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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荆棘之路 花渡渡 4252 2026-08-17 12:31

  生怕那条人形响尾蛇气起来给它打成蝴蝶结,一路蹿得飞快,肚子都要蹭秃噜皮了,终于回到主人手上委屈地缠着。

  “好样的,小黑。”

  菲尔找到了段声寒,从段声寒口中得知陆庭深被改造成实验体的消息,所以也算有心理准备,幸好军人素质过硬,反应够快,否则迟半秒钟他就得被「响尾蛇」活撕了。

  段声寒眼上缠了绷带,虽然他没有被咬,但毒牙中射出的毒液溅入眼睛,还是伤到了视网膜,造成短暂失明。现在他们上了车,一脚油门下去,车子在深夜里飞驰。

  菲尔之前已经为他进行了及时处理,毒素不至于在全身扩散,他们将马不停蹄前往下一个目的地执行任务,路上,段声寒接到了赫德的电话。

  一接起来,对面哭得梨花带雨,段声寒哄了半个小时,后面还是白鹤来了,赫德不敢再哭,连忙抹干净脸上眼泪,可怜巴巴地对上白鹤质问的眼神,磕磕巴巴道:“我在……在和段哥打电话,就打了一会儿……马上就要挂了。对不起老师。”

  白鹤想发火,又觉得没必要,爱人受了伤,会担忧也是人之常情,便道:“打完了就出来,有事要你干。”

  “哦……”赫德忽然叫住了白鹤,“老师——”

  “?”

  赫德捏着手机,说:“菲尔上将在段哥身边,您要和他说说话吗?”

  白鹤脸上没什么表情:“现在没空,挂了吧。”

  赫德小心翼翼地哦了一声,向电话里细声细语道:“我要去做事了,哥哥保重,再见。”

  菲尔之前一直在司令部,并没有机会为他开启脑电波权限,自从前司令部短暂视频过后,这么长的时间,他和菲尔没有单独通讯过。

  白鹤就是这样的人,虽然常常将自己埋在充满威士忌酒香的被窝里用死物安慰自己,满脑袋是下流的X幻想,他对菲尔的渴望不比荆棘议会任何一个Omega小,但他比谁都要深刻地明白,那一天没有真正到来之前,他永远不会感到幸福。

  他隐忍又稳重,深刻地明白,荆棘之路没有成功之前,所有的幸福都是梦幻泡影。

  他愿意等,等到天光乍破,他会迎来真正的幸福。

  段声寒开着免提,菲尔听见了电话里白鹤没什么波澜的声音,挑唇一笑:“我的好教官,一如既往地寡情,真带劲。”

  “嘶嘶~”小黑兴奋地吐了吐舌,也这么觉得。

  第109章

  防空防天司令部总指挥官,联邦上将菲尔·梅瑞狄斯,与曾经的最高统帅部领导者,联邦元帅段声寒,从血腥战场中厮杀出来的精英4S级Alpha强强联手,召集曾经旧部数万余人,硬是在摇摇欲坠的联邦军人围追堵截下,结结实实杀出了一条血路。

  当然,他们也负伤严重,可谓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更坏的坏消息是,连日血战,两人体力已经告罄,而联邦残部虽死伤过半,但无奈人数众多,依旧在一波一波补过来。

  联邦残部团团围困住了废墟之上重伤濒死的两个叛徒,荷枪实弹的围攻之下,两个人自知大限将至。

  小黑也破破烂烂,折了一颗牙,蜷在主人身上,几乎僵硬。

  这回,也许真的要与小蔷薇彻底告别了。

  只可惜,没能见他一面。

  天空黑压压一片,数不清的战机在天空盘旋,犹如暴雨前肆虐的蛾群,菲尔被炸断六根肋骨的胸膛连呼吸都像是酷刑,等待死亡降临。

  威士忌与侧柏的垂危信息素飘进硝烟中混杂在一起,菲尔很不甘心,他才恢复自由之身没多久,就要死了。他没能等到教官接他回家。

  段声寒在最后时刻发送脑电波通讯于公域,嘀嘀嗒嗒地敲着密码,忽然自己中断了。

  段声寒双目失明什么也看不见,但空气中忽然弥漫开一阵强烈的二手烟味。

  菲尔自是也闻到了,掀开沉重的眼皮,惊讶地发现朝他们围攻过来的联邦军人一个个死亡倒地!

  菲尔震惊不已,扭头一看,一个个倒下的联邦军人身后,出现了一个个女人。

  她们穿着黑色的特种作战服,脖子上闻着一朵妖艳的黑色玫瑰。

  四面八方,全是女人!

  “哒——哒——哒——”

  菲尔眼前出现了一双漆黑尖头靴子,踢了踢他的肩膀:“喂,还活着没有?”

  顺着那双修长的腿看上去,熟悉的女人叼着烟,双手扛着一架狙击枪,一脸云淡风轻。

  “老……四……”

  “活着就好,”黑玫掸了掸烟灰,朝身后招了招手,一名英姿飒爽的女人走上来,“带走。”

  “是,玫姐。”

  黄莺与另外一个姐妹麻利地扛走了两个半死不活的Alpha,塞进她们开来的战斗机。

  “等着吧。”黄莺说,“我们解决到那帮玩意儿送你们去治疗。”

  临走前还往两人嘴里各塞了片止痛药。

  菲尔强忍着痛爬起来,透过厚厚的玻璃窗向外看去,地面上,黑玫叼着烟端枪扫射,子弹用完了,抄着枪把当板砖,一撑一块大石头利落腾身飞踹,联邦精英军人竟全无招架之力!

  身后有一个军人要暗杀她,正要得手之际黑玫一个旋身飞踹,踹出了十米远。

  天空四面八方围上来一圈战机,天空如火如荼地火拼,炸开一团团刺目的火花与腥云,战机残片扑啦啦掉落。

  小半个小时,收工。

  “妈的一群菜狗。”

  黑玫拍了拍手心里的灰,战斗结束。女人们在废墟之上得胜凯旋,各回战机之上呼啸而去,黑玫与黄莺钻进了战斗机主副驾,咕咚咕咚喝了半瓶水,优哉游哉地点了根烟叼着,扣上安全带,起飞。

  黑玫乜了眼后视镜,道:“麻烦栓一下安全带,别在我驾驶舱里乱滚。”

  两人实现吞过止痛药,又休息了半小时,此时精神好了些许,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黑玫说:“我不来,你们不挂了?”

  “我的意思是,为什么要救我们?”

  黑玫搔了搔头,道:“狗日的陆庭深把我给卖了,切尔·希特不再相信我了,我不给他干了。”

  黑玫耸耸肩:“现在我也是叛徒了。”

  黑玫开战机非常之狂野,飞机一下拔高至8700米,菲尔与段声寒感觉自己变成了两瓶汽水,马上就要炸了。

  “我们现在去哪儿……?”菲尔问。

  “回我老家。”

  良禽择木而栖,没有人比黑玫更懂这句话的含金量。一棵树倒了,那就转投另一棵树。

  黑色玫瑰组织无一例外全是女性,在还没能凭借自身力量站稳脚跟之前,她们必须背靠有力的大山。

  Black Rose(黑色玫瑰)根据地,这里有不输于联邦和同盟会的医疗条件,把菲尔和段声寒送进手术室之前,黑玫放轻了语气,看了破破烂烂的菲尔一眼:“老大,欠你的人情,我还清了。”

  “我还有事要干,你们恢复了就赶紧离开。这段时间有什么需要,尽管找姐妹就行。”

  “另外,不要告诉同盟会我插手了这件事,恐生事端。”黑玫说,“我现在的处境也很危险。”

  “知道了。”菲尔说,“多谢,老四。”

  同盟会不知道菲尔和段声寒是被黑玫所领导的组织救了,只是告诉他们自己躲了起来,也受到了稳妥的救治,不必担心。

  此一战,联邦军元气大伤,但同盟军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实验体「响尾蛇」的战力太强,行踪太飘忽,为了让它不再对同盟军造成强大破坏,荆棘议会高层卡尔·加文、白鹤,日以继夜研究对抗方法,这个对抗方法有一个前提条件:不伤及它的本体。

  这太难了。这期间洛迦以身试险,再度尝试接近它,但这一回,它轻易伤害了洛迦。

  他已经彻彻底底被切尔·希特改造成了没有人性的杀戮机器。

  白鹤一个人在实验室里煎熬了很久很久,最后怀着沉重的心情告诉洛迦:不保陆庭深,则只需要想办法破坏它腺体里植入的生物核聚变装置。

  若要保他,一切就复杂了。同盟会如今的兵力根本支撑不到他们找到解决办法的那一天。

  白鹤劝他,放弃吧。同盟会已经没有多少兵力了,不要让大家这么多年的牺牲和付出功亏一篑。

  洛迦将他递给自己的报告狠狠甩在他脸上:“你是他亲生父亲!!!白鹤,你说得出这种话来吗?”

  “这件事谁都有资格来和我说,唯独你没有!”

  “……”白鹤声音哽咽,“那我能怎么办呢?洛迦,他已经不是我儿子了!请你以大局为重!”

  洛迦失望至极地摇头,后退了两步:“白鹤,你真是让人觉得恐怖。”

  “当初要挟我炸了庭深一家,现在又让我放弃他!他是你亲生儿子吗?”

  白鹤伫立在原地,半晌开口道:“不然怎么办呢?等他把我们一网打尽,再把我们统统杀掉,我们所有所有的努力付之东流功亏一篑,你就满意了?”

  “帕沙是怎么死的,雪莱是怎么死的!我和卡尔·加文受了多少多少磨难和苦难,你全都忘记了!对吗!”白鹤哽咽道,“我自己的孩子,我也心疼,可是我没有办法!一个人和一群人的未来,我们没得选!”

  白鹤忿忿抹去脸上眼泪:“你动不了手,我自己动,你不需要有负担,他不会再恨你了。”

  白鹤转身决绝离开,洛迦难过不能自已,但他没有拦。

  同盟会驻扎军的噩耗还在不断传来,一桩桩一件件,向天平一方不断压下的秤砣,愈发衬得另一边放着的陆庭深轻如鸿毛。

  这些日子,高层想尽了办法,洛迦、纪澜倾同盟会所有军事武备力量与实验体「响尾蛇」对抗,只会被它伤得体无完肤。

  新的一年到来了,同盟会与联邦政府的战争依旧在持续,天昏地暗,没完没了。

  同盟会高层倾巢出动,洛迦、白鹤、纪澜,率领同盟军与联邦军火拼,在战火纷飞里一次次负伤、一次次倒下又一次次站起。

  同盟会基地只留下赫德与卡尔·加文,卡尔·加文不能出去是因为他是同盟会与切尔·希特博弈的王牌,洛迦不允许他出去。

  而赫德就纯粹是怕死了,也没有任何人给他布置任务,要求他必须怎么做,只求他不添乱就行。

  他在地底煎熬着,日复一日受良心的谴责,又受既定的未来所困,他怕,怕自己这一出去必死无疑,变成一张薄薄的黑白照片,他会与段声寒天人永隔。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看着自己的战友一个个倒下,看会长一次次死而复生,又义无反顾扎进狼烟烽火,他无助地哭泣,无数次想要离开这里,尽自己的一份力,又次次因为怯懦而退缩。

  他问卡尔·加文自己该怎么办。卡尔·加文说,你出去了也帮不上任何忙,不如留下,多你一个少你一个没有差别。

  赫德呆立在原地,哆哆嗦嗦地颤抖着嘴唇,问出了一句话:“万一……就差我一个呢?”

  “老师,有一件事情您忘记了。我今天想和您说。”

  卡尔·加文迷茫地看着他泪流满面的脸颊,听他把时茧的事都说了,也听他说了在不久后的将来,自己会死的结局。

  “老师,您信不信我?”

  只要老师肯相信他,他就离开这里,加入到残酷的战场里去,尽自己一份微不足道的力。

  卡尔·加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赫德踏上了明知必死的路。

  硝烟漫天,他在枪林弹雨的战区里见到了活跃在战斗最前线的段声寒,也远远地站到了段声寒面前,时隔十年,这是他们重逢的第一面。

  “哥——”赫德哽咽地喊了一声,但四处战火,轰炸声响彻四面八方,段声寒没能听见,他眼睛的伤也没有好透,看不清远处他朝思暮想的小蔷薇。他一直觉得小蔷薇在同盟会被保护得很好,因为洛迦有告诉他,赫德在同盟会照看卡尔·加文和孩子,他很放心,所以忽略了眼前模模糊糊的那道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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