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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你想对我尸体做什么 春柚子 2160 2026-08-26 12:55

  离开他家时,宫忱给了他一张借灵符:“哥哥,我明天要用飞行符,保证很快很快就来了。”

  “但我爹娘不让我乱用符咒,你行行好,到时候借我一点灵力好不好?”

  “也不用飞过来吧,”徐赐安噎了一下,“没这个必要。”

  “有必要。”

  宫忱表情却很认真:“见重要的人就是要越快越好,哥哥,我这样,你不高兴吗?”

  徐赐安没应。

  宫忱就装可怜地扯他的袖子:“哥哥,说一句高兴又不会怎么样。”

  这时,一片冰凉滴到宫忱的额头,他愣了愣,正要抬头。

  徐赐安却用食指在他眉心不轻不重地点了一下,抹去那一片白。

  “要下雪了。”

  他还是没说高不高兴,只是给宫忱施了一个让身体温暖的法术,随后收回手,眉角弯起不太明显的弧度:

  “宫忱,”他轻轻地说,“回去的时候,小心路滑。”

  “明天见。”

  这三个字,是徐赐安允许自己不用克制、放纵情绪的最大限度。

  他很难不去承认,他从宫忱身上获得了一些自己渴望的东西。

  一些根本不需要跟对方反复确认,也不需要自己努力太多,就能轻易得到的东西。

  那一刻,徐赐安是真心愿意把身边的那个位置送给眼前这个人的。

  可他当时根本想不到后面的事。

  宫忱没有遵守元宵节的约定,那天之后杳无音信,借灵符却在几年内段段续续地从他身上抽取灵力。

  每当他在想,这个人该不会是死了吧的时候,亮起的借灵符就会让他看清现实。

  那个人活得好好的,把他的承诺骗走了,就再也没有来找过他了。

  徐赐安只是想让宫忱多等一天,宫忱却让他等了八年。

  八年。

  性质全变了。

  唯独这一口气,他不想咽下去。

  死也咽不下去。

  就算再等八年,十八年也一样。

  如果让他重新见到宫忱,他要把当年宫忱对自己的算计和欺骗,成百上千地奉还回去。

  至于第一步……

  ——

  “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只听说,徐公子为人善良。”

  “善良?”

  徐赐安低喃,手指拨弄着鲜红的朱砂红霜,这是他最喜欢的颜色。

  他却亲手把它变成一滩齑粉。

  面向那个明显没有将他认出来的少年,他轻声问:“还善良吗?”

  ——

  至于第一步,他要让宫忱哭。

  徐赐安漠然地想。

  第23章

  徐赐安要让宫忱哭得很惨。

  骗人的坏东西, 就应该被他欺负到死。

  他是这么想的。

  但是,好像出了一点差错。

  ——

  “跳下去。”

  徐赐安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冰凉的目光钉在宫忱的脸上。

  八年前, 这张脸就好像一张简单易懂的白纸, 心里想的是什么,表情就是什么样。

  而如今, 徐赐安却看不清了。

  没有委屈, 没有屈辱,少年的脸上波澜不惊,眼睫像一层厚重的霾,盖住一切应有的情绪,就这样跳了下去。

  那副顺从的模样, 真是……

  太难看了。

  ——

  宫忱变了。

  长如八年,将徐赐安记恨于心的人打磨得全然陌生。

  他从前的笑容哪里去了?

  为什么受了委屈也不会哭?

  为了弄清这些,他才救下的他。

  仅此而已。

  。

  刺客事件已经告一段落。

  春熙园的听雨亭里, 母子二人久违地开始谈心。

  “你跟娘说实话,你之前是不是就认识人家?”

  “见过。”

  “只是见过?”

  “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您就让我自己解决, 行吗?”

  李南鸢从仆人那要来一副新的面具,给他戴上:“你父亲一直教你遇事应当秉节持重, 处之泰然,你若做不到,就把面具戴好。”

  “当然,如果你要选我的逍遥道, 这种东西不要也罢。”

  徐赐安低声道:“对不起,我还没想好。”

  “修行道路千万条,不必操之过急, 选适合自己的就好。”

  李南鸢摸了摸他的头:“另外,不管你之前跟宫忱关系如何,我有一件事必须要告诉你。”

  “你还记得你昭然阿姨吗?你两岁生辰时,她给你寄了一件衣裳,你特别喜欢,问过我是谁送的,就是那件紫色的。”

  “记得,”徐赐安微怔,“但您说过,她很多年前就去世了。”

  “是八年前。”

  李南鸢目光落在清冷湖畔,遥遥回忆道:“昭然和她夫君双双死于非命,那一年,他们的孩子才四岁。”

  “我曾以为他们的孩子也死了。直到今天,我问了段天澜才知道,他在外流浪了六年,直到两年前,才被段家收养。”

  “我对不起昭然。”

  她声音微沉,闭了闭眼。

  也是这一瞬间,李南鸢错过了徐赐安陡然发白的嘴唇。

  八年……段天澜……收养……有两个字呼之欲出,却被他死死扼在喉间。

  还不能确定。

  也许是巧合呢?

  这样的侥幸很快就被粉碎了。

  “那个孩子,就是宫忱。”

  李南鸢将目光转回来,湖边的冷风吹乱发丝,被她撩至耳后。她的眼底藏有两份愧疚,一份是对宫忱的,而另一份,是对徐赐安的。

  “赐安,”她冷静地提出要求,“你可以接受有个弟弟吧。”

  这是一个陈述句。

  亭子里忽然变得异常死寂,只有冷风在湖面留下皱纹的声音。

  半晌,徐赐安听见自己毫无波澜的声音:“我听您的。”

  还能如何?

  身为儿子,总不能让娘亲变成一个无义之人;身为年长者,更不能去指责一个父母双亡的人。

  这一瞬间,徐赐安忽然把一些事情想明白了。

  明白自己当年为什么选中宫忱,如今又为什么讨厌他,为什么觉得宫忱顺从的样子格外难看,又为什么想看他哭。

  因为羡慕。

  他太羡慕宫忱当年的无拘无束,想笑就笑,想哭就哭。

  可如今的宫忱,被某种东西束缚住了,变成另一种意义上的徐赐安。

  真是令人失望。

  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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