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玄幻灵异 恶毒美人被大佬们狠狠惩治了

第20章

  半天后。

  两张不同的检验单,摆在尹席殊的面前,他点了一支烟,袅袅的烟雾飘散模糊了他的面容,他托着下巴,将两张检验单举到一样的高度。

  脐带血检验出来的报告显示,分化日期在半年前,基地血样检测出来的报告显示分化日期在一年后。

  尹席殊轻飘飘地看向医生,语气嘲讽:“看来不是帝国的检验技术出了问题,是你们医院保存脐带血的措施不太完善。”

  医生立刻否认了。

  “这……怎么可能?!我们是军区医院,都是由脐血库取血人员送至脐血库后,收血室工作人员建立脐带血档案,如果存在疏漏,是会上军事法庭的。”

  不可能吗?

  尹席殊眼神略暗,如果军区医院脐带血保存工作没有出错,那这份脐带血是谁的呢?

  只可能是医院调换过,总归是医院管理不规范的问题。

  “医生,你最好说实话啊。”

  “渎职也就是受处分而已……”尹席殊冷笑,“要是让宁谕知道你们拿借口搪塞他,他可不会像我脾气一样好。”

  医生急于解释:“这是当然。”

  “裴少爷这个级别,脐带血更是重点保存项目,不可能有一点疏漏。”

  “哦。”尹席殊表情晦涩不明,不知道相信了没相信。

  医生刚想说,这份不准确的检验单就交由他来销毁吧,就看到尹席殊将两份报告都折叠,放进了自己上衣胸侧的口袋中。

  见状,他也没有多说什么。

  医生看着尹席殊对着他嘘了一声:“这件事……要保密。”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脸阴郁的尹席殊悄悄勾起来唇角,他灰色眼眸亮得可怕,噙满了浓重的兴趣。

  脐带血还能对不上吗?

  他倒是有点好奇,裴宁谕不过是比他家世好了一点,要是裴宁谕不生在裴家,凭他那张脸,不知道会死在谁的床上。

  *

  军部整肃又简约的宽大办公室内,裴序披着一件黑色军服,无声无息,冷然又禁欲,袖扣在灯光下反射出璀璨暗光。

  裴序桌上是刚刚被秘书抱过来的纸质文件,被摆放得齐整无比。他现在本该出现在军部会议室,主持西部战事的授勋事宜,此刻却安静地坐在办公室,素日沉溺于工作的帝国上将,现在却一反常态地在偷懒。

  裴序缓缓地伸出手,将灯关掉,让整个空间陷入一片深邃的黑暗之中。昏暗隐没了裴序的五官,他俊美冷淡的轮廓半没透在暗色,中和了几分冷寂,显得晦暗不明。

  他心中有几分不清不楚的懊悔,他就不该在处理完前线军情后放任自己的疲惫,选择小憩一会儿——如果没有休息那么一会儿,他也不会做那样的梦。

  估计是受白天发生的影响,裴序猜测。

  他揉着额角,脸上淡淡的疲惫,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的唇角是勾着的,凝过来的眼眸炽热,里面簇着团火,掩着其中的餍足。

  可是,那分明是最可怕的噩梦,甚至,裴序在惊醒后久久没有回过神来,一身冷汗浸湿了他的后背,衬衫衣摆下,隐隐腰线,肌理分明。

  上一次做噩梦还是他十六岁第一次上战场时。

  好友惨死时,呜咽的低声灌进他耳朵里,一起训练那么久,什么刑讯手段都扛过来了,裴序还是头一次看到那人哭:裴序,我还不想死,救救我,救救我。

  可说完这句,那人认命地闭了闭眼,似乎是又犹豫了下,勉强挤出一张笑脸说:开玩笑的,裴序,你快走,别管我了。

  他安静地送好友离开后,才在那片高地撤退。

  可那双无法闭上的眼睛,马上又出现在了他的梦中,一点点侵蚀着他,裴序不愿被软弱的情绪牵动,为了不再受这梦困扰,强逼着自己一次又一次地进行脱敏训练。

  瞧。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整肃冷寂到骨子里,如坚冰一般难以融解。哪怕是战死的旧友,也要将其一点点从自己心里剥开,不肯露出一点自己的弱点。

  可眼下的噩梦更可恶,更让裴序心颤。

  裴序不愿承认自己软弱,只觉得这梦荒唐至极,不足以放在心上,左右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裴序垂着眼眸,尽管不想再回忆,但思绪还是不由自主地滑向了那里。

  梦中,灯在晃,闪烁着刺眼的光。

  裴序发觉自己怎么也看不清周围的人脸,那些人熙熙攘攘地避开他,为他开出一条道,后面几双手推嚷着他往前走。

  断断续续尖利刺耳的声音并不真切,他们说话时声音或高或低,像是精神患者幻听时会听到的那种细细簌簌的声音,裴序只能从中捕获一些重复无意义的句子。

  “又是裴宁谕。”

  “就是啊,只会仗势欺人。”

  “不就是家境好一点吗。”

  “好可怜。”

  “这几个坏小子给那孩子注射……”

  “没了半条命。”

  “因为知道他没有父母。”

  “他一直在哭。”

  “那孩子甚至还没分化。”

  “禽兽不如。”

  “太出众所以一进基地就被那帮坏小子盯上了。”

  “那孩子一直对那些人说求求他们放过自己。”

  “他们拿手捂住他的嘴。”

  “持续了四个小时吧。”

  “六个人轮流。”

  “他们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前后颠倒的话很难理出逻辑,裴序没有流露出任何一丝情绪,心下却一沉,他迈着长腿往前走去,带出来一阵凌厉的风,将熨烫笔直的裤脚微微摇晃开,泛起高级质感。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裴序脸色难免一点点沉寂下来,最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避免不了。

  混蛋!

  这个混蛋!

  裴宁谕已经脱离了小打小闹,开始做这种可以直接扭送审判庭的丢人丑事了吗?

  他就应该将裴宁谕关在家里免得他到处惹祸……

  算了,还是先送出首都星避一避风头。

  惩罚的事之后再说吧。

  这个念头一出,裴序惊觉,自己的第一反应竟是盘算着如何为弟弟脱罪,眉心猛跳了一下。

  然而很快,裴序眉眼压低,将愧疚扫荡了个干净,他不肯承认自己偏袒,只在一息之间,他便自欺欺人地为自己找了借口——交给他自然是比交给审判庭高明百倍的最佳方案。

  审判庭能打断裴宁谕的脊梁吗?

  审判庭能扭转裴宁谕恶劣本性吗?

  不能!

  而他可以。

  他是裴宁谕的哥哥,由血缘绑定,他与裴宁谕的关系再不能湮没,只有他,才可以将这个孩子教得谦和顺服。

  ……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人群的最前面,裴宁谕静静跪坐在地上,背对着人群,他被笼罩在灯光之下,衬得他皮肤白得不像话,宛如屋檐的新雪一般,有种不切实际的梦幻感,再往下便是一段纤直的颈子。

  裴序凝重神色,他沉寂了脸,第一时间蹲下身,用力掰过裴宁谕的身子,让他转向自己:“裴宁谕你又干了什么?”

  “这次你别想善罢甘休,你现在就去奥里昂星系好好反省……”

  指尖一片湿润,少年被他转过身,裴序才发觉自己摸到了裴宁谕满脸泪水。

  裴宁谕眼眶红了一圈,肩膀微微颤抖,他的眼泪沿着脸庞慢慢划下,眉宇见痛苦尽显,那张从来倨傲的脸,居然如今在哭!

  他在哭!

  他怎么能哭呢。

  他不是从来都是硬得像块融不化的坚冰,硌得他心里发疼。

  裴序连呼吸都放缓了,刚才还拧紧的眉被刻意松开,只有声音还有几分冷意:“哭什么,你还有脸哭?”

  害怕吗?

  应该是害怕上审判庭所以才哭的吧。

  裴序的怒火一下子息了个彻底,紧紧抱着怀里的人,愤怒烟消云散:“没事,有哥呢。”

  现实中他再说不出这样肉麻的话,在梦中却可以如释重负地倾诉。

  平常裴宁谕浓烈的眼眸迫人的气势压得人几乎不敢直视,裴序头一次发现裴宁谕的睫毛纤细得像蝶类尾翅,怀里的人冰凉,让裴序总感觉自己抱了个轻巧的玩偶,不切实际极了。

  怀里的少年一直在抖,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压抑着自己的哭泣,像个犯了错的孩子,浸满了恐惧。

  然而,他哑着嗓子,说出来的话却让裴序浑身的血液好似冷了一刻,瞬间血液倒流。

  裴宁谕仰着头:“哥,他们给我注射了仿真信息素。”

  “他们说我如果敢反抗的话,就搞掉哥哥好不容易找到的修理工工作……哥我好怕。”

  “我一直都想哥能来救我。”

  刚才那些零碎的话再次拼凑起来,裴序终于迟钝地反应了过来,那些细细簌簌话语中所说的“他”究竟是谁了。

  “好可怜。”

  “又是裴宁谕。”

  “太出众所以一进基地就被那帮坏小子盯上了。”

  “因为知道他没有父母。”

  “这几个坏小子给那孩子注射……”

  “他们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那孩子一直对那些人说求求他们放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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