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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你的雪人能活多久 稚楚 2756 2026-08-02 13:23

  “谢谢你。”

  他听完更心酸了。

  被溺爱着长大的小孩,在这一天,短暂地体验了另一种人生,体会到什么是偏心,是天生的不公平。

  这其实也不过是冰山一角。

  他自以为的“体验”,和傅让夷从小到大的经历相比,什么都不是。

  他忽然想到自己曾经救助过的一只小猫,多次被遗弃,辗转几个领养家庭,最后还是被抛在路边。

  被救助时,它极度抗拒和人接触,被人拥抱,越是温柔地叫它,引导它,它越逃避。

  没有人天生活得疏离。

  “傅老师,我还是有点想说话。”

  说实话,听到这一句,傅让夷一点也不意外。

  这就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家伙。

  可他真的不想提起,也不想回应了。过去的那么多年已经被他努力地压缩、压薄,藏了起来,一旦有人关心,就要拿出来展览。

  坚硬的一张薄片,从心底掏出的瞬间就像拔刀片,来不及获得安慰,就把自己割得血肉模糊。

  他也不想索要任何同情,尤其是祝知希给的。

  自己的脆弱、不安,他都摸得到,但并不在意。易感期来临前,Alpha大多会变得敏感、情绪化,大脑被各种欲望充斥,想要被满足、被关心、被爱。这都是信息素主导的生理反应,不是真正的他。

  但下一秒,祝知希说出口的话,却出乎意料之外。

  “你还记得我说的倒计时吗?”

  又来了。

  身后的声音很小,又靠近了一些,令傅让夷有些担心他会不会突然失去平衡,从床边掉下来。

  “你记得吧。我说过,第一次暂停,是因为你的手碰到了我的手。”

  傅让夷还是没理他。

  他不知道这人是睡着了,还是就单纯不想理。

  祝知希有些紧张,因为他现在确实在说谎。

  “现在……它跳得好快,我很慌。”

  其实安慰人最好的办法是拥抱。

  但是傅让夷说过,他非常讨厌被人抱。

  这甚至被他记录在问卷上了,尽管不知缘由。

  他深吸了一口气。

  “你……能不能把你的手伸过来,让我拉一下?停了我就松开。”

  长久的沉默。

  等了太久,祝知希忽然觉得脸有些微微发热。一种羞耻感涌上来。

  这样自说自话真的很自讨没趣。

  傅让夷怎么会需要他的安慰呢?

  算了。

  他翻过身,看向天花板,准备闭眼、睡觉。

  然而就在这时,一只手伸了过来,轻轻地搭在床沿,碰到了他的手臂。

  手心的倒计时散发着微光,他的眼睛也亮了几分。他抿住笑意,翻身侧躺,飞快抓住了傅让夷的手,紧握住。

  “你的手好冰啊。”他很小声说,“你很冷吗?”

  傅让夷没回答。

  “我给你暖一下,我手可热乎了。”不想被他觉得被同情了,祝知希刻意表现得有些狗腿,仿佛很想多攒一点倒计时似的。

  但那跳动的数字他一眼都没看。两只手包住了傅让夷的手,轻轻搓了搓。

  体温在相贴的指间一点点传导。

  视线被黑暗覆盖,触觉就变得格外敏感。

  只是被握住了手,但傅让夷甚至能够感知到祝知希手的大小、手指的长度、他指尖和掌心薄薄的茧,还有空荡的无名指。

  思维一下子跳跃到傍晚的花园,傅让夷想起他和弟弟坐在长椅上的画面,也想起一些对话的片段。

  “可以了?”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祝知希“嗯”了一声。

  手松开了。

  “睡吧,明天还有事要做。”

  “什么事啊?”

  “明天你就知道了。”傅让夷把手收回被子里。这手热得不像他自己的,很怪。他竟然有种不知该往哪儿摆的感觉。

  “好吧。谢谢你把手给我握。倒计时停了,很有用。”

  他听见被子摩擦发出的窸窣声,然后是祝知希长长的呼吸声,好像是松了一口气。

  “晚安,傅让夷。”

  那一晚他睡得并不好。

  倒也不是认床,傅让夷的床很舒服。或许是他太过忧心假丈夫糟糕的童年经历,以至于做了个奇怪的梦。梦里他遇到了少年时代的傅让夷,大大咧咧地跑了过去,说要和他做朋友。

  傅让夷从小就是那副死人样,不理他。那个年纪的他正在经历分化期,所以还戴着止咬器和抑制颈环,看上去比现在还不好惹。

  祝知希不放弃,一直缠着他,决心要治愈和温暖这个阴暗的Alpha。结果对方忍无可忍,恩将仇报,在解开止咬器的第一时间,就狠狠咬了他后脖子。

  有病吧!我又不是Omega,你咬我有什么用啊!

  祝知希吓得一抖,醒了。

  好巧不巧,睁眼的瞬间,他发现傅让夷正开门进来。

  他已经换下了睡衣,穿着米白色的针织衫和深褐色长裤,抑制手环重回手腕,昨晚的脆弱仿佛只是昙花一现。

  “你睡够没?”他的语气和梦里那小孩儿简直一模一样。

  祝知希心有余悸地摸了摸后颈,委屈地皱着脸:“我刚醒呢。”

  “嗯,但是现在已经快十二点了。”傅让夷看了一眼表,“我妈让我上来叫你吃午饭。”

  “哦……”祝知希打了个哈欠,“知道了。”

  “她还说,如果你实在累,让我端上来给你吃。”

  他下了床,慢吞吞趿着拖鞋去浴室刷牙。

  “那倒也不用。我累什么?什么都没做就累……”

  真要这样,他估计也确实是活不了几天了。

  “她可能不觉得你什么都没做。”傅让夷靠着门框,双臂环胸,“我说你昨晚睡得很晚。他们好像误会了。”

  “啊?”祝知希还没醒盹儿,脑子跟浆糊似的,“误会……”

  忽然,他一个激灵,漱了口:“不是吧?她不会以为咱俩昨晚在做什么很淫·乱的事吧?咱们也没弄出什么声音啊?这纯属造谣!”

  傅让夷气得想笑。

  “有没有一种可能,在正常人眼里,合法伴侣之间的夫妻生活不能用淫·乱来形容?”

  祝知希胡乱洗了脸,拍了拍,湿哒哒出来,理直气壮道:“我是处男,我觉得挺淫·乱的。”

  门都没关。

  傅让夷捂住他的嘴,走进房间,带上门,压低声音。

  “知道了,麻烦擦擦你纯洁的处男脸。”

  沾了他一手的水。傅让夷低头盯了盯,这反倒令他产生一些称得上淫.荡的联想。

  “他们如果不这么想才奇怪吧。”他又很多余地补充了一句,“说明你之前的表演都很失败。”

  “也是,你说得对。”祝知希苦恼地擦了脸,又拉起衣领,鼻子动了动,抬起头,睁大一双纯洁的处男眼睛盯着傅让夷。

  “又怎么了?”傅让夷问。

  谁知祝知希猝不及防地靠近了,突破安全距离,快贴上他胸口。

  “你闻一闻,我身上有没有你的信息素啊?”

  傅让夷都不用闻,也不想回答。

  整个房间都快被他腌入味儿了。

  好在祝知希自己退开了。

  “没有是吧?我就知道。过了一夜身上一点信息素都没有太假了。”他脱口而出,“不然你抱……”

  傅让夷讨厌被抱。

  不行不行。

  否掉这个选项后,祝知希脑中灵光一闪。

  “不用,我知道怎么办了。”

  我看看你到底想干什么。

  傅让夷双臂环胸,好整以暇地盯着看,只见他忽然背过身,然后大大咧咧地、当着一个顶A的面,脱掉了身上的睡衣。

  噼里啪啦,静电在空气中摩擦出火花。白皙精瘦的后背猛地出现在眼前。

  他浑身一僵,下意识地长摁手环的按钮——那是抑制水平调到最高档的快捷方式。

  但很快他意识到,自己又在做愚蠢且没必要的事。

  “你睡衣借我穿一下!”

  你现在穿的不就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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