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玄幻灵异 你的大师兄

第9章

你的大师兄 丝绒猫眼 4442 2026-08-09 14:03

  “你不打算去,”林楚生说:“那我去找公主了……我去撬你墙角。”大师兄拍了拍身上的衣服然后站起身,就要脚底抹油开溜。慕深眼睛还盯着桌子,手已经自发地伸出来扯住林楚生的衣角。

  “师兄,你再等等。”慕深说,“我就要赢了。”桌上的叶子牌层层叠叠,林楚生撑着下巴看两人对战。

  林楚生笑一声:“平日还看不惯我去群英楼呢……那么想赢,我看你比我赌性大。”

  他们三个人在打牌。林楚生很早就输光底牌下了桌,一直在看另外两个鏖战。另外两个人眼睛盯着牌桌,都一副全神贯注的样子。只有林楚生闲得发慌而且感到丢面子。明明这两个人打牌都是他教的,现在他却光速输牌下桌。

  “和你们打牌很无聊,”林楚生诚恳地说,“下一次我绝不叫你们来了。”

  这句话让慕深从激烈的牌局中抬起头,抽空回了林楚生一句:“师兄,下次我帮着你赢。”

  此时袁渊丢出一张牌,他微笑着对慕深说:“你师兄没耐性,每次都是自己玩够了就急着走……好几次都跟我这样。”慕深出牌的动作顿了顿,随后他手中的牌“唰”一下飞上桌擦出划痕跟放暗器似的。

  林楚生皱眉,转头看向师弟。慕深抬起眼皮看向袁渊,眼睛像在放冷箭:“我、知、道……轮不到你告诉我。”

  袁渊讶异地问:“你知道?”袁阁主把最后留手的牌摊开在桌上,宣告了己方的胜利。袁渊笃定地说:“你只是他师弟……你不知道的。”

  林楚生觉得,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袁渊已经被自家小师弟处以极刑。

  “小师侄,”袁渊还在笑眯眯地添一把火,“你很有天赋,但差点火候。”

  林楚生看慕深面色沉了下去,明显气得不轻,气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林楚生下意识就护着师弟,对袁渊说:“这局你赢只是凑巧,刚刚的牌局我也看了。他赢面很大的。”

  慕深脸色好看了一些。林楚生一见有效果,就继续顺毛。林楚生又对慕深说:“方才我一直想着你能赢,但没赢也不要紧,已经比我强上许多。”

  袁渊闻言一愣,然后他露出无奈神色。

  袁渊说:“这局慕深坐庄,你应该想着我赢林楚生,你和我才是一路的。”

  林楚生也愣了一下,然后干巴巴地说:“哦。”

  第27章

  下了牌桌以后,林楚生硬是把袁渊拉去看望公主。

  侍候的人在他们前面领路,然林楚生和袁渊被人引着进了公主的房间。袁渊觉得奇怪……他头一回知道,某个姓楚的人的房间竟然这么轻易就能进去。

  守卫取下大门门栓,他们来到偏院的门廊上;仆侍打开院门,他们从门廊进入一方幽静小院;侍女撩开垂落的珠帘,他们从院子进入室内……最终,他们穿过重重幽幕终于来到了卧病公主的床前床上的深红帷幕被放下了,看不见里面的人。挺神秘的。

  这时,一只素白的手从床帷之间探出来,抓住深红的幕布形成鲜明色彩对比。那只手撩开床帷,露出斜倚在床头的人。

  楚国公主戴着素色面纱,云鬓微斜到某种恰到好处的慵懒状态。公主垂着眸,长长的睫毛落下,好一副病中初醒弱不胜衣的情态。

  袁渊:“……”

  公主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人刚要开口说话就咳嗽起来。他一只手捂着心口,一只手按着面纱。

  林楚生连忙让旁边的侍女去叫人来查看情况,然后自己上前关切地说:“前一阵子不是好些了吗……今天怎么又这样了?”

  过了一会儿,公主的咳嗽平息了一些。他抬眸要说话,意料之中地看见林楚生关切的脸,以及出乎意料地看到林楚生身后一脸奇怪的袁渊。

  楚某:“……”

  林楚生看了看身后,又转向公主说:“怎么了?书琴。”

  袁渊问:“楚……书琴?”

  林楚生疑惑地看向袁渊,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床上的人突然又咳嗽起来,这次真是咳得气息艰难好像没人顺一顺背就要咳出血来。于是林楚生的注意力又放回了楚宏身上,后者的气息慢慢平复了。

  楚宏幽幽地说:“残书数帙,折鼎病琴林公子,书琴的名字取得不好,天生带了病气……如今竟还叫袁阁主费心关照。”

  “公主的名字很动听。”林楚生说:“再说您与阁主有婚约在身。他来看望您是应该的袁阁主……”

  林楚生看向袁渊,想让他说些好听的话。

  大师兄一直觉得,公主不远千里来到吟风阁是对袁阁主一往情深,如今卧病在床也是因为袁渊的冷漠所以积郁成病……林楚生因为和袁渊之前有些荒唐事,对公主抱有微妙的愧疚,所以时常来看望人家。

  公主待林楚生越是亲切友好,林楚生就越觉得对别人不闻不问的袁渊不是好东西林楚生今天把袁阁主带过来,想要治治公主的心病。

  林楚生在给袁渊使眼色……袁阁主虽然牙酸,但仍然说话了:“你声音是哑的?”

  楚宏说:“因为咳嗽太厉害了。”

  袁渊说:“你卧床休息也带面纱?”

  楚宏说:“因为怕病气传染身边人。”

  袁渊说:“你睡觉也要描眉……”这时床上的人又捂着嘴咳嗽,神情恹恹。

  尽管两个人说话都十分敷衍,但林楚生觉得既然别人未婚夫妻在说话,他就应该识趣地退下去了。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两个面面相觑的男人。

  楚宏听着林楚生的脚步走远,立刻翻身起床坐直了。他一把扯下脸上面纱,露出没好气的脸:“是谁叫你来我这儿?”

  袁渊说思索了一下,诚实地回答道:“林楚生。”

  第28章

  “林楚生竟然能说动你……”楚宏说,“袁渊,你们关系不一般。”

  袁渊想起林楚生躺在床上,后者一口咬在他的肩头然后颤抖着泄出泣音。

  袁渊笑了起来:“说不上。”

  楚宏嗤笑一声:“随便你吧。”

  “倒是你,”袁渊颇有兴味地说,“我还从来没见过你这样忌惮谁:脸不敢露,连声音和性别也要遮掩……你和他结过梁子?”

  楚宏想起林楚生和自己缠绵过的夜晚,和那句薄情寡义的“各自珍重”。

  楚宏面色平静地说:“算不上。”

  于是,这对有婚约在身的假夫妻各自心怀鬼胎地寒暄几句,就风轻云淡地分开了。

  ……

  无极宗的交换弟子在吟风阁学修符术,林楚生也去阁中学堂看过一回但凡稍有资历的剑修都不屑于这种形式主义,所以学堂中都是一些半大小孩伏在桌上,拿着毛笔歪歪扭扭地在纸上描。袁渊站在前面教孩子们画。

  林楚生啧啧称奇。袁阁主身为天下符修之首,竟然有情致教一群小屁孩乱涂乱画。说到底,这些沾了墨圈圈的白纸并不能成为被催动的符咒……就像无极宗教吟风阁弟子舞剑,教的那点东西顶多能让人强身健体。吟风阁不可能将真本事传授给其他宗门的弟子。

  袁渊只去教了一回课,算是给无极宗面子。林楚生却不知道中了什么邪,从此天天往学堂里钻,每日晨昏定省似的坐在桌前描鬼画符。

  每每慕深在客房里找不到大师兄,他就会去学堂里把人拎出来:他走进学堂就看到一个成年男子在一群小孩中间正襟危坐,神情严肃地往纸上画着什么。

  慕深想看林楚生乱画了什么,林楚生不给他看。有次袁渊看见他们俩为了一张纸纠缠,就过去瞄了一眼林楚生的画的符。袁渊说:“你真是有心。”

  慕深问袁渊:“他画了什么?”

  袁渊说:“平安符。”

  慕深于是不再纠缠。

  除了小师弟,其他人也会来找大师兄。林楚生坐在窗边和小孩们一起听课时,一只通体雪白的小鸟从窗外飞进来。

  它落在讲台上,用鸟喙梳理自己毫无杂色的羽毛。鸟儿歪着脑袋,黑色的小眼睛瞅着屋子里的人。那节课的讲师是个年轻小夥子,长相稚气未脱。讲师告诉无极宗的弟子们:“在我们门派中,有许多大大小小的湖泊河流,自然也有许多水鸟。这种雪白的漂亮水鸟叫'白乌'……即使在吟风阁中也很少见。”

  林楚生皱眉。他觉得这只鸟怪怪的。

  讲师看着鸟迟疑了一下,继续说:“这只就是个头小了一点,体型圆了一点……可能是幼鸟但吃得比较多。”那只鸟突然扑棱起翅膀,吐出愤怒的人言:“我没有吃很多!”

  林楚生“蹭”一下站起来,那只白鸟转头看见他,飞过来落到他的桌子上。林楚生认出了那个声音,人都僵住了。

  “徒儿,你走了月余,宗里的老疙瘩都烦我……”白鸟的爪子踩在林楚生的符纸上啪嗒啪嗒地走,符纸上未干的墨水在鸟爪上沾了一些,引起了白鸟对符纸的注意。

  萧无心神魂所化的白鸟震惊了,鸟喙张开发出不甘心的声音:“你在修仙?在吟风阁里跟那帮神棍学符修?!”

  林楚生觉得实在丢脸,把师尊鸟捂在手中匆匆离开了学堂。一路上萧无心在他手里叽叽喳喳地叫:“你学符都不学剑……跟他们学都不跟我学!林楚生!太让我寒心,林楚生!”

  第29章

  “您知道,我于证剑这一道无缘。”林楚生说,“我想试试别的。”

  这是一句谎话,但并非完全虚假。

  林楚生作为剑修确实毫无天赋,但他不想学符修……他以前尝试过转修其他仙法。在林楚生很年幼的时候,宗门的长老伏续比不靠谱的宗主更早意识到他的资质平庸。

  伏续长老带着林楚生求过许多人。

  长老带他南下,去湖心楼拜谒当时的阁主袁许平;长老带他西行,在荒漠里的石阶前叩见不世出的大能。林楚生印象很深,伏续那张寒碜的鞋拔子脸竟然也会给别人赔笑。

  当时袁许平三言两语笑眯眯地把人打发了后来袁渊说话时打起太极来简直和他那个爹如出一辙,令林楚生厌恶。而那位隐居的魂修,在林楚生跪了一整夜后,终于在大漠不断变幻的沙丘前现身了。她伸出手指点了点林楚生的眉心,检查林楚生的神魂。

  林楚生抬起头看魂修。大漠的熹微晨光里她简直像女神一样,她的指尖比沙漠深夜的气温更冰冷。

  她说:“无缘。”

  仙途无缘。

  林楚生拢在手中的白鸟消失了它变成流光从指缝里溢出,在空中弥散成萧无心的身影。萧无心说:“不想证剑?那想要什么修符咒御万物,还是修心魂勘玄妙?”

  飘浮在半空中的神魂,围着沉默不语的林楚生绕了半圈。他说:“还是说……楚生,你有别的想要的东西?”

  “我没有想要的。”林楚生说:“您不用苦恼。”

  萧无心天性澄澈如稚童,林楚生小时候很喜欢黏着他。

  师尊永远有许许多多好玩好吃的东西,他洁白宽大的衣袖里装着各种稀奇玩意儿。长大后林楚生觉得,萧无心对待他就像小孩对待自己疼爱的宠物一样并不像师徒。

  萧无心总是等林楚生开口向自己索取,从不对他有所要求。所以,萧无心也不把他作为有独立行为能力的成年男人看待。

  虽然在林楚生看来,永远长不大的应该是萧无心本人。

  萧无心说:“你喜欢其他两条仙路,我也没办法教你……但是,你不用如此费力。”

  林楚生还想着那张放在桌上,画了一半的符纸。他随口道:“我就是随便学学,没费力。”

  “你近来没有从前亲近我,现在还敷衍我。”萧无心幽幽地说,“你越来越喜欢俗世的热闹,嫌弃山中岁月枯燥。”

  林楚生被他空巢老人一样的说辞噎了一下。他立刻想说萧宗主您怎么才发现,每天撂挑子当甩手掌柜给你的大弟子留了一堆待处理事务,然后现在说“近来不亲近我”……近来是按十年来计算吗?

  但是林楚生只是说:“……是想我多陪您一点吗?”

  “我年轻的时候去俗世游历过,他们宴饮作乐,欢乐极哀情多。”萧无心说,“我那时不理解。但后来养了你后我才知道,寿命有限就会变得贪婪,因为得到的都会失去,所以才会不断地想要更多。”

  林楚生看向那一缕神魂。神魂是半透明的,这给萧无心的形象又增添了虚幻感。

  “楚生,我可以给你绵延不尽的寿命。”神魂在半空中靠近他,“但是你要永远陪在我身边。”林楚生意识到这是一个交换条件,也是多年以来师尊第一次向他提出要求。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