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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饭厅留下的纸条倒是动过,除了自己的字迹以外,小妖怪有尝试着提笔留言,但是他只会读不会写,歪歪扭扭画了几笔作罢。

  等白采回来已经是两小时以后。

  白采急冲冲推开门,而谢坠凌已经在客厅翻资料了。

  在开完会后他又拿了很多跟藤类植物相关的文件,有些甚至是过往已经完成的任务档案,但是会有详细的报告去呈现那些妖物的特性,后面还附带其共性的总结。

  谢坠凌并非试图是从里面找到什么,只是他现在的情绪并不稳定,必须得做点什么才能缓和下来。

  而当他抬眼看去,便发现白采莫名蹑手蹑脚的,就像是只受惊的猫般毛都炸了起来。

  “……谢坠凌?”白采微微睁大眼试探的样子更像了。

  谢坠凌捏着文件的手收紧,片刻后强迫自己松开,轻声询问道:“出去玩了?”

  “……”白采抿了抿唇,突然就像是平时那样直接扑过来,惯性让谢坠凌往沙发背后倒了倒,伸手将他接住,手里面的资料却哗啦啦掉了满地。

  “不是出去玩了。”

  白采今天外出听到那么多的消息,心里面说不清楚到底是酸涩还是失落,只想把谢坠凌紧紧抱着,片刻后才小声哑哑地解释,“我去裂谷了。”

  “有几个妖怪好像以前认识我,还说我在那里待了段时间。”

  忽然好像空气变得寂静。

  今天得到的那些信息被进一步验证,谢坠凌不由得垂眼,看到小妖怪的手依旧紧紧拽着他的胳膊,高高悬起来的心脏才缓缓凝滞着没有更加动荡。

  白采则是纠结地拧起眉头,其实今天还有很多问题没有解决。

  目前他只知道自己复生后一段时间浑浑噩噩的,而且还特地把自己的记忆送走,到底是为什么?那里面到底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而且他只让大脸花提醒自己,却并没有提前告知到底会藏到哪里,这下要自己怎么去找?像是感应力量那样去感应吗?

  最烦恼的还是,这样他就必须要留着大脸花了,即便非常不乐意,却还是答应他们要定期投喂吃的,直到自己达成目的为止。

  想了想,白采还是决定只给谢坠凌说那些高兴的事情,脸蛋不自觉贴得更近,一时竟是没有注意到谢坠凌浓烈又异常的情绪,清亮亮地轻声喊他,“谢坠凌!”

  “嗯。”谢坠凌靠过来听。

  他句句有回应,然而耳膜已经有些轻微嗡鸣,在认识小妖怪以后时常都会发生,后面他才知道原来是精神力波动太大导致的,这说明他现在的状态并不正常。

  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想知道白采会说什么。

  那几个妖怪是谁?为什么他们昨天去的时候没有见到?他们是什么时候联系的,又为什么会突然给白采说到在那里待过的事情?

  他们到底想做些什么呢?

  “他说我在那里送走了我的记忆,是跟你有关的。”谁知白采突然出声,滚烫吐息悄悄地洒落在他皮肤。

  语气里面像是藏着期待与雀跃,“我就说我怎么会有那么多缺失的事情!谢坠凌,等我全部找回来,我就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救我的了!”

  第29章 跟着你

  在听到这句话之前,谢坠凌的敏锐感知还停留在他的吐息上。

  像是烙印般洒在皮肤上,牵引走了他的注意力,甚至归根到底他潜意识里面就抗拒去听白采的话,倘若是自己无法接受的回答,他想象不出来到底会是个什么心情。

  可谁知捕捉到最后那两句的时候,谢坠凌倏然坐起来。

  白采原本倒在他的怀里,被猛地弹起来的时候还懵了下,但幸好他的双手还挂着谢坠凌的脖子,谢坠凌的掌心也紧压着他的腰,两人鼻尖的距离几乎是要抵住。

  谢坠凌定定地望着他,缓缓地出声,“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啊。”白采有点懵懵的,声音也软软的,“我在说我今天去了裂谷呀……”

  他还以为是自己这件事做错了。

  他确实不会写字,尝试着给谢坠凌留言后面放弃了,而且因为那地方太远也在路上费了好多时间,回来的时候太晚导致谢坠凌等他好久。

  可是除了那种莫名的酸涩以外,白采确实还是挺开心的,因为最起码知道了记忆的动向以后,如果真的能找回来,不但可以知道当时谢坠凌怎么救的他,甚至说不定还能知道分枝到底被丢到哪儿了。

  这样的话什么事情都能够解决,白采以后也能更加强壮有力,更好地帮谢坠凌了呀!

  然而都没等他委屈地重复,便再次听到谢坠凌冰凉凉的嗓音,“你说你送走了自己记忆,跟我有关系?”

  “嗯。”白采望着他认真点头,“好多好多,好舍不得。”

  好像当时还哭了好久呢,大脸花不说他都不知道。

  可这几句愈发地印证了谢坠凌今天听到的话,猝然描绘中的那些场景与眼前白采的模样重叠在一起,让他的呼吸都微微凝滞。

  说那只巨妖在裂谷停留的时候,既对人有贪恋又喜欢偷偷的哭,当时谢坠凌的脑子里面念头转过很多,有白采那双泪盈盈凌乱又可怜的脸蛋,还有想知道到底在贪恋谁的暴戾欲望……

  是他认识前纠缠的人类吗?还是别的什么物种?对他过去空白的了解让谢坠凌情绪前所未有的躁郁,几乎所有能想的都想遍了。

  却从来没有想过,会听到自己的名字。

  “你怎么知道是跟我有关?”谢坠凌揽着他的力道不自觉收紧。

  “因为那些妖怪都知道你的名字啊。”白采这下愈发迷茫了,像是完全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问,“而且除了你还能有谁?”

  “谢坠凌,我不是说过你救过我吗?我缺失模糊的那段记忆,就是跟你救我的细节有关的呀。”

  谢坠凌瞳仁轻轻收缩,蓦然明白过来。

  至今他才明白,白采从头到尾说的救他竟然是这个意思。

  不是说的初见面时自己清现场的那次,而是说的再久远之前。

  谢坠凌在彻底调查藤兰前并没有将其联系起来,而随着白采掉落出越来越多的蛛丝马迹,他才终于从中发现个无法忽视的关联:其实自己的记忆也是有残缺的。

  在藤兰复生前他到底是如何与对方接触,又是如何回来做报告的他已经完全不清楚了,只是至今结论都是精神力受损——这在战斗里面很常见,所以谁都没有在意。

  可若他跟白采丢的是同一段记忆……

  白采从头到尾都追逐的是他……

  “白采。”谢坠凌忽的轻声喊他。

  像是紧绷很久突然得到回应,白采微愣,几乎是迫不及待地靠过去,却撞进他幽晦的视野里面,瞳仁很黑,折射的水光就像是浮着碎冰的暗河。

  那是种剧烈又不太稳定的情绪,藏在暗处疯狂跳动着,可反应在外的只有轻轻覆盖白采脑袋上的手,将他压在自己的胸膛。

  白采抿了抿唇,也将侧脸安安静静地贴着他心脏的位置,那里似乎格外震响。

  直到头顶传来谢坠凌低低的询问,

  “我今天听到有人说的,藤类植物天性就爱纠缠人类,这是真的吗?”

  “我不知道。”白采闷闷地道:“我不认识其他的藤类。”

  “那你呢?”谢坠凌的声音像是带着隐晦的探究、无声又危险的质询,“你当时是为什么非要跟着我?除了我救过你之外?”

  白采突然抬起脑袋,眉眼灼热的望着谢坠凌。

  所以他的意思是,他怀疑自己是天性使然吗。

  确实他现在举动是有些妖性难驯,比如他特别喜欢手脚并用把谢坠凌缠得死死的,要不是怕他觉得难受,甚至藤蔓都会紧紧绕着他的脖颈。

  可来找他的意图并不是这样呀,最直接的就是因为谢坠凌救过他,他想要回报谢坠凌,他想要对谢坠凌好,更多的便是他自己也说不清的强烈占有欲,想把谢坠凌永远圈在自己的地盘里……

  "我智力很高的,谢坠凌。"

  白采盯着他,一点点认真地道:“我不是凭借着本能驱使的妖怪,我也有自己的想法,我想要好好报恩,也想对你好。”

  谢坠凌垂眼回望着他,发现白采几番动唇,看起来是还想要说点什么,可自己内心那种纠结与不确定怎么都说不出来,甚至导致他最后都有点急了。

  “知道了。”谢坠凌是这样回答的。

  可他的手放在白采的后颈,竭力克制着自己想要用力的欲望,有很多时刻都想要逼迫他说出来,吐露出更多的东西,直到听到自己满意的为止。

  只是违背天性还不够,他甚至想让他把报恩的念头都抛掉,为什么想要对自己好?是因为自己把他带回家了还是因为朝夕相处的习惯?他到底知道不知道此时他们俩能够亲密无间到这种地步,到底意味着什么?

  可胸膛里面无数的情绪都快要挤炸了,谢坠凌也没有再开口。

  他开始觉得,自己逐渐在贪得无厌了。

  ……

  ……

  后来白采又没忍住,扒着谢坠凌小声跟他仔细讲了今天的事情。

  说他聪明他也聪明,谢坠凌问他物种的时候他别过脑袋闭口不谈,可只要是能让他俩都高兴的事情,他就摇头晃脑控制不住地叭叭,连到底泄漏出自己什么信息都不知道。

  谢坠凌听完盯着他很久,突然道:“这些东西你不要跟别人说。”

  “我不会跟别人说的。”白采乖乖地答道,“我只跟你说。”

  说完他又瞄着谢坠凌的脸色,试探着道:“那我现在可以去找我的记忆吗?谢坠凌?等我找回来就什么都好了。”

  “你打算怎么找?”谢坠凌询问。

  “其实我也不知道。”白采的眉头纠结地拧起来,“把那些记忆丢出去后我什么都不知道,还得是让大脸花来提醒我,但问题是我也没有告诉他们我丢到哪儿了啊,只能让他们自己去试试?”

  “而且我现在不是已经在局里登记了吗?”说话间他飞快地瞥了谢坠凌两眼,“我不能离你太远。”

  后面那句才是重点,除非谢坠凌愿意陪他去。

  但是谢坠凌时不时地就有任务啊,就算是说好了给他休假,可总还是有藤兰的痕迹要他去调查,有时候白采都忍不住想直接告诉他那就是自己,可后面又沮丧地觉得,告诉他也没用。

  局里面的调查好歹还能给出点信息,但是让白采自己给信息他却给不出来,记忆残缺是一回事,复生以后一段时间都是浑浑噩噩的,他自己都不知道做了些什么。

  或者是让大脸花顺着他的任务地点去找呢?

  “谢坠凌!”白采立马高兴起来,眉眼都飞舞着雀跃,“如果我让大脸花找到的话,你会陪我去吗?”

  “会。”谢坠凌说完顿了下。

  但其实到现在他都还没见过那几只妖怪,上次也不是他清的裂谷,最起码得先知道下那几只妖怪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当时白采偏偏要选择他们。

  这念头升腾起来的刹那,谢坠凌就知道自己毛病又犯了。

  最近总是这样,听不得任何跟白采的风吹草动,与他身边所有的人事物都必须由他经手,就仿佛血液中有什么藏得极深的危险因子逐渐暴露出来。

  可他注视着白采,无声地放任自己的掌控欲,“把他们带过来我看看。”

  先知道他们是什么,然后设下禁制。

  不允许他们靠近白采太近,即便是白采亲自选的也是一样。

  “带到哪儿来?”谁知道白采忽地脸色一变。

  他听不得谢坠凌这种话,眉眼里面甚至陡然迸发出杀意,“带到家里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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