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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梦魇回响 言朝暮 2432 2026-08-14 10:37

  手上翻出周社的电话无,又没能下定决心拨出去。

  万一周社在忙。

  万一周社正在斩杀那些癫狂的孤魂野鬼。

  一通电话就像是无数电影里坏事的预兆,迫使他极具灾难思维的后怕,不敢去打。

  他手上握着周社的刀,眼睛盯着手机里各种消息,脑海却在想周社。

  那道持刀行走的冷漠身影,已经熟悉得不需要回忆。

  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他想起的是梦里冷漠的男人,还是他温柔的小叔周社。

  “咔嚓。”

  房门打开的声音,仿佛宣告李司净刑满释放。

  他几乎没有犹豫的站起来,走近周社,伸手关上了那扇令他烦躁不堪的门。

  “回来得好晚。”李司净皱着眉指责。

  周社依旧露出惹人厌的温柔笑容,“上楼的时候遇到万年,聊了两句……”

  声音没入温暖唇舌,李司净连万年的啰嗦健谈都开始厌烦。

  确认存在的交缠气息,帮助李司净找回了理智。

  他闻到周社浅浅的血腥味儿,深沉的蓝黑外套阻碍了视线,根本辨识不清。

  于是李司净脱了他的外套,在弥散不去的异样气味里,伸手一寸一寸摸过,一定要亲自确认周社的安全。

  “我没事。”

  温柔的吻带着情欲。

  周社总有办法让李司净按捺不住思考,变得一片混乱,没法再想。

  可是这样心满意足熟睡的夜晚,李司净久违做了梦。

  他走在长长的石阶,像极了去往土地庙的山路。

  然而,这样的路是往下的,尽头藏在一片漆黑阴影里。

  他的视线模糊,根本看不清楚。

  走了许久,才见到模糊跳跃的影子,在烛火照耀下幢幢晃荡。

  李司净走到了石阶尽头,终于找到了一片昏黄的光亮。

  他身前有两个男人。

  一个跪在地上,一如他幻觉里长发跪地的祭品,只留给他一道背影,根本看不清模样。

  他竟觉得,那是独孤深。

  嶙峋的肩膀,瘦弱的腰,年幼如孩童般细嫩无力的手臂,怎么看都像独孤深。

  没等李司净走近确定,藏在阴影里的另一个男人,迈步走到了祭品旁。

  那人身着灰色风衣,熟悉的脸,熟练的举起了手中刀刃——

  “周社!”

  他的阻止没有用,他亲眼见到周社斩下了独孤深的头颅。

  那颗头甚至没有飞起的抛物线,沉甸甸又真实的落入溢满鲜血的浓稠石盘。

  李司净去摸自己的口袋,空空荡荡,没有他习惯握在手里的刀。

  他知道这是自己的梦。

  没有周社的短刀,眼前的男人就不再是周社。

  “你为什么会在我梦里出现!”

  李司净对男人的恨意,在他斩落独孤深头颅瞬间爆发,“你为什么要杀他!”

  在李司净尖锐的质问里,杀过人的男人,甚至没有看他,坦然说道:

  “反正他也不想活了,没什么价值,就该让有价值的人活着。”

  李司净骤然惊醒,只觉浑身冰凉。

  他伸出手,发现身旁没了周社的身影。

  “周社?”

  他冲着黑洞洞的浴室喊,无人回应。

  李司净立刻摸过床头手机,迅速拨出了周社的号码。

  “嘟……嘟……”

  漫长的等待音之后,没能等到周社的回应。

  只等到了,“您好,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人接听。”

  李司净心坠冰窖。

  第56章

  周社不见了。

  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就这么突然的消失了踪影,仿佛是数月前旧事重演。

  可是, 以前周社消失的时候,李司净恨不得他永远别再出现。

  现在,李司净随时都在找他。

  《箱子》的拍摄紧凑,整个剧组排满了行程,连轴转动不敢耽误一秒。

  李司净思绪翻腾反复,也只能板着一张脸坐在监视器前,紧盯着演员们的动向。

  周社去哪儿了?

  为什么不接电话?

  他要杀阿深?

  李司净的思绪比幻觉涌上时更乱,如果不是独孤深平平安安的在镜头前演戏,他能亲自搜山,一定要把周社抓出来问个明白。

  忙碌的拍摄, 终于到了最后关头, 李司净必须全神贯注, 去看镜头前每一个动作, 每一秒神态。

  不容错漏。

  他的状态很不好,即使手握短刀, 也定不住心神。

  只想找到周社这个乱他道心的王八蛋,直接杀了算了。

  “李哥……”

  万年跟前跟后, 最清楚李司净的状态。

  拍摄间隙,他忐忑问道:“你是不是头痛?要不要吃点药?”

  “没事。”

  李司净冷着一张脸, 盯紧了镜头前的独孤深。

  他的梦常常有所预兆, 又有外公叮嘱, 怎么都觉得独孤深将遇到危险。

  跟周社抵足而眠,并没有让他忘记,这个王八蛋在噩梦里,对别人下手有多狠。

  镜头前声势浩大的祭祀, 终于出现了追捕者。

  林荫虽说看破生死,在五大三粗的打手面前,简直是一株柔弱的小树苗,全凭李襄护着。

  李襄以一敌三,架不住对方胡搅蛮缠,一个反手就将抱着箱子的林荫掀进土地庙里,害得林荫凄惨摔倒,又忙不迭的爬起来,往庙里藏。

  镜头追了一路。

  曾经烧得灰黑的土地庙,在沈道长的布置下,红绸、幡符应接不暇,也不知道摆的什么阵法,可见之处都是香烛纸钱,烟熏缭绕。

  林荫一摔进去,铜盆哐当,幡符招摇。

  映入镜头诡秘莫测的红绸,无风飘荡,更是增添了几分危机迫近的压力。

  土地庙狭窄,两个人的打斗再藏个工作人员看准时机推倒道具神像。

  “砰——哗啦——”

  闷声巨响,轰然回荡。

  “咔。”

  李司净终于松了一口气,摘了耳机喊道,“阿深,你过来。”

  李司净喊了独孤深,谁知一旁的迎渡不请自来。

  这两人好像从什么时候起,就变得形影不离了。

  可是看气氛,既不像交情不错的兄弟,又不像无话不谈的朋友。

  迎渡这一脸不情愿的样子,仿佛是在监视独孤深似的。

  李司净皱了眉,觉得自己的灾难思维过于严重。

  他抛去脑海里的念头,凝重的问道:“你最近身体有没有不舒服?心情还好吗?”

  “出什么事了?”独孤深竟反问他。

  李司净被问得哑然,他总不能说自己做了一个周社要杀了独孤深的梦,希望独孤深小心提防。

  “最近不是沈道长来了么。”

  他想了想,找了个合适的理由,“他说山里阴气重,剧组虽然人多,但也要小心一些。你又是男主演,我肯定担心你。”

  “他有什么好担心的。”

  站在一旁的迎渡,愤愤不平的呛声,“沈名把土地庙都布置好了,什么山鬼地邪都得退避三舍,还能把他抓了?”

  这话听得李司净警觉。

  “沈道长到底布的什么阵?抓什么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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