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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你的大师兄 丝绒猫眼 3820 2026-08-09 14:48

  “你在干什么!”

  小孩急急地从门口跑进来。

  林楚生差点忘了这茬:在雪地里等待的小孩扑进来,身上还披着他的外套,因为外衣过长而在地上拖来拖去。他扑过来一只手抓着林楚生衣服,另一只手抬起来就要去推那把剑。

  那把剑寒光凛凛、落发可断,执剑的人力撼山河、深不可测。小孩大喇喇地朝慕宗主的剑伸手,林楚生连忙双手抱起他掉了个头。

  “嘘!”林楚生方才淡然的表情都吓得垮下来,“不能随便碰!”

  那小孩嘴巴一撇,眼睛湿漉漉的,整张脸都在说我要开始不高兴了。林楚生只当小孩被吓到了,熟练地拍了拍背。

  小孩趴在林楚生肩头,搂着林楚生的脖子对慕深做了个鬼脸。

  “你们看起来很熟……什么时候认识的?”

  林楚生正忙着哄小孩,听见后面被冷落的慕宗主说话了。

  慕深的语气有点怪怪的。

  林楚生正想转身,小孩环着他的脖子不让。“别管他,”男孩那双乌溜溜的猫儿眼转了转,“死了老婆的鳏夫是这样,越老脾气越差劲……”

  身后的怨气彷佛要化成实体。林楚生冷得一缩脖子,心想自己再找人借一百个胆子也是不敢讲这话的。

  慕深攥紧了藏在袖子里发颤的手,另一只手利落地收剑入鞘。“什么鳏夫……他说,”这是怎么回事?”

  林楚生捂住小孩的嘴,歉意地说:“小孩子不懂事乱说的。”

  ……

  林楚生走的时候比来时急匆匆,生怕一不留神小孩又蹦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林楚生严肃地对自己抱着的小孩说:“你在瞎说什么?”

  小孩无所谓地晃着脚:“我才没有瞎说他的事情我都知道,他就是死了老婆才变成这样的。”

  “你和他很熟吗?”林楚生听见自己的声音也变得怪怪的。

  小孩眨了眨那双漂亮的猫儿眼。他欲言又止,然后转过头把林楚生抱得更紧。

  “也不是很熟……”小孩说,“我只知道他死了个老婆”

  “是师兄,不是老婆。”林楚生忍不住插嘴。

  “骗鬼呢,怎么可能只是师兄?他天天闷在屋子里画人家。”小孩神秘地压低了声音,“他画得可吓人……我偷偷看了,画的都是没有脸的人。”

  林楚生脚步顿了顿。

  “别去找他了,”小孩凑近林楚生的脸,“他天天冷着张脸,说两句话就要拔剑……说不定因为这个才变成鳏夫呢。”

  林楚生非常犀利地看了小孩一眼,那双让他无比熟悉的圆眼镜在面前眨呀眨。

  “你懂得很多嘛。”林楚生把小孩放下来:“看来是长大了,剩下的路自己走回去吧。”

  第99章

  第二天林楚生在无极宗里一露面,几个剑修就围上来:“宗主有请。”

  那几位剑修都是上了些岁数的,即使其中有形貌年轻的人,从衣服制式上也看得出修为和身份都不低。林楚生狐疑地打量他们把宗里的长老们喊出来是要干什么?

  宗主有请……林楚生一想到慕宗主阴恻恻的眼睛就心里发虚。昨天那个人的剑还架在他脖子上呢。

  这时,稍年轻些的长老侧行礼身,一旁走出来个须发皆白的老人:正是前些天在藏书地里碰见的守书人,临别时还笑呵呵地送了林楚生新鲜大白菜。

  “公子,先前多有怠慢。”老人一拱手客客气气地说:“在下是无极宗的伏应长老。”

  “也没怠慢……”伏应送的大白菜很新鲜,孩子很爱吃。大家那么正经搞得林楚生反而不好意思。他从前在宗门里当大师兄时,长老们恨不得天天提着他的耳朵,还没被这般客气对待过。

  林楚生顺从地跟着人向仰止峰走,悄悄用胳膊肘拐了拐旁边的人:“怎么回事?”

  “不晓得,”被拐的伏应长老压低声音,“大概是宗主又犯病了。”

  林楚生一惊:“怎么会生病?昨天不是还好好的。”

  “宗主功法有异,有时会思维错乱,说话也不甚有逻辑。”长老沉吟道:“公子昨日何时见过宗主了?”

  “他昨天半夜还很好呢,”林楚生皱眉,“当时他思维清晰,举着剑说要杀我时也很有条理。”

  在前面走着的一个剑修趔趄了下。伏应长老有些尴尬地咳了两声。

  “唉,公子说的也有道理。”伏应长老摆出一副和事佬的态度,“一家人嘛,总是比外人更了解彼此的……”

  林楚生听见“一家人”便一惊,心中纳闷他们是怎么知晓自己和慕深师出同门。

  就在此时,他们看见了那个宽袍大袖,身形颀长的剑修,所到之处如生三尺寒冰般无人靠近。

  慕宗主冲林楚生身边的人微微颔首:“辛苦几位照拂拙荆。”

  林楚生险些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旁边几人更是一眨眼全溜得没影。没人愿意逗留是非之地。

  “你……”林楚生指了指面无表情的人,又指了指自己:“你叫我什么?”

  “拙荆,或者内人。”慕深转身向山中走。林楚生跟上他的脚步,几乎要被气笑了,很想把对方的脑壳撬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慕深没有看他,兀自陷入沉思:“或者反过来,你这样叫我……我们从前习惯怎么讲?”

  他们一同进了屋,慕深脱下身上厚重的外袍。林楚生下意识接过外袍拍落上面的雪,然后挂在门边的架子上。

  林楚生很疑惑地说:“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们是夫妻?”

  慕深说:“昨天的小孩是这么说的。”

  林楚生想起了那个胆大包天的小屁孩说的“死了老婆的鳏夫”。林楚生表情扭曲了一下,有点噎住了。

  然后他说:“一个小孩说什么……你就信,你怎么不信我呢?”

  “他不会骗我。”慕深垂下眼,“你就不一定了。”

  之后慕深便闭口不言。他们都陷入了沉默中,思考了起来。

  慕深走到窗边坐了下来,林楚生很自然地跟上去坐在他对面。他伸手柄桌上的冷茶倒掉,又换上热的送到对方的手边。

  林楚生疑惑地问:“我给过你什么不好的暗示吗?”

  慕深:“……”

  他没回答,而是神色淡然地掀开桌上棋盅的盖子。

  “把佩剑解下来,”林楚生条件反射地眉毛一拧:“教过你对阵不可携剑……你要白棋吗?”

  慕深:“嗯。”

  于是,林楚生自然地在棋盘上落下一枚黑子。

  他们一边下棋一边聊天。林楚生间或抱怨茶叶没有之前的好,还问慕深泉水是不是从后院的井里打的。

  慕深说:“不知道。”

  “还是喝主峰的吧,”林楚生皱眉:“自从隔壁峰的灵鸟老是往那口井里扔东西,我就觉得里面一股怪味儿。”

  一局棋毕,白子胜。林楚生是棋迷,每逢败局总是露出扼腕叹息的姿态。慕深看着面前的人,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慕深的表情像是在做梦:“我知道了……”

  林楚生的心思还在上一局棋里,慕深突然开口让他有些莫名其妙。他问:“你知道什么了?”

  慕深说:“我从前是个惧内的……”

  林楚生听得咬紧了后槽牙,心中升起淡淡的无力感。

  林楚生不想继续下棋了:和目光灼灼的人面对面坐着,他也没办法投入到棋局里。林楚生想离开,但慕深没有放他走的打算。

  林楚生挑一本书架上的书,窝在远离慕深的角落里看了起来。太阳西沉,天色慢慢暗了下去。

  不过这个屋子里没什么有趣味的书,都是些艰涩心法。等慕宗主捏著书脊把书拎起来时,看书的人已经睡着了,脸上还被厚厚的书压出来个红印子。

  手指按上那个压出来的红印,慕深的表情阴晴不定。他惯于握剑的手指有茧,按着皮肤擦过时似乎让人不舒服,林楚生在睡眠中皱起眉。

  第100章

  林楚生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很安逸地侧躺在床上。有人帮他把束发放下来,给他除去外衣……他一定是读书的时候打起瞌睡了。

  那个人双手柄林楚生抱上床,掖好被角,放下床帏……然后挨着林楚生躺下来。

  林楚生睁眼看见的就是这样的情景:慕深像小时候一样蜷在身边,于是林楚生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搭在他的头顶,好像要摸摸对方的头发。

  林楚生慢慢靠近,慕深没有醒来。于是林楚生摸着师弟的头发,小声地问:睡着了吗?”

  慕深的呼吸很平稳。

  林楚生想要下床。他刚刚翻过身,掀开半个被角,一只手就环住他的腰把他拉了回去。

  林楚生身后的人把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去哪儿?”他的另一只手也从被子下面环过去,双手箍住林楚生的腰。他们贴近到一个林楚生觉得不规矩的程度了。

  林楚生干巴巴地笑了一下:“我以为你睡着了。”

  慕深说:“我觉浅。”

  林楚生感觉一只手伸进了他的衣服里,慢慢地往上摸……不是煽情的手法,也没有折磨林楚生的打算。那只凉凉的手用一种缓慢但稳定的速度摸着,从腰往上到胸膛,再摸到锁骨,然后是脖子。

  “你是热的……“那只修长的手虚虚扫过他的脖子上,指腹粗糙。林楚生被摸得心里毛毛的。他下意识吞了下唾沫,于是手就停在脖子那儿了。冰凉的指尖在喉结那里打了个圈。

  林楚生听见耳边的声音喃喃:“还会动啊。”

  那只手停在了脖子上。林楚生皱眉,不舒服地仰了下头停在脖颈处的手伸开又握住,虚虚卡住脖子,好像刚才林楚生仰头是在配合动作似的。

  林楚生僵住了,决定开口交流:“慕深啊……”

  一个柔软的触感碰在了林楚生的后颈上,直接让林楚生一个激灵闭了嘴。慕深的嘴唇贴在怀中人的皮肤上:“师兄。”

  那人说话的气息在林楚生的肩颈上颤动着。慕深说:“师兄。”林楚生的头皮轻轻拉扯了一下慕深另一只手挑起垂下的长发,它们像水一样从他的指缝里滑下去。

  “师兄……”

  林楚生头皮发麻。他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那只停在脖子的手终于动了,它继续往上……手掌盖住了林楚生大半张脸。

  “我总是记不住你,”慕深的声音含着疑惑,“记住眼睛就忘了嘴巴,注意细节就忘了全貌……总是画不出来。”

  林楚生转过头和靠在他肩膀上的人对视。慕深的眼睛是黑沉沉的,好像会吸收所有的光线。慕深看着林楚生,手指从鼻梁摸到眼睫,又从眼角摸到耳垂。“怎么看都看不清……”慕深说:“也留不住。”

  慕深盯着面前的人,慢慢凑上去。这次林楚生没有阻止也没有躲开。林楚生眼前的视线被慕深挡住了,慕深开始吻他的眉毛、眼睛、鼻梁……彷佛想通过这样的方式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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