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楚拾衔愣了一下,很乖地走了过来。
然后开始对着棋盘拧紧了眉。
“哈……您别逗他了,”谢檐忍不住笑了,“小拾读书少,不会下棋。”
楚拾衔:“……”
“倒是挺维护他,”老爷子吹了吹手里的茶,“怎么?搞到手了?”
谢檐偏头笑了一下。
楚拾衔的脸颊间慢慢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
“那正好,”老爷子不慌不忙地伸手,趁谢檐偏头的一瞬间移了一子棋,“家里也没有多的房间,你就和小楚挤你原来那间吧,反正之前你们俩也不是没住过那。”
楚拾衔面无表情,颊间的红更深了一点。
“爷爷,您应该知道我来这里是干什么。”谢檐笑着看了一眼被老爷子作弊移动的一子棋,老爷子操纵的棋局从来不在棋盘上,不然也不会能够今天在这里提前等着他。
“嗯。”老爷子突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突然从棋篓下面翻出一张纸条,甩了过来。
谢檐两指夹住了纸条。
“参加这次宴会的,所有和当年事件有关军官的房间牌号码,”老爷子把棋篓子放回去,“我知道,即使不给你,你也应该已经查出来了其中一部分,索性也省得麻烦了,记得,别闹太大。”
谢檐怔了一下,看着纸条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单。
老爷子不喜闹,却突然同意举行规模盛大的寿宴……谢檐沉默了好半晌:“谢谢您,爷爷。”
谢复将军摇了摇头,这些年来,其实是他一直亏欠了沈家。
“爷爷,我的父亲……是一个怎样的人?”
老爷子顿了顿,似乎没想到谢檐会问这个问题,他拂了一会儿胡须,长长叹道:“沈昀啊,他是一个正直到矛盾的人。”
沈昀将军一生清廉正直,爱恤士兵,赏罚分明,战斗时永远冲到第一个,是一个极端的理想主义者。
他唯一志趣相投的挚友是谢牧。
“小牧也从前不是这样啊。”老爷子摇了摇头,“他曾经的理想,是……”
想成为父亲一样的大将军。
这是谢牧最初的理想。他年纪轻轻便进入了军部,和沈昀成为了同甘共苦、出生入死的兄弟,只待一朝建功立业。
谢复大将军忙于征战,也从不循私,就让他在军部历练。
直到一次极为危险的行动高楼被炮火轰炸坍塌,谢牧被埋在了废墟里面。
坍塌面积实在太大,绝大部分士兵全部被埋在了A区,而谢牧却一个人冲进了B区。
人力有限,在被埋着的一个好兄弟和几十个士兵之间,当时的沈昀严格按照军队急救守则,率先在A区进行搜救。
等到沈昀和其他士兵联手抬起一块压着谢牧大腿的石柱时,谢牧的右腿已经彻底坏死了。
他被送往了医院,截肢,康复,换上机械义肢,复健,退伍,从始至终,忙于与兽潮斗争的沈昀和谢复没来看过一秒。
再后来,沈昀遇到的,就是拿着一只手杖,右脚发力似乎稍微区别于正常人的政客谢牧。
“沈昀因为正直,选择了先救A区的士兵,却又因为正直,无法原谅自己害好兄弟落下了终身的残疾。”老爷子继续道,“他一辈子活在了愧疚中。”
后来,沈昀慢慢成为了谢复的得力干将,谢牧经常想让沈昀借职务之便,助他搅弄政局。偏偏沈昀是个犟性子,从来不答应他。
直到在兽潮最疯狂的一次袭击中,谢牧和沈昀的夫人同时诞下了孩子。
沈昀没办法背叛自己心中的正直,与谢牧苟同,却又正直到无法原谅自己。
最后,他用自己和亲生孩子的性命还清了谢牧。
“所以,您说他正直又矛盾。”谢檐道。
“你的父亲是一位伟大的军人,但不是一个伟大的父亲,”老爷子摇了摇头,“你大概不会原谅他。”
“沈昀将军已经为保护帝国的百姓而牺牲了,我有什么原不原谅的,”谢檐摇了摇头,“大概在最后一刻,他也终于从困他一生的囚笼中走了出来。”
亦或者是又因为对谢檐的愧疚,踏入了另一座牢笼中呢?
过去随着战火的余烬灰飞烟灭,一切已经无从得知。
“这一部分我大概了解了,”谢檐思索道,“我现在比较好奇,带着我逃向辐射区,已经找到我时,发生的故事。”
“哎,这就要你自己找了,”老爷子挥挥手,“我就知道你是从辐射区边缘被找回来的,当时受了很重的伤……”
谢檐笑了一下,看向手里的纸条:“这就要问问他们了。”
……
楚拾衔面无表情地看看谢檐把几个军官五花大绑地丢在地上,挨个审来审去。
几个军官全都跟失了魂一样,知道点什么全都库库往外抖,半分坚持也没有,比小学生上课举手回答问题还积极。
谢檐懒散地靠在椅子上,一双金眸里溢出点点金光,他勾着唇,一点一点琢磨着军官们透露出来的信息。
也难怪谢檐敢光明正大地翻墙进来,还一点也不怕他们不从,原来是有这种无敌逆天的技能在手。
参与当年事件的士兵,很多都已经牺牲或者被灭口,这些军官口中的信息非常少,谢檐唯一抓到的一个关键信息点是实验。
实验时间……应该刚好是在沈昀夫人和谢牧夫人怀孕的期间。
具体的实验内容不得而知,但谢檐却怀疑了起来:当初父亲……真的只是做了帮助谢牧的孩子逃生这一件事?
还是在他还只是一个胚胎的时候,就已经当做了,一个不重要的,用来赎罪的祭品。
谢檐垂下了眸。
突然,他感到了指尖被人很轻地拢了起来。
他抬了抬头,就看见楚拾衔正牵着他的手,一脸冷静却又认真地开口:“你很重要。
“你在我这里永远最重要,哥哥。”
第78章 寿宴
老爷子的寿宴已经开始了, 几乎所有的宾客都已经去了宴厅。
别墅最高层的走廊,一个穿着黑色机车服,浑身都是各种亮片项链的紫发男人抛了一下手中的硬币, 然后转身准备向下走。
他不小心撞上了迎面走来的, 一位穿着黑色卫衣的黑发年轻人。
年轻人匆匆道了句歉便离开了。
紫发男人在心里“嗤”了一声,不耐烦地拍了两下袖子, 突然,他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立刻转头往回看去。
走廊里已经空空如也。
男人眯了眯眼。
刚刚他感受到了……“”的气息。
……
凝聚起来的水珠从栗色的发尾滴落, 谢檐冲完了澡,随手裹了件浴袍, 打开浴室门走向衣柜。
楚拾衔正靠在衣柜旁的桌子上,听到门打开的声音,他抬了抬眼:“你是说,刚才那个紫发的男人,也是一只畸变体?”
“嗯, ”谢檐打开衣柜, 里面的所有衣服都被保存的整整齐齐, 看来老爷子还是念着他, 没允许任何人动他的东西。他随手扯出一件衬衫,“我尝试进行了感应。他应该也感应到我了, 不过他没看到我的正脸。”
楚拾衔抱臂看他:“你们畸变体都感应来感应去的?”
谢檐的手一顿,他低笑了一声, 突然走过去,把楚拾衔抱着扯到了床上。
他把头埋在楚拾衔肩上:“连这种醋都吃?那我现在咬小拾一口,把小拾也变成一只畸变体好不好?”
谢檐带着湿意的发尾蹭到了楚拾衔颈上,让楚拾衔觉得有点痒:“咬一口就能变成畸变体?”
“当然不能。”谢檐又笑了, 他咬了楚拾衔这么多回,如果咬一口就能变成畸变体的话,楚拾衔大概早就变成一只小猫了……应该是小猫吧?会是什么别的畸变体吗?
“你们……畸变体……还有没有别的本领?”楚拾衔迟疑了一下,“你最近咬我的腺体,我好像已经不太排斥了。”
何止是不太排斥,楚拾衔居然有一种下意识的臣服欲,一种被征服的感觉。
一个alpha对另一个alpha产生这种感觉,实在太奇怪了。
“有吗?”谢檐看起来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不太清楚,我做畸变体还没几个月。”
“……”楚拾衔不是很想理他,“你觉得你的畸变和他们口中的实验有没有关系?”
谢檐慢条斯理地脱掉了自己身上的浴袍,穿上衬衫:“不一定。如果真有关系,谢先生绝对不会放过我。”
“但你说,刚才那只畸变体……”
最顶层基本上都是谢家人住的房间,谢檐本来只是想回自己的房间把一身的乔装打扮给换下来,却意外遇到了那只畸变体。
会突然出现在这个位置……除非是谢老爷子或者谢牧请来的贵客。
“我更偏向于认为,我的畸变,是被带到辐射区之后发生的事。”谢檐分析,“至于谢先生的实验……我猜,大概和精神力之类的有关,也和谢瑾安有关。”
楚拾衔皱了下眉,担心谢檐的手还有伤,他顺手帮谢檐把衬衫一颗一颗扣好:“你和……谢瑾安还真是青梅竹马啊。”
“哦?我还没对你那位青梅竹马有意见呢,”谢檐握住楚拾衔扣到领口最后一粒扣子的手,把他扯过来,放到了自己的颈间抚过,再一路往下了一点,停留在了匀称而有力的胸肌上,“何况,现在得到我的,是你。”
“是吗?”楚拾衔挑了下眉,“我怎么记得,做的时候都是你弄我的……这里?”
谢檐很沉地笑了几下:“下次给你捏。”
虽然知道谢檐是在故意卖乖,但楚拾衔显然很吃这一套,他的手很轻地抚过这里,然后重新把谢檐领口最后一粒扣子扣好:“你可以去找谢瑾安,不过,别忘了你现在的偷情对象是谁。”
……
一支透明的药剂被丢到了谢瑾安手里。
谢瑾安愣了一下,抬头不可思议地望向谢牧:“您……”
“哼,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吗?”谢牧瞥他一眼,“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谢瑾安捏紧了手里的药剂,在一瞬间恍然大悟过来:“我的身体……是您……!”
“小子,你应该庆幸。”谢牧冷哼一声,推开宴厅的大门,“不然,你将会失去你的最后一点价值。”
谢瑾安藏起了那支药剂。
……
“哟,谢先生。”宴厅上有不少人簇了过来,“好久没见您了,和谢少爷的联姻,真不是我不答应,实在是家里的alpha玩性太大,不愿意安稳下来,怕耽误谢少爷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