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还是试着装傻：

　　“对啊，怎么突然问这个？”

　　“他明明在医院住院！”

　　程远的声音陡然拔高，

　　“哪来的出国记录？我查过了，恋综最后几天，他根本没出过国！

　　一年前他也不是去国外度假学习，是胃病加重了对不对？

　　他瘦成那样、憔悴成那样，都是因为这个！”

　　“你……查到他恋综最后几天没出国？”墨玉清的声音也沉了下来。

　　程远故意加重了语气，笃定地说自己掌握了证据：

　　“他那几天根本没有出国记录！

　　你到底在瞒我什么？

　　他病了，对不对？

　　恋综最后几天他一直待在医院，是不是？

　　后来你们说他出国，其实是因为胃病加重才离开的，对不对？

　　恋综最后一天，洛文川来见过我，是不是？

　　你们为什么要骗我？

　　所有人都在骗我！

　　为什么？

　　不把我当朋友吗？

　　我难道不是你们的朋友？

　　为什么要这么瞒着我？

　　我知道了会怎么样？

　　我会死吗？你们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朋友看待？”

　　墨玉清那边沉默了很久，久到程远几乎以为电话断了。

　　然后，墨玉清听完他的话，积压了快两年的怒火，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

　　“朋友？就是因为把你当朋友，才不告诉你！

　　就是因为你是朋友，关心你，怕你愧疚，才选择瞒着你啊！”

　　墨玉清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像是压抑了太久的情绪找到了出口，

　　“你以为我不想说吗？我早就想说了！可告诉你有什么用？

　　能救洛文川吗？

　　还是能改变什么？

　　不过是多一个人难过而已！

　　告诉你，洛文川就能醒来吗？

　　告诉你，大家就都不伤心了吗？告诉你，你只会越来越难过，越来越愧疚！”

　　他深吸了一口气：

　　“洛文川那么爱你，那么喜欢你，舍不得你受一点苦，舍不得你为他难过。

　　他让我好好照顾你，照顾你的情绪，让你能好好过日子，他比谁都希望你开心快乐。

　　你知道洛文川为什么变成这样吗？

　　程远，都是因为爱你，才把自己熬得那么虚弱！如果他没有那么喜欢你，根本不会落到这步田地！”

　　“他的胃病，差不多是你弄出来的！

　　你打他，觉得下手轻。

　　可他那时候身体本就没好利索，你一脚踹过去，伤上加伤，害得他后来只能一直吃胃药！

　　后来，他追求你，你拒绝，却又舍不得放他走。

　　你喜欢他，却又推开他、远离他，后来又莫名其妙地变了态度，对他忽冷忽热。

　　后来，你更是彻底躲着他……他怕你伤心，怕你会退出恋综，希望你最后几天能开开心心的，才选择自己退出恋综。

　　他抑郁，是因为你的态度让他患得患失，让他变得小心翼翼！”

　　墨玉清：“程远，你以为这些我不想告诉你吗？我早就想说了!

　　可洛文川不希望你知道，他宁愿你永远都不知道自己伤害过他，永远都不用为他难过、愧疚！”

　　程远握着手机，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里只剩下墨玉清的话。

　　“能让他不昏迷吗？”

　　“他怕你知道这些，会一辈子愧疚”。

　　昏迷？

　　醒不来吗？

　　洛文川他……昏迷了很久吗？

　　混乱的思绪里，只有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他哑着嗓子，又问了一遍，像是要确认什么：

　　“恋综最后一天，他来找过我，对吧？他真的来看过我，是不是？”

　　第132章 为什么什么都不和我说？

　　墨玉清觉得就算不说，他也猜到了，索性直接说:

　　“找过。”

　　“当时，发生了什么？”

　　“我不清楚，我们找到你们的时候，你们都昏迷了。”

　　程远的手心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他为什么会昏迷？”

　　墨玉清抿了抿唇，声音压得很低：

　　“胃出血，还淋了将近一天一夜的雨，感冒发烧。”

　　“之后呢？”

　　“之后……就出国了。”

　　程远的声音发颤，连呼吸都乱了，

　　“为什么出国？为什么出国一年才回来？到底是学习，还是治病？到底发生了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洛文川成了植物人、躺了整整一年的事，像块石头压在墨玉清的心脏处，压的他快喘不上气。

　　“这个……”

　　“你不说也没关系。”程远打断他，语气里带着孤注一掷的执拗，“我可以问傅少景，问洛叔叔洛阿姨，总有一天能查到。你不告诉我，我就一直查下去。”

　　墨玉清闭了闭眼，他知道他会查下去，到处问，最终一定会找洛文川，一定会逼问洛文川究竟为什么，终是松了口：

　　“他昏迷之后，胃出血加上很多因素导致他变成了植物人。

　　一点意识都没有。

　　一开始医生都说没救了。

　　说他跟活死人没两样。

　　几乎……已经没希望了。

　　但是，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

　　或许是上天垂怜他，觉得他这么好的人，不该那么可怜的死去，沉睡了一年才重新醒了过来。我知道的，就这些。”

　　墨玉清那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程远草草挂了电话。

　　手机被他攥得发烫。

　　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扯般的钝痛。

　　原来洛文川不是不想见他。

　　不是讨厌他，不是怪他当初的远离。

　　是病了。

　　病到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病到连睁开眼看看他的机会都没有。

　　可他之前呢？

　　他竟信了所有人的话，信洛文川是出国了，信他是不爱了、要抛弃自己了。

　　他那么相信墨玉清他们，却没想过，这份相信背后，居然是欺骗，全部都是隐瞒。

　　程远弓着背，额头抵在冰凉的桌子上，眼眶发烫。

　　他从没想过，自己会被所有人蒙在鼓里。

　　更没想过。

　　洛文川那消失的一年，是在病痛里熬过来的。

　　植物人……

　　原来，那时候，他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