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玄幻灵异 我都要死了,你让让我

第237章

  怀里的人已近乎脱力,手指虚软地不停往下滑,压根拿不住酒杯,甚至根本无力吞咽。

  谢镜泊迅速将自己杯中的酒含在嘴里,小心托住燕纾腕骨,扶着他后颈,将那口酒渡了过去。

  他深深吻住那被鲜血染浸的双唇,感受着燕纾清浅急促的喘息声被自己牵引,迟缓地一点点迎了上去。

  他终于忍不住倏然闭上眼,眼尾强忍的泪水断线般落下。

  “我们已经成亲,我已经娶了你了,师兄,你瞧……”

  他颤声开口,怀里的人头颈一点点垂落,已再没有了声音。

  谢镜泊周身控制不住地发着颤,他踉跄着抱着人想要站起身。

  “没事,师兄我会救你……你慢些走,若是来不及,你便等等我,我去奈何桥上寻你……”

  但下一秒,眼尾忽然冰凉,紧接着,一个低低的声音再次响起。

  “别哭……”

  他颤抖着睁开眼,看着面前的人竭力抬起手,一点点帮他把脸上的泪痕擦干。

  “我好爱你……九渊。”

  谢镜泊颤声想要开口,却忽然感觉脑海中一片眩晕。

  他心中瞬间一凛,意识到什么,不可置信地想要抬起头,却感觉脑海中有什么东西依旧不可控地一点点流逝。

  ——摄神术。

  燕纾用摄神术,想要让他将他忘记。

  难怪燕纾能提前准备那合卺酒、红盖头,难怪燕纾今日精神那么好。

  ——原来他早已预谋好了一切。

  谢镜泊死死咬住舌尖,口中一片血腥味。

  他听着面前的人小声开口:“九渊,看着我,九渊……”

  面前的人从他的怀里挣脱,颤抖着撑起身,冰凉的指尖一点点抚上他的脸颊。

  “好好活下去,忘了我……好好活下去……”

  ——他清楚自己这副身子已回天无力。

  ——也清楚若他身死,谢镜泊绝对会随他而去。

  他不忍心……他怎么舍得。

  他的小师弟,合该永远风光霁月,肃然立于那仙门之首,受万人敬仰。

  满园梨雪簌簌应声而落,玄衣之人眼眸一点点空茫,身子晃了晃,最终砰然落在一地梨花间。

  燕纾轻吸一口气,攥着手中一个锦囊,摇摇晃晃地一点点撑起身。

  那锦囊被扯开了一条小缝,露出了里面系上的一圈发丝。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他其实很早之前,便已决心嫁与他了。

  如今只不过……终于圆满。

  燕纾只感觉周身一片冰凉,他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摸索着向远处走去。

  他也不知道要去哪,他能感受到眼前的光亮在逐渐消失,耳边的声音也在一点点减弱。

  这般狼狈的模样……还是不要让他那些师弟们看到了吧。

  燕纾有些迟缓地勾了勾唇。

  ——他有师父陪着……就好。

  他周身已累到极点,只想在这梨花园里寻一处僻静的地方,蜷缩着好好睡一觉。

  ——就像从前小时蜷缩在师父身边那样。

  “师父……我好冷……”燕纾不自觉地低低开口。

  他意识模模糊糊,心中莫名委屈起来:“我走不动了……您来接我好不好……”

  心口处忽然一阵剧痛传来,燕纾闷哼一声,周身倏然失力,直直向前倒去。

  下一秒,腰间忽然被人紧紧揽住。

  ——是师父……来接他了吗。

  无尽的暖意将他一点点包裹,燕纾心神蓦然一松。

  他控制不住便要昏沉下去,但紧接着,一个沙哑而熟悉的声音随之响起。

  “师兄。”

  第98章

  愿曦阁的门被“砰”的一声打开。

  正背对着房门晒药材的姜衍被吓的一哆嗦, 差点把手中好不容易挑出来的药材又洒回去。

  “你去哪了?这般着急做什么,小心一会儿吓到师兄……”

  他没好气地开口,也没回头,一边小心把手中还没分捡完的药材挑出来, 一边絮絮叨叨地开口。

  “前几天师兄胃口不太好, 我拜托边叙帮忙寻了一本药膳菜谱, 放在旁边桌上了, 师兄最爱吃你做的饭, 你看看能不能想办法让他多吃一些……”

  他终于将手中的药材细细分拣开, 拍了拍手,一点点扭过头。

  “师兄与你在一起吗?方才我找师兄遍寻不到, 还以为你俩没成亲就直接忍不住要私奔了……”

  他话还没说完,鼻尖忽然闻到一阵浓重的血腥味。

  姜衍瞬间意识到不对, 猝然回过头,瞳孔立时紧缩。

  门口的两人满身狼狈,谢镜泊玄衣吸饱了血,燕纾一身狐裘几乎满是淋漓的鲜血,襟前雪色已绽开大片红梅,双眸禁闭, 无声无息。

  他手臂无力垂落身侧,鲜血顺着指尖一滴滴落下,在青石板上形成小小的血泊。

  “你们怎么——”

  姜衍匆忙跑上前,下一秒只感觉手腕一沉。

  黏腻的鲜血混杂着血腥味铺面袭来, 谢镜泊颤抖着拉住他的手,近乎崩溃地望着他。

  “救救他……”

  ·

  房间里的烛火被尽数点燃,樾为之拿着药箱冲进房门时,正看到姜衍手起针落, 在他胸口处直接落下两根金针。

  金针转魂。

  樾为之心中瞬间一凛。

  他从前便听说过上京洲姜家的这门吊命的绝技,几乎可生死人肉白骨,但期间反噬的痛楚几乎无人可承受。

  不到万不得已,几乎无人使用。

  樾为之咬咬牙,快步走上前,听着姜衍果不其然急促开口:“他方才几乎已无气息,一根金针对他已然无用,我不得已先只得先下了两根,拖住了一口气。”

  樾为之没有说话,先一步摸上燕纾脉搏。

  他一点灵力刚小心探入经络,便感觉床上的人身子骤然痉挛,背脊蓦然弓起,喷出一口鲜血出来。

  樾为之骤然撤手,手腕一翻,几枚银针瞬息在他心口大穴落下,看着床上的人神情间的痛苦一点点消散,心却霎时沉了下去。

  燕纾的心脉已摇摇欲坠。

  若不是姜衍那一根金针吊着,怕是方才他来不及赶过来,燕纾心脉便已经断了。

  “金针效用太强,他心脉太弱怕是一会儿也承受不住。”

  姜衍手上也已满是淋漓的鲜血,却顾不得许多,匆匆开口:“得想别的法子先把他情况稳住,不要再吐血——”

  “我配一副药剂先让他昏睡过去,神志暂封,能减少些痛楚。”樾为之迅速开口,一边已拿出一堆瓶瓶罐罐放到床上。

  “燕纾怎么会忽然这样?”

  樾为之深吸一口气,将几枚参片塞到燕纾舌下,护住他最后那一口气:“今天早晨不还好好的,怎么心脉忽然就撑不住了……”

  “他方才……想用摄神术消去我的记忆。”

  谢镜泊揽着人哑声开口。

  樾为之和姜衍的动作同时一滞。

  “你说什么?”

  姜衍咬牙,“他疯了吗,不要命了吗?他如今这般身体还敢妄动灵力……”

  “他知道自己……好不了了。”

  谢镜泊断续开口,呼吸也跟着急促不已:“今日中午……他精神忽然很好,央着我让我带他去师父的梨花园……”

  姜衍瞬息意识到什么,无声地张了张口,脸色也一点点白了下来。

  “师兄想要消掉我的记忆,独自离开……我意识到时想要防备,想要保持清明,但已然来不及……”

  旁边的樾为之配好了一碗汤药,小心地扶起燕纾的脖颈,捏住他的下颌将汤药慢慢送进去,一边一下下慢慢顺着他的喉咙,帮助吞咽。

  怀里的人软的像一滩水,脖颈无力后仰,满头雪发铺了近乎满床。

  无尽的鲜血沿着燕纾紧抿的唇角,顺着苍白的脸颊滴落下来,一直蜿蜒到纤瘦的脖颈里。

  旁边一直揽着他的谢镜泊抬手胡乱小心帮他擦拭着,却感觉那鲜血越抹越多,与曾经一年前噩梦般的场景恍惚重叠。

  苍白萎靡,恍若春日里压力垂落的凋零玉兰……

  谢镜泊的呼吸不自觉急促起来。

  姜衍注意到谢镜泊的状态也不太对。

  他蹙了蹙眉,一边故意引着他说话,手中一边也慢慢捏起一根银针。

  “那你是怎么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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