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肃:“这个是妈妈写的?字真好看。”
杨今予“嗯”了一声,心想:“我没做到。”
闫肃收了信,认真装回信封。
杨今予垂着眼。
他有点侥幸,幸好及时拉回了酒后的胡言。
任何人都不需要知道。
不要因为同情交来的朋友,也不要因为不纯粹的原因组来的队友。
我选的队友,因为音乐聚在一起,也要因为音乐而维持。不能变质,绝对不能!
杨今予顺着酒意滑坐在地毯上,抱着膝盖,仰头看闫肃,他的好朋友。
隔音房的星辰光点洒落在他的头发上,眼睛上,鼻尖上。
闫肃见他笑起来,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眼睛弯弯的很可爱,虽然用这个词来形容一个男生很奇怪。
意识到自己看呆了的时候,闫肃没来由愣了一下,随即转身道:“我去厨......”
“别!”
杨今予以为他要回去了。
他不想又变成一个人待着,巨大的恐慌使他骤然从地上爬起来,想要拽闫肃。
杨今予踉跄地奔向门口,叮咣一声。
脚下插乐器的线像是藤蔓,缠绕住他的脚踝,整个人摇曳着扑了过去
闫肃听到动静,惊愕转身。
多年习武的经验,肌肉记忆总是快于意识的,他已经把人接住了。
杨今予一只手拍在门上,一只手撑在闫肃的胸前,将闫肃牢牢压在了门板上。
“抱歉。”杨今予晕晕乎乎说。
“没事吧?”
闫肃皱着眉问的,不知道是不是在责怪他的冒失,杨今予有些茫然地看他。
没有人催他,于是杨今予也忘了自己还把人按在门上。
他眨眨眼,发现闫肃在他模糊的视野里,五官异常俊俏,有着疏阔的眉眼,和雅正矜持的气质。
他没忍住好奇,抬手摸了摸闫肃眼底那颗浅浅的痣。
“这是天生的吗?位置真好。”
闫肃僵直了背,下意识想向后躲,不自在道:“胡......胡说什么。”
“没胡说,很漂亮。”杨今予凑近了一分,认真评价。
闫肃唰地一下,两颊染上了绯色。
杨今予看得入神。
摇曳的视线从那颗痣游移到闫肃毛茸茸的睫毛上,又从睫毛换到了高耸的鼻梁,又从鼻梁上滑开,最终落在了他粉润紧抿的嘴唇上。
湿润饱满,色泽招摇。
所以说酒品看人品,杨今予大概人品真不怎么样。
可能是青春期的男生,总有这样那样奇奇怪怪的荷尔蒙冲动。也可能是空腹喝了一肚子酒,现在饿极了,看什么都觉得好吃。
他鬼使神差凑了过去,在闫肃唇上啄了一口。
闫肃的呼吸,直接拉闸了。
第54章 被无视
“闫肃, 你填理科还是......闫肃?”
乔依拿着分科表转过来,却发现闫肃笔盖都没摘,在对着纸发呆。
她敲了敲桌面。
闫肃倏然回神:“嗯?”
“我想问, 你是选理吧?”
“嗯......”闫肃手上愣了一会儿,才摘下笔盖, 在分科表上写上自己学号。
乔依笑:“我也选理, 期末考要都在年级前50, 咱俩80%能分一个班。”
陈兴也扭了过来,奇怪道:“杨今予怎么还没来?马上第二节了。”
‘杨今予’三个字陡然落进耳朵,闫肃呼吸一顿。
半晌才看向手边空着的座位, 眼底是难以言喻的复杂。
乔依白了一眼, “昨天不是让3班那谁叫走了吗。”
“才周二都敢玩通宵啊。”陈兴佩服地竖了竖拇指, “我顶多是周五敢这么玩卧槽,老班在后门。”
乔依和陈兴立马扭了回去,老老实实填表。
闫肃不知道为什么杨今予今天没来上课。
他到现在脑子还是混乱的, 四肢百骸都充斥着难以启齿的画面。以至于昨晚是怎么把晕菜的人拖到卧室, 又是怎么仓皇逃离了杨今予家,他一概不知了。
直到后半夜梦中惊醒, 唇瓣上似乎还烙印着属于杨今予的冰凉。
那触感挥之不去, 在脑海中一遍遍回放着,像是一道无解的数学公式, 越理越茫然。
闫肃长这么大, 与人最亲密无间的接触,也不过是儿时妈妈落在脸上的吻。
对于突然被人啄了一下嘴唇, 还是个男生, 这件事的冲击力无疑是巨大的。
他无不茫然地困惑,杨今予什么意思?
有意识还是无意识?
杨今予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贴近过来的时候, 是完全醉了还是有一丝醒着?单纯的表示友好还是......别的什么。
被太多理不清的头绪缠绕了一晚上,以至于早读时一出声,才发现自己嗓子干涩难言,像得了重感冒。
习武之人从小身体素质比平常人都要好,闫肃很少生病。
但下午的时候,竟然昏昏欲睡,有些发低烧。
吓的。
他在第一节课的课间时间,趴下小憩了一会儿。
朦胧间感觉有人坐到了旁边,他猛然惊醒,看向来人。
杨今予来了!
来人顶着一张宿醉脸。
大概是被闫肃的动静吓了一跳,懵懵地挑了挑眉。
“干嘛?”杨今予奇怪道。
看这个反应,应该是不记得了吧。
闫肃偏过去头,哑声道:“早上发的分科表,填一下吧。”
杨今予“哦”了一声。
拿起桌上的表格,侧头问:“你嗓子怎么了?”
闫肃:“......没事。”
过了一会儿,闫肃瞄见杨今予已经在填个人信息了,他找出下节课要用的课本,状若随意问:“你还记得昨天谢忱答应你的事吗?”
杨今予:“嗯?谢忱?什么。”
闫肃抿唇,轻轻松了口气。
“谢忱答应加入你们,你昨晚......断片了。”闫肃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睫毛。
杨今予突然搁下笔看他:“真的?”
闫肃点点头。
杨今予拧着眉,好像是回忆了一会儿。
然后突然放下手中的表,从桌斗里拿出两张打印谱,说:“我去趟3班。”
还未等闫肃提醒马上要上课,杨今予已经穿过一排排桌椅,消失在了班级后门。
下午放学,拿到手机的第一件事,杨今予拉谢忱进了【爱|广播|飞机】。
谢忱的头像是纯黑色,进群贡献了今天的第一个发言。
谢忱:“?”
一个问号立马炸出了一串感叹号。
谢天:“!!!!!!!!!”
曹知知:“!!!!!!!!!”
曹知知举着手机,和谢天一前一后,追上了前面杨今予小组的步伐。
她跳了一下:“同桌!你把谢忱搞定啦!”
谢天感慨道:“卧槽怎么搞到的啊,我们可以开始排练了是吗是吗!”
杨今予瞥了他们一眼,低头在群里打字:“记谱,五一回来排练。”
“呀呼~”谢天兴奋地嚎了一嗓子,脸上止不住地期待。
闫肃今天格外沉默,一个人走在所有人后面。
杨今予发现他的异状,渐渐放缓了脚步,等人跟上来时,抬手蹭了蹭鼻尖:“我们排练,你去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