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拍着程远的后背，声音温和：

　　“程远，对不起，让你久等了，让你担心了，我以后再也不离开了，我会一直在，一直陪着你，永远都不离开。”

　　程远的声音还带沙哑：

　　“恋综结束那天……你是不是来找过我？我好像看见你了，看着你跑过来，看着你哭，我似乎感觉你抱着我，可那时候太疼了，浑身都没力气，连眼睛都快睁不开……”

　　洛文川松开程远，看着程远，见他眼角滚落下眼泪，抬手轻轻地帮程远抹掉眼下的眼泪，没有丝毫犹豫，摇了摇头。

　　说谎时他脸上不见半分波澜，语气平稳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我并没有回来，那时候确实在国外。就算当时想赶回来见你，也根本来不及。”

　　指尖还残留着程远皮肤的温度，他垂下眼帘，声音里掺了点刻意放柔的歉意：

　　“对不起，那时候我确实在生你的气，故意躲着不见你。

　　是我不好，我那时候该去找你的，你应该很难过吧。

　　对不起，让你找了这么久，找我一定很辛苦吧。”

　　程远抿着唇，实话实说：

　　“其实我过得还好，生活上并不算特别累。

　　就是拍戏的时候累些，每天都是高强度的工作，但能赚不少钱，日子过得挺充实的。

　　经常和墨玉清他们聚餐，玩得也挺开心的。”

　　他顿了顿，喉结滚了滚，才继续道：

　　“就是……闲下来的时候会想你。

　　一想起来，心里就堵得慌，还有很多很多的不解。

　　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要躲着我。

　　刚开始的那段时间真的特别难受，接受不了你突然不见，再也找不到，但后来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我也没有特别难受，想着该生活就生活，但时不时会想起你……”

　　洛文川听到他过得还行，也不像是说假话，笑了笑：

　　“程远，谢谢你愿意等我，让你久等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为了不让程远发现自己见过他，直接装作什么都不知情，

　　“你……怎么活下来的？”

　　程远一听这话，眼圈倏地又红了，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是我的好朋友救了我，要是没有他，我应该早就不在了，或许再也见到你了……”

　　洛文川心口一紧，其实想说，他那位朋友或许并没有出事，有可能已经复活，想让他宽心，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收紧手臂，将程远抱得更紧些。

　　轻声说。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两人就这么抱着，仿佛要把这一年错过的时光都补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

　　洛文川身体逐渐发抖，嘴里闷哼一声。

　　手捂住肚子，身体因疼痛，控制不住地往程远怀里缩。

　　“怎么了？”

　　程远吓得一愣。

　　连忙扶住他颤抖的肩，见他疼得额头沁出冷汗，声音都劈了调，朝着门外大喊。

　　混乱中。

　　洛文川的身体渐渐软了下去，疼晕了过去。

　　第118章 该刮刮胡子了

　　医生检查完，对着围上来的众人沉声说：

　　“他身体还没彻底恢复，得绝对静养，不能再受任何刺激，精神状态也还是很差，不要让他想太多，加上他本身就有很严重的胃病，这对他身体负担很大，还有……”

　　程远拉着墨玉清来到房间外。

　　有些生气他欺骗他，

　　“洛文川怎么会有这么严重的胃病还有他精神状态怎么那么差劲你不是说他在国外过得很好吗？不是很开心吗？”

　　墨玉清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这胃病追根溯源，就是程远间接导致的。

　　再加上，因为程远，导致洛文川后期连饭都吃不下，才会让洛文川的病越发严重。

　　成为植物人的那天，又赶上淋雨感冒发高烧，还胃出血，本就脆弱的身体更是雪上加霜。

　　成了植物人这一年来，胃里的消化功能早就废了，胃病自然越拖越重。

　　至于精神头……

　　成为植物人前，洛文川就已经精神失常，整日患得患失，都快抑郁了，后来，又成了植物人后，那点精气神更是被磋磨得一干二净。

　　可这些，他能说吗？

　　不能，他什么都不能说。

　　犹豫片刻，墨玉清抬起头时，脸上已堆起自然的神色，直接开始胡编乱造：

　　“他这胃病啊，其实早在恋综以前就有了，在国外那阵子总不按时吃饭，才拖得这么厉害。

　　再说他读的专业课业重得要命。

　　天天熬到后半夜，整个人累得像根绷紧的弦，焦虑得不行，精神状态能好才怪。

　　可不是嘛，天天为了论文和实验发愁，压力一大，人就垮了。”

　　程远愣住：“为了念书，连命都不要了？”

　　墨玉清心说，是啊，洛文川为了爱你，把自己耗得油尽灯枯。

　　他不懂，为什么只是喜欢一个人，洛文川会从一个能在篮球场上跑满全场的鲜活少年变成这样……

　　墨玉清点点头，“对，就是学习原因，你问洛阿姨就知道了，他学习压力特别大的。”

　　程远沉默了，转身要走时，余光忽然撞进傅少景的视线里。

　　对方站在楼梯口，眼神沉沉的，像是有话要对他说。

　　程远径直走过去：“你有话想跟我说？”

　　傅少景刚要开口。

　　墨玉清突然快步上前，手重重搭在傅少景肩上捏了捏，笑着打岔：

　　“少景，你家那位刚给我发消息，催你回家吃饭，再磨蹭下去，小心挨训啊？”

　　傅少景低下头，掏出手机一看，确实是谭云野发来了消息。

　　不过，并不是催他回家吃饭，而是因为他跑去洛家，谭云野生气了。

　　傅少景赶忙回复谭云野的消息，然后对程远和墨玉清说道：

　　“我家里有点事，得先走了，再见。”

　　说完，便匆匆离开二楼。

　　墨玉清挠挠脑袋，他随便说的，他男朋友还真来找他了？

　　程远看向墨玉清，“你们有事瞒我？”

　　墨玉清摇头，“没有，能有什么事会瞒着你，我们大家有什么事不都和你说了？”

　　程远没再追问，转身回了洛文川所在的房间。

　　-

　　程远守在床边。

　　一双手攥着洛文川冰凉的手。

　　指腹反复摩挲着他手背。

　　感受着那一点点温热。

　　似乎这样才能确认洛文川还在。

　　洛母站在一旁。

　　看着程远眼底的红血丝和紧抿的唇，那股子执拗又心疼的劲，让她彻底放了心。

　　这样的他……应该不会再伤害她的孩子了吧？

　　她犹豫片刻，挥了挥手。

　　示意墨玉清他们先回去，房间里只留下程远一人。

　　夜色渐深。

　　洛母看着始终守在床边的程远，轻声劝道：

　　“孩子，你也守了一天了，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就行，我会看着文川的。”

　　程远摇摇头，目光黏在洛文川沉睡的脸上：

　　“阿姨，我不回去，我想就在这守着。”

　　洛母叹了口气，知道劝不动他，只好让佣人收拾出一间客房：

　　“那你就在我们这家里歇着，别一直熬着。”

　　“嗯，谢谢阿姨。”

　　程远虽然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