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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开棺,食外卖 闻一二 5074 2026-08-23 19:31

  “你们樗山还真是民风淳朴……”这话就纯粹是在胡扯了,那些围观群众的幸灾乐祸几乎明晃晃地写在了脸上,不过在场也并没有人介意。

  戚小胖怼了哀蝉一肘子:“你刚刚听见了吗?他们都说这是报应呢,说明这里的人对周老板宰看家护院的狗卖狗肉吃狗肉都心知肚明。”

  哀蝉施施然躲开戚小胖的肘击:“都是一个村的,平日抬头不见低头见,一声狗叫整个村都听得见……除了躲进樗山深处,这山下哪里藏得住秘密。”

  “也是,村里就是这点不好,邻里邻间根本没有社交距离。”戚小胖感叹了两句转念又道,“不过周老板的人缘也实在不怎么样,送上救护车的时候除了他养在后院的那几条狗急得汪汪叫,其他人表情都好冷漠哦,医生手软没抬稳担架差点把他翻地上都没人上去搭把手……”

  卿白心道可能不是医生手软没抬稳,而是担架上的‘东西’,太多了。

  哀蝉放下空水瓶,似笑非笑:“也不能说冷漠,毕竟,其他人也怕啊。”

  戚小胖:“怕什么?”

  哀蝉声音慢悠悠:“那些人都说,周老板这模样,看着像是狂犬病。”

  “狂……狂犬病?!”戚小胖震惊,“狂犬病不是被疯狗咬了以后才……周老板只是吃狗肉……”

  哀蝉耸耸肩:“谁知道呢……不过听那些村民话里的意思,周老板平日不光在自己的农家乐卖狗肉,农家乐没生意的时候还会给镇上几家狗肉馆子送狗肉,光靠他自己养在院子里的那几条狗根本不够分,谁知道那些狗肉是哪里来的……大概来历不明的狗肉吃多了,难免中招吧。”

  岂止是来历不明的狗肉吃多了难免中招,卿白想起那些狗魂们前仆后继往周老板身上啃的画面……啧啧啧,要是有实体,哪里轮得到‘狂犬病.毒’发力,狗子们当场就能给他分食殆尽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下。

  但周老板在村里人缘不好的原因也算是出来了,因为‘历史遗留冲突’的缘故,樗山地界家家户户都养狗,连鸡鸭鹅这些禽类养久了都容易生出感情,更何况是武能看家护院文能摇尾撒娇的可爱狗狗,那些从小陪伴着人一起长大的狗狗更是家人一般的存在。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他吃狗肉已经是在雷区蹦迪,若只是吃自家养的狗别人顶多在背后啐几声骂几句,可他偏偏还开农家乐、给狗肉馆子提供狗肉。

  那么多狗肉从哪里来?总不会是他在农家乐里藏了一个狗肉养殖基地吧?

  养狗的人最恨这种人,周老板在这儿人缘能好才有鬼。

  “行了,反正急救电话也打了,人也拉走了,咱们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大家该干嘛干嘛,”哀蝉看了眼天色,挥挥手转身往山里跑,“我赴约去了!”

  到底是见的世面还不够多,戚小胖还陷在周老板猝然发病的震撼中出不来,毕竟那神似狂犬病发作的场面真的很吓人,新的心理阴影当场刻进DNA。

  若不是时候地方都不对,戚小胖高低得把小煤球儿送去医院扎几针。

  戚小胖有心话疗安抚安抚自己受惊的小心脏,奈何小伙伴有约脚底抹油跑得飞快,自家卿哥又百分百溶于了空气,戚小胖纠结片刻,试探着朝安静的九年递去话茬:“知了抓知了去了……九年大腿你接下去有什么安排吗?”

  话问得拐弯抹角,那双大眼睛里却明明白白地写着:带我一个带我一个!

  九年想了想:“去看树。”

  “???”告辞,是我等凡人理解不了的安排,戚小胖嘴角抽了抽,“好的,那我先去吃剩下的早饭了。”

  心理阴影阴影算个屁!干饭人干饭魂!

  九年带着仍然处于隐身状态的卿白绕到农家乐住宿楼后,从另一个角度近距离观察这棵他们之前一直在窗内‘观赏’的椿树。

  树干笔直,枝叶簌簌,阳光下的椿树一切正常,仿佛那些狗尸与手臂只是一场诡谲怪诞的逼真幻觉。

  卿白仰头看着树干上那处断枝的位置,轻声道:“你看那道疤……像不像一只眼睛?”

  九年没有回答,他眉心微蹙,抬手轻轻贴上椿树树干,然后修长手指一勾,下一秒竟然凭空从看似干干净净的树干上勾出一根乌黑发亮的羽毛来。

  “这是……燕子羽毛?”可能是那位修成人形的燕子姑娘给卿白留下了太深的印象,大家又都同住一家农家乐,看到这个颜色的鸟羽卿白下意识便觉得是燕子。

  九年眉头皱得更紧了,缓缓摇头,沉声道:“不,这是鹤羽……玄鹤。”

  九年话音刚落,就听‘咔啦’一声脆响,三楼高的椿树在两人面前骤然拦腰齐断。

  看着眼前‘身首异处’的椿树,卿白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从此‘香椿过房,家破人亡’的封建迷信箴言再添一力证!

  第94章 玄鹤

  椿树倒下的动静太大, 很快三楼窗口便寻声冒出一个胖脑袋来。

  戚小胖看着楼下身首异处的椿树残骸,还有站在残骸旁长发不乱衣摆不扬镇定自若的九年,表情震惊且迷茫:“看树原来是砍树……的意思吗?”

  九年:“……不是。”

  卿白没忍住笑出了声, 倒不是这个谐音梗多有趣, 而是九年如此无言的模样挺难得。

  戚小胖不知他卿哥正仗着他看不见而笑得‘花枝乱颤’,震惊了一会儿后也回过神来了,开始积极为从他的角度看过去正站在树尸边‘手足无措’的九年出主意:“不怕!周老板被送去急救了农家乐大乱!这栋楼如今只住了我们一户, 这里又偏僻, 只要咱们自己不说就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会有第三个人知”

  “哎呦, 这树怎么了?”话还没说完, 第三个人就出现了……不, 应该说是第三个妖。

  小小的燕子在半空绕着地上的椿树残骸盘旋了好几圈,先是声音欢快的啾啾啾了几声, 然后才状似遗憾地说:“椿树过房,主人恐伤……我昨日不过是随口那么一说,这怎么还真让我说准了呢?难不成我其实不是燕子精, 而是乌鸦精?”

  燕子乌鸦都是鸟, 谁知道你们鸟类修炼成精的过程有没有互通有无。

  卿白心里吐槽得热闹, 眼睛却是盯着九年的,想看他准备如何对待这位不速之客。

  脸被打得啪啪响的戚小胖更是无话可说, 他自觉自己是在场唯一真人类, 不敢掺和这些非人大佬的热闹, 遂默默将脑袋缩了回去,只留下一双眼睛瞅着外面。

  九年的目光始终凝聚在手中鹤羽上, 看也未看半空中的燕子。

  如此一来燕子姑娘的玩笑话说完后一时之间竟然无人接话, 只有安静的空气充斥在这方空间。在这一刻,那倒下的椿树不再是椿树, 横看竖看,地上那些断折的树干、凌乱的枝叶都巧妙的组成了两个字尴尬。

  半空中的燕子姑娘翻了个没人能看见的大大的白眼,准备自己给自己找个台阶下……总之先找个地儿降落再说。

  对于鸟类来说,树枝自然是落脚地的首选,虽然这棵椿树断了,但它的枝枝干干还在,燕子姑娘也不嫌弃,一眼在那堆残枝败叶里挑中了一根即便主体倒下,也要倔强朝着天空支棱起来宛如竖中指一般的树枝。

  燕子姑娘满意地点点头,扇扇翅膀向下俯冲,爪爪刚挨上散发着独特气味的椿树枝眼前却突然一黑大片的、凛冽的、恍若冰刀霜剑的、如同从黄泉深处奈河尽头远道而来的烈风铺天盖地向她袭来,带着生命走到尽头灵魂濯尽尘秽重回纯白的味道,腐朽与清香共存,比椿树的气息更加独特而微妙。

  谁也没料到九年会一言不发直接出手,柔软的广袖舒展而急促的席卷而去,没有人会怀疑它的杀伤力,因为沿途的空气正如同被绝世利刃的锋芒割裂一般发出刺耳破响,只是听着那声音,皮肤都能感受到阵阵难以捕捉的冰凉痛意。

  燕子姑娘根本来不及挣扎就直接被囫囵个儿卷进袖袋里。

  “叽!!!”

  尴尬的空气中只剩余音袅绕……

  这一刻,在场的人即便不通鸟语,也能从那一声短促的凄厉鸟叫中听出燕子姑娘的诧异惊恐。

  九年抬起小臂,斯条慢理的整理起因为出手而略显凌乱的袖袍。

  楼上窗口的戚小胖嘴巴张得下巴直发酸,他感觉他好像在看什么动物世界实况……毕竟这么猝不及防的狩猎行为除了发生动物世界那就只能是其实他还没睡醒在发白日梦。

  卿白与戚小胖不同,他十分相信自己的眼睛与大脑,根本没有自我怀疑的过程,反应过来后直接一把子抓住九年手臂,眼睛死盯着下面平平整整完全看不出刚卷了只鸟进去的大袖子,语气又急又冲:“你干什么?”

  不知是这隐身本身就有时限,还是卿白情绪太激动,总而言之就是卿白这一急把自己急现形了。

  戚小胖一听见他卿哥的声音瞬间激动了,忙不迭点头表示支持:就是就是!卿哥你快说说他!这突如其来的出手真的有些莫名其妙,燕子姑娘虽然之前被唐老头雇佣但也及时悬崖勒马,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啊,何至于此!

  卿白扯着九年的袖口就想伸手把里面的东西掏出来:“你是随便逮着什么活物就喜欢顺手往袖子里装?不嫌脏吗?”

  戚小胖:“……”

  算了算了,卿哥你也快别说了……燕姑娘真的会被你俩气死!

  一个一语不发直接出手,一个不仅不劝还嫌人家脏!这还有天理吗?人家只是一只无辜的小燕子啊!还是人类的好朋友!做了什么孽要遭受这些!

  九年握住卿白试图往他袖子里伸的手,摇了摇头,道:“没有活物。”

  卿白手上动作停住,表情很冷静:“哦,那挖个坑埋了吧。”

  这是什么冷酷无情的凶手发言!!!

  戚小胖好后悔刚才听到动静就急不可耐地探头出来看热闹,一眨眼就让自己陷入这样道德与情感互相拉扯又进退两难的境地。

  首先,杀人…杀鸟肯定是不对的,尤其还是成了精的鸟,这世上那么多鸟他这么多年就见过这么一个成精的,换算一下她的珍稀程度应该直逼某黑白团子吧?

  不对,不管珍不珍稀都不能随便害人鸟命啊!

  可他卿哥已经丝滑进入共犯角色准备挖坑毁尸灭迹了唉……他又该何去何从,是大义灭亲还是……

  “不用埋。”九年伸手进袖,就在卿白戚小胖以为他会掏出一具或安详或凄惨的鸟尸时,九年却手掌一翻,又摸出一根鸟羽来。

  还挺眼熟。

  既然这世上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自然也没有两根相同的羽毛。

  但这根鸟羽与九年先前从树里拿到的那根鸟羽不论是从颜色、形状、大小,还是质感,凭肉眼看上去都可以说是一模一样。合理猜测应该是同一只鸟身上的羽毛。

  卿白眉毛轻扬有些意外:“这是什么意思?她真不是燕子精?而是……羽毛成精?”

  九年抬手指了指不远处一只路过飞鸟,缓声道:“不过是金蝉脱壳的把戏。”

  他声音温然和煦,却吓得那路过的飞鸟翅膀一僵险些栽下来,这下有眼睛的都知道它根本不是什么路过的无辜鸟了。

  已经开始思考如果真要大义灭亲是该拨打妖妖灵还是珍稀动物保护协会电话的戚小胖见状狠狠松了一口气,没出鸟命就好……并相当吃一堑长一智的默默将自己剩下的脑袋也缩了回去,连眼睛都没留,强忍住了对后续发展的好奇,大人的世界太刺激了,不适合他围观,普通人类如他,还是老老实实抱狗补觉吧。

  卿白以为九年会出手留住那鸟,毕竟猫科嘛,还是有身份有地位的猫科,一击不中总是要想法子找回场子的,总不好虎头蛇尾半途而废。

  想来那鸟也是这样认为的,并慌乱扑扇起翅膀奋力逃命。

  然而九年只是看着,直到那鸟东扭西歪跌跌撞撞飞远变成远方天际一个小黑点,他也完全没有再出手的打算。

  卿白开始以为九年是因为他的缘故不好追击,怕金蝉脱壳的后面还跟了调虎离山,然而转念一想又觉不对,以九年的能力完全可以做到远程输出,总不能是被袖子的长度束缚了。

  所以他不出手只是因为他觉得没有必要再出手……从一开始他关注的重点都只是鸟羽而已。

  想明白以后卿白也把目光集中在九年手上的两根鸟羽上,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这一仔细观察还真让他看出点不凡来。

  ……大约是黑到极致就总会呈现出金属的光泽,分明是柔软的鸟羽,卿白却莫名感觉它的边缘十分锋利,越看越摄人心魄。

  想起之前九年的话,卿白心中一动,突然开口问了一句:“玄鹤是谁?”

  看九年如此重视的模样,玄鹤总不会就单纯只是黑色的鹤……

  比起那两根硬挺锋利的鹤羽,九年浓密纤长的眼睫更像柔软鸟羽,他垂眸沉默良久,像是在思考该如何解释,然而一开口却是:“玄鹤就是……黑色的鹤。”

  卿白安静地看着九年,在他终于忍不住移开视线时开口道:“以灵兽论,我大概算是年幼,但年幼不等于傻。”

  九年干咳两声,有些尴尬。

  卿白仍然直直盯着九年,就在九年以为他会一直这样等待解答时,卿白再次出乎他的意料:“他们是不是和你当初在未名新村那片坟地追捕的不明黑色物体有关?”

  这个‘他们’,指的是那位神秘的‘玄鹤’与突然出现的燕子姑娘。

  九年猛地抬眼,在阳光下恍若琥珀一般的眸子里盛满了错愕。

  卿白轻轻哼笑一声:“看来是有关了。”

  九年眼神有些微妙地移向地上已经死去的椿树,轻声回答卿白之前的问题:“鹤千岁则变苍,又二千岁变黑,谓之玄鹤……”

  “在灵兽的世界里我果然年幼。”卿白感叹,“随便来一位都是以千年计数。”

  九年安慰道:“年龄对我们而言意义不大,只要原型成年,你自然就会拥有灵犀的全部能力。”

  “可他们不准备让我活到成年吧?”卿白看着九年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不然九年大人何苦放着轮回台不管来人间守着我?”

  九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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