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一直闭着眼睛对吗？”西维问道。

　　奥斯汀受到的影响比较有限，他还能看清楚黑暗中的东西的轮廓，只是比平时的视力要衰弱一些。

　　“哼哼哼。”奥斯汀没说话，但是很得意地发出哼声，哼得希尔达想朝他脸上砸上去一个盘子。

　　希尔达觉得还是有点暗，抽出魔杖点在还没收进碗柜的一只圆形盘子上，盘子立刻发出了耀眼的白光。

　　他赶紧从西维的肩膀上飞下来，变回人形以后推开门落荒而逃。

　　西维小心翼翼地抓住奥斯汀的胳膊往前走，走到菜地里花的时间比平时要多得多。

　　西维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无力感，他好像能稍微理解一点希尔达的心情了。

　　小龙每隔一会就顶开篮盖，嗖的一下顺完东西就躲进去吃，盘子里的东西越来越少，终于在最后一次他摸了个空。

　　“我们来打牌怎么样？”凯兰实在没办法在这沉闷的气氛里坐住，干脆开口提议道。

　　“我会将他的头拧下来的。”伊芙琳的语气冷漠，“哥哥就拜托你了奥斯汀。”

　　一只满嘴是血的羊头人突然出现在窗前，他的眼眶是空洞的，里面燃烧着幽灵般的白色火焰，像是死去了很久的东西。

　　“奥斯汀伊芙琳”

　　“真是讨厌，这次的小东西怎么这么难缠，居然进来了足足3只。”希尔达抱怨道，“这次的黑月潮汐太古怪了。”

　　别以为这样就可以获得他的原谅！

　　鹿肉都剃到了碗里做烤肉，还剩下一副带着点肉的鹿骨架，干脆拿来炖汤好了。

　　“有。”西维很快就给凯兰找来了粗纸和羽毛笔。

　　西维的心里一紧，小咪大人不会有事的吧？

　　“好，我先做晚饭。”西维从惊吓里面稍微缓过一点神，就立刻继续刚刚的厨房工作。

　　他紧闭着双眼，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似乎现在只剩下了他自己。

　　“对，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睁眼。”希尔达说。

　　“哥哥，现在好了，你可以睁开眼睛了。”伊芙琳的声音带着点笑，轻缓地流进他的耳朵里。

　　奥斯汀黏着他，一直站在他后面，要把保护贯彻到底，除了西维使唤他，他半步都不会离开。

　　“奥斯汀！帮我将我的花搬进来。”他想在今晚的菜单上加上烤全羊了。

　　不得不说手上做点东西真的很消耗时间，就这么磨磨蹭蹭一会，正式开始打牌时座钟的指针快要来到4点了。

　　想了想他把牌塞回给奥斯汀，让他接着将残局打完。

　　西维和奥斯汀还有希尔达一起打，凯兰则是和伊芙琳，这样能稍微公平一些。

　　西维没有取下油灯，而是坐在了空橡木桶上打算和奥斯汀聊一聊。

　　“上一把和上上一把你也是这么说的，我再也不会信任你们了，我要和可爱的小伊芙琳打牌。”希尔达出完了手里剩下的所有牌，就等着凯兰和伊芙琳打完加入进去。

　　西维顿时安心了下来。

　　一声凄厉的猫叫紧接着响起，屋内的木地板传来了纷乱的砰砰声，似乎是伊芙琳他们去追那个羊头人了。

　　“我和你们一起去。”凯兰也跟上去，他去打打杂，黑暗生物打不死他，他正好当当肉盾。

　　又硬又厚的粗纸倒是做纸牌的好材料，他们一起拿剪刀剪出了大小差不多的小方卡片，一共做了两套扑克牌。

　　拴在树下的几头壮羊也匍匐在地上，仿佛黑暗中有什么实质性的东西压制它们的脊背，让它们丧失了站起来的力气。

　　“闭上眼睛西维！”希尔达大喊一声，抽出了她的魔杖一指。

　　“我不会打牌。”伊芙琳说。

　　“我在，没事了。”奥斯汀轻轻用脸侧蹭了一下他柔软的发顶。

　　“你们在哪里？”

　　凯兰和西维在开打之前教了一点打牌规则，希尔达听懂了，奥斯汀和伊芙琳听得似懂非懂。

　　天黑得过分，西维看了一眼窗外，借着希尔达制作的魔力“小太阳”的亮光，可以稍微看清一点花园里的几头羊在啃他的花。

　　蜡烛不多，煤油倒是新买了一罐，桌上的蜡烛被吹灭，放上了一盏煤油灯。

　　“没有了。”奥斯汀显然有些意犹未尽。

　　“很抱歉希尔达，打完这把以后奥斯汀一定能学会的，我等会就不帮他看牌了。”西维说道。

　　“谢谢你小咪大人，”西维真诚地向它道谢，也向所有人，“也谢谢大家，我刚刚快要被吓坏了。”

　　西维可以感受到奥斯汀说话时的胸腔颤动，这稍微让他安心了一点。

　　待会烤肉的时候就多烤几个。

　　他还知道小点声，免得嚷嚷出去丢龙的脸。

　　他还想烤点土豆。

　　奥斯汀瞪着那双宝石眼睛：“你骗我，你连每天两个的蓝莓派都不给我做了！”

　　“快出来吧，看看我带了什么来呀。”

　　小咪大人发出了尖锐的嘶叫声，窗外的黑暗之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这声猫叫里破碎了。

　　“哥哥可以睁开眼了。”伊芙琳说，“没事了，他们的头都已经被拧掉了。”

　　春季才刚刚起了个头，每天靠着那点稀薄的阳光才能让温度升高一点，黑月潮汐吞没了日光以后，没过一会屋里就开始冷起来了。

　　“我已经快两百多年没打过牌了。”希尔达倒是会，只不过不知道过了两百多年打牌的规则有没有变。

　　奥斯汀又折返回来，幸好脸皮够厚看不出面红耳赤，只要绷住脸看起来还是比较像模像样。

　　鸡舍里的鸡发出细弱的叫声，这样的黑暗让它们感到很不安，鸡舍离房子离得太远，并不是很安全。

　　“我也是哥哥。”伊芙琳呼出一口气，眼神里满是担忧，“我应该要给整间屋子都刻上符文才对，这样这些东西就完全进不来了。”

　　西维想起来还有半筐的苹果没有吃，找出来时发现因为放得太久，这些苹果都变得有些面。

　　“把他抓出来，敲掉他的头。”希尔达说，“他的魂火只要灭掉就会彻底死亡，要小心他的声音，这样的羊头骷髅会像海妖一样用声音迷惑神智。”

　　“什么是打牌？”这是奥斯汀说的。

　　做完扑克牌以后还剩了一些碎纸，希尔达将它们团成一团放在桌上，不一会儿就吸引了小咪大人。

　　好丢龙脸啊！

　　“奥斯汀！我还没说完呢！你陪我到外面去吧，我得给菜地除除虫。”西维在后面喊道。

　　他轻轻抚了抚奥斯汀的额头，轻声问他：“你怎么躲在这里呢奥斯汀，可以告诉我吗?”

　　西维哭笑不得地去纠正这条龙，打到最后他一个人要照顾两副牌，引起了希尔达的极大不满。

　　西维的眼睛被蒙住，周围的声音安静了下来，安静得只能听见他自己的呼吸声。

　　小咪大人也趴在餐桌上陪他，闭着眼睛揣着手手在餐桌上打盹，姿态放松，西维看着觉得自己也开始慢慢放松下来。

　　西维从桌子底下的筐里摸出几个胡萝卜还有一些洋葱，家里的存货就这么点，好像煮什么汤都是一个味道。

　　身后的奥斯汀完全没有了声音，他好像感觉到奥斯汀松开了手，然后身后靠着的躯体也离开，奥斯汀松开了他。

　　和奥斯汀一起打牌的最大体验是，这条龙别的没有，就是胆子挺大，什么牌都敢往下接着出，没有也出，闹得牌桌上乱哄哄的。

　　一屋子就一个厨子，他不做饭不太行。

　　篮子里的龙嗅了嗅，是熏肉奶酪和蜂蜜蓝莓的味道！

　　忙活一通终于正式开始打牌。

　　覆盖在西维眼睛上的手也收了回去，小咪大人在他的脚边软软地叫了一声喵呜，那种阴冷的感觉没再出现，闯进来的东西被顺利解决了。

　　西维让大家都待在厨房里，然后点燃了壁炉，烧点柴火来取取暖。

　　他们有5个人，凑不成一局，只能将人拆分开来一边3一边2的，大家轮着玩。

　　希尔达满脸写着得意，脸上的表情仿佛在说，啊哈我就知道你这个小猫咪经受不住诱惑。

　　“我会打牌，”西维总算说出了一个让凯兰稍微能够开心一点的答案，但是下一刻凯兰就完全开心不起来了，“但是家里连半副牌都没有，我们该怎么打牌呢？”

　　西维尴尬地攥着手里的两副牌，现在的牌局里面就剩下他和奥斯汀了，他总不能自己和自己对打吧，这可太奇怪了。

　　已经错过最好吃的时候了。

　　西维故意用惊讶的语气说：“不是吗？我也不认识别的龙呀，你怎么就不是我最喜欢的龙了呢？”

　　“西维，你很爱护这条蠢龙我可以理解，毕竟要他实在是蠢得有点让人心生怜爱。但是你们合起伙来对付我我就很有意见了，这对我来说可相当不公平。”女巫的眼珠子落在西维手里的两副牌上，后面那条蠢龙完全变成了挂件。

　　土豆表皮烤得焦焦的，扒掉一层烤焦的皮，里面是起沙的黄瓤，带着土豆的天然香甜，光想想就觉得好吃。

　　一个大男人，再退一步说也是一条威武强壮的巨龙，发出这样的声音可真是丢龙的脸。

　　要不换一种做法?

　　切开来都不太脆了，甜倒是甜的，只不过有一些若有若无的酸味和酒味。

　　“我会保护好西维的。”奥斯汀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这个时候说不慌乱绝对是假的，他尝试着呼喊起他们的名字。

　　没门可出，没活可干，大家齐坐在一张桌子上，脸上的表情都在说好无聊啊。

　　有了这轮魔力“小太阳”，厨房里只比白天稍微黯淡上那么一点。

　　壁炉里亮起火光让整间厨房都亮堂了不少，足够看清楚餐桌上所有人的脸。

　　这可是个非常严重的问题，不会可以教，没牌可怎么办？

　　西维的呼吸都要凝重住了，他靠在奥斯汀的怀里，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冷，好像在被什么摄取掉身体里的温度。

　　一声高昂的猫叫声再次响起，西维感觉自己的身体突然一重，落入了一个坚实的怀抱里，按在他眼睛上的手也从未松开过，刚刚他的所有感受都是幻觉。

　　这下奥斯汀是彻底呆住了。

　　他重新睁开眼，屋子里很明亮，所有人都在，小咪大人就站在他的脚边，抬起小脑袋看他。

　　第 32 章 睡梦

　　西维想到了可以做慢炖鹿肋骨。

　　这两天在村里采购食物时买了两瓶陈酿葡萄酒，虽然入口有点发酸，但用来炖鹿脊骨和鹿肋条都不错。

　　他叫奥斯汀帮忙将鹿脊骨和肋条都剁开，上面还有很多肉没剃干净，炖软了啃着吃也不错。

　　将煎锅烧热，往里面倒进去多一点橄榄油，油烧得热热的就往里面倒上蒜粒，热锅让蒜粒跳起来，表面被炸得一片焦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