输液结束后,闫肃本着负责任的态度,干巴巴问:“自己能走吗?”

  杨今予感应了一下还在隐隐作痛的胃。

  倒也不是不能走。

  少年按手背上的针孔,泛白的嘴唇动了动:“再见,大班长。”

  第20章 男朋友

  闫肃失眠了。

  彻底失眠了。

  一些理不清的思绪在脑中来回打转,他翻了个身,见枕外云层卷月。今夜思绪良多,竟忘记了拉窗帘。

  杨今予那个想法......是认真的吗?

  怎么会有好端端一个人,梦想是去死呢,也太离谱了。

  他不禁回想起,白天曹知知对杨今予那个不礼貌的猜测。

  是生活不顺心吗?还是因为对世界没什么留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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