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路德在房间内四处躲避,不着痕迹地将血迹留在房间的每个角落。
路德用了4张10倍速度增强卡,身后的监理依然能紧追不舍。
路德相信,若没有早做准备,他此时估计已经成为监理的剑下亡魂了。
在布置完所有阵法后,路德翻身跳到房间中央,右手毫不犹豫地用锋利的刀刃刺穿撑在地上的左手,被刺穿的喉咙带着破风声,喊出沙哑的嘶吼:
“杀!”
霎时间,百阵齐发,相互勾连加持,黑暗的房间内血光盛极。
以路德的掌心为原点,足有30公分厚的青石裂成蛛网。
这阵是以鲜血与生命为祭,企图召唤神明之力。就算是信仰之力最强大的教皇,也不可能在这个阵法中存活下来。
整个世上,只有路德一人能够完成这个阵法,这是周岁时神赐予他的祝福。
但神的祝福往往意味着更大的牺牲,即使是路德,也只用过一次。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灵魂体到现在也没养好。
若不是被江辰和监理逼到绝境,他也不想使用这个法阵。
路德的眼睛不断流出血泪,让他几乎看不清室内的情况。
不过路德并不担心,除了他,没有人能在这个阵法里存活。
被拔出的手术刀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室内 红光渐渐散去。
“呼,这样也好。”路德撑在地上大口呼吸,几乎力竭。至少成功解决了大boss,接下来,只需要去广场上毁掉雕塑就......
路德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胸口。
“唔!”
刺穿心脏的剑被无情拔出,本就染满鲜红的地砖上又浸上一层鲜血。
汩汩鲜血从路德口中吐出,他脱力地瘫到在地上,手指无力地痉挛。
监理甩掉剑上血珠,撑膝蹲下。他温柔地为地上痛苦的孩子抹掉眼角血泪,看着他渐渐涣散的瞳孔,“对不起。”
说完,监理再次将佩剑高高举起。
......
“张处长?”上岸大喇喇坐在宗管局研发室的沙发上。他随手抹掉脸上的血迹,双肘撑在大张的膝盖上,看着正弯腰给他倒茶的男人,“我认识你侄子, 001号张彦对吧,说是培训结束后你就能把他运作一个编制。”
张主任眼神飞快地瞥向门口,见没人后才打着哈哈坐到下手位置,“嗨,魔王大人您说笑了,那就是我一个远房亲戚而已。他爷爷,就是我表叔,非求着我给他在这找个正式编制,你说这不胡闹嘛。咱们的考试一直都是公开、公正、公平的。我这被闹得实在没办法,才给自己掏钱他报了个培训班。”
“哼。”上岸低头喝茶,“江辰是想要我十万魔军等他到明天吗?”
“你别急,您别急,我这就去问问。”张主任抹掉一脑门冷汗。
“不用了。”上岸活动着脖子,向一边的机器点头,“把副本打开。”
“这......”不符合流程。张主任看着落地窗外黑压压的魔军不敢说话,这位新任魔王大人,一个小时前刚砍掉了他亲生父亲的头,现在还在楼外边挂着呢。
一群穿着白衬衫黑夹克、面容严肃的人拎着公文包走进来,最中间人左手边的人巡视四周,“纪wei检查组的,有人举报宗管局的招聘违规操作,你们负责人呢。从现在开始,所有人、所有材料都不允许变动,否则将等同于销毁证据。”
上岸看向已经打开的副本入口,走到领头人面前与他握手,“我还有事,希望回来后,贵方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为首人竟一改刚才的严肃,露出亲切的笑容,他亲昵地拍了拍上岸的肩膀,“请相信我们。”
上岸看向手下,让他们守在这里,转身进入副本。
才一两天没见,也不知道路德怎么样了。没他在,一定倒霉透顶了吧。
哼哼,识相点,见面就给本大爷一个拥抱吧!
第80章
你多大了。
路德蓦然想起上岸的问题。
他多少岁了呢。恐怕江辰都比他清楚。
十年前他从深渊爬上来,原本黑色的短发全部变白,不停生长的头发几乎及地。
他在黑暗中生活了很久很久,久到忘了很多事,唯独心中的恨意从未消退。
江辰。
本只是年幼的他,在回教堂的路上,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一个小乞丐而已。
教皇知道他很孤单,默认他收留这个劣等人成为仆从。
路德将他当朋友和玩伴,甚至在他的影响下背弃神谕,想要和他一起加入新世界,最终遭到神的厌弃。
江辰的回报,就是用实际行动给他上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课保持怀疑。
怀疑眼睛,怀疑耳朵;怀疑亲人,怀疑朋友;怀疑承诺,怀疑誓言;怀疑自己,怀疑人性。
永远不要相信任何人,否则就会坠入深渊。
他还记得,在坠入黑暗前,江辰笑得与以前别无二致,就像每天早上,站在他床前服侍他穿衣洗漱。
江辰说:“皇帝陛下早就受够了神权的制约,你们非死不可。”
他们隔着一块木板,就像隔着地狱和天堂。
“我是如此的爱你,但我更想成为这个帝国的统治者,毕竟我也是一位皇子。”
江辰恋人般的亲昵结束后,路德眼前最后一丝空隙被合上,粗重的铁链在木板上来回摩,无数法阵不停灼烧着挣扎者的灵魂和身体。
路德在黑暗中下坠,他一遍又一遍地地思考、回忆、怀疑,他在木板上刻下江辰的名字,即使手指被法阵腐蚀成白骨也一刻不停。
什么都可以忘记、什么都可以背弃、什么都可以怀疑。
但江辰,必杀!
不知过了多久,路德习惯了在黑暗中下坠的感觉,仿佛生来就是如此。
突然某一刻,一束巨大的白光在眼前炸现,强烈的冲击力炸碎了所有的束缚。
是他!
昏睡的小孩蓦地睁眼,从床上弹坐起来。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紧握的双拳不受控制地颤着。
“哎呀,我要是躲得慢点,就可以获得你的吻了。”稚嫩的声音响起。
很快,一张愉悦的侧脸出现在路德视线内,“这次不算,你躺回去重来~”
路德想推开他,但整个人仍被死亡的阴影笼罩,应激状态使他肌肉僵硬。
江辰无辜地眨眼,趁机用食指描绘他的眉眼,“我以为你早就习惯了呢。”
路德牙关紧咬,眼角不自觉地抽[dòng] ,“你到底想要什么。”
“要你爱我。”
“除。非。我。死。”路德一字一顿说的坚决。
“别这样,你死过没八千也一万次了。”江辰趴在床边,天真懵懂地像个真正的小孩。
路德飞快抓住江辰的脖子,翻身骑到他身上,用尽仅剩的力气掐住他的气管。
江辰却像无事一样,甚至有力气抬手抚摸路德的脸颊,“这不怪我,谁叫你不答应我,我什至都愿意给你艹。试试嘛,你会爽到的。”
路德想用上所有的功能卡,召唤了半天也没成功,打开仓库一看,竟然全都没有了,连之前的任务奖励都没有。
妈的,死亡还掉装备。
江辰轻笑出声,“你真可爱。”
“死变态!”路德一拳打在江辰脸上,恶心地冲出房间。
上岸站在广场上,抬头仰视着被荆棘和玫瑰花芯拥簇着的雕像。
他打了个清脆的响指,一团冷色调的火焰在雕像面前燃起,照亮它隐藏在熹微晨光中的精致面容。
“嘶,总觉得有点眼熟,但又说不上来。”上岸又努力想了一会儿。一般来说,能让他在意的事情,最好要知道是怎么回事,总有一天会派上用途。
可他搜遍了记忆也没想起来像谁。
不一会儿,身后的建筑里响起隐约的人声,应该是NPC开始行动了。
上岸看到一个小朋友匆匆忙忙地跑过楼道,不大的小人只能从窗户里露出半张脸来。
这小孩的背影也忒像路德了,不会是他儿子吧。
上岸被自己的想法逗乐,吸了吸鼻子,觉得气味也和路德十分相似。
“去看看吧,说不定是条线索。”上岸不想横生枝节,绕开向外走的小孩,打算去楼里一探究竟。
“嗯?”上岸被吓了一跳,转身就看到一个黑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
这人穿着黑色教袍,上半张脸被巨大的兜帽遮住,只露出殷红的薄唇。
上岸捂着胸口安抚狂跳的心脏,表情奇怪地看向对面的男人,不一会儿又侧头看向已经偷跑到楼下的小孩。
他的视线在一大一小两人身上逡巡,最后弯腰歪头试图看清兜帽下的容貌。
“路德?怎么这幅打扮,差点没认出来。”
这人抬手摘下兜帽,宽大的袖子滑落,露出白皙的小臂,在黑色教袍的映衬下更像上好的羊脂玉。
遮挡容貌的兜帽被摘下,露出一张惊为天人的容颜,他的精致的眉眼比天使雕塑尤胜。没了横贯眉眼的狰狞疤痕,精致地更像下临的神灵,漆黑的眸子中只有神性,不染尘埃。
他微笑着看过来,那副模样既熟悉又陌生。
“两天不见变这么好看了?!”上岸满眼惊喜地绕着他打量了一圈儿,心脏在胸口跳得更加躁动,“本来还担心你太倒霉,现在看起来还不错嘛。气质都变了,比这雕像还好看!”
“您过誉了。”监理同时也在打量着上岸,“您的金发比这晨光更加灿烂,碧翠的双眸比上帝之泪还透亮,您就如同经书中走出来的战神,所有的一切都像是天使精心雕刻过的艺术品,只需一眼,便让人沉沦。”
“啊?”上岸的脸腾地变红,全身向外冒着热气,“你...你你你,你,你这是,嘴也变甜了,今天早上抹了蜜吗。”
“虽然这样说十分冒昧,但事实上,不得不承认,我已无法自拔地爱上您了。”监理坦然地就像在打招呼,“您就像是的晨光,照亮了我的世界,让所有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