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很快一桌丰盛的午餐就上了桌,可客人们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入座。米哈伊尔顿时慌了。他明白客人脸上客气的微笑代表什么,他们对这顿饭非常不满意,而这些客人将决定这个小镇的未来,也决定着他这个牧师的未来。
他决心自己下厨做出拿手菜来招待他们。
可是到了厨房,他却犯了愁。有什么珍馐是这些客人没见过的呢?他们身居高位,有求于他们的人如同过江之鲫,而他一个小镇牧师又有什么可以拿得出手,最好能够让这些客人着迷上瘾的美食呢?
要是莉莉娅在就好了,莉莉娅是个做菜的小能手,她肯定能让这些客人满意。
莉莉娅......莉莉娅......米哈伊尔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将厨房里所有来帮忙的仆人驱散,从地窖里搬出来自己准备好的食材,不多时就从厨房里飘出来阵阵香气,那香气浓郁扑鼻,牵动着每一个人的胃,凡是闻到那香味的人,嘴里都不由得分泌唾液,整个人的胃都像是被狠抓了一把,只觉得饥肠辘辘恨不得大快朵颐来解解馋。
于是众人纷纷循着香味站在米哈伊尔的厨房门口。等米哈伊尔端着食物出来时,竟然发现自己的院里挤满了人,甚至全小镇的狗们都在他的厨房门口围成了一圈。
米哈伊尔瞬间慌张起来,他慌忙地去观厨房门,生怕他们这些人进来发现自己厨房的秘密,可是很快又注意到人们只是被饭香味所吸引,于是他又变成和往日一样和善的表情来。
“今天中午没做那么多份量,改天我再请大家共进午餐,今天这是给客人们专门准备的。”
他这样说着,围在他厨房的众人也只得悻悻而去,有几只狗汪汪叫着不肯走,也被主人家给讪笑着拖走了。而留下的那些德高望重的客人们,他们此时才露出了衷心的微笑。
米哈伊尔了解这种微笑,客人们需要的不仅仅是食物,更需要的时候与众不同的优待。
而今天他的食物却显然能满足客人们这种需要。
客人们于是在餐桌上同米哈伊尔相谈甚欢,很快就答应了米哈伊尔想要去往国家大教堂的请求。米哈伊尔为此欣喜不已。其中的一位夫人对美食赞不绝口,连盛了几次浓汤,突然发现自己盘中的汤饭中有一颗黑白分明的眼球。
她好奇地舀出这颗眼球,放在面前观察。在金黄一片的浓汤里,这一颗黑白分明的眼球分外显得诡异和惊悚。真像个真的眼球啊,米哈伊尔的手艺真了得。夫人感叹道,随机忍不住想要递进嘴里尝尝,突然见那眼球竟然转动了起来!
“啊!”
第18章 第三夜
餐桌上正在进餐的客人们都被这一声尖叫给吸引过去,不敢再进行别的动作。
“怎么了,夫人?”米哈伊尔紧张地问。
餐桌上众人的视线各异,夫人先是吃惊,而后立马恢复了以往的深情,微笑道,“不,没什么,米哈伊尔先生,我只是被这汤的美味迷住了,还希望各位不要介意。我能问下这汤是用什么熬的吗?”
米哈伊尔礼貌应答,“夫人,这是秘密。俗话说,菜只是吃的,不必追问它的来源。同样这个汤的原料是我们家族的秘密。我把它成为‘友谊汤’,凡是一起喝过这汤的人都会成为亲密无间的朋友。”
夫人面上尴尬地笑了笑,“是吗?”
“对,我看大家都很喜欢这道汤,喝了同一碗汤,我们自然就会成为亲密无间的朋友。只要用心去尝,您一定能尝出来这汤是由什么做的。”
夫人盯着汤,又半信半疑地尝了口,突然她又在碗里发现了一只耳朵......是猪耳朵么?她夹起来仔细观察,看着这耳朵的轮廓,像是......像是人耳!
她被自己这一发现惊得久久难以回过神,再去看看餐桌上其他人的反应,有人叉起了一只大肠,有人挖了一勺大脑,还有人正在嚼着另一只眼球,甚至因为眼球巨大,还有半边裸露在嘴外面滴着汤汁。
她瞬间头皮发麻,身体被巨大的恐惧抓住久久难以回神。所以餐桌上的是......想到这里,她的胃里登时翻江倒海,一阵阵的恶心直涌上嗓子眼,眼前一黑跌出餐桌,狼狈地趴在地上扣着嗓子眼想要想要吐出去。
“夫人,您怎么了?”米哈伊尔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端着一勺汤发愣的夫人这才回了身,再一看勺子,哪里还有什么耳朵,她又环顾了下餐桌,发现大家也在同样用疑惑和关切的眼神看着她。而面前餐盘中的食物又变成了正常的食材,她疑心是自己出现了幻觉,于是连忙否认,“啊,没事,只是在想这汤这么美味,米哈伊尔先生,您能教教我也做一碗这样的汤么?”
米哈伊尔微笑着,“夫人,我这汤是不外传的。”
夫人连忙道歉继续忐忑不安地坐在餐桌前。她明白,这桌上的人物能聚在一起,无一不是有着优越地位和身份的人,她不可能因为恐惧就从桌上退下去。
“您看,我说了,喝了‘友谊汤’,我们都会成为最亲密的朋友,为我们的友谊干杯。”
米哈伊尔高声地祝福着,众人也纷纷举起酒杯,随着酒杯的汇聚,他们也在此刻真正地站在了一起。
从此米哈伊尔就成了小镇最大的骄傲。他从小镇走出,来到了全国最大的教堂,无数的人为了聆听他的教诲专门前往那教堂祷告,凡是米哈伊尔出席的地方,总是会汇聚水泄不通的人群。米哈伊尔也成为了国家照耀当空的明星,他为自己总能处于人群的焦点而兴奋。
不仅收到无数信徒的崇拜和信仰,他还同社会各界名流有着最深的交往。凡是在各个领域大展手脚、身份显赫的名人们,都会结伴来到他的家中,跟他共同喝一锅“友谊汤”。也正如这神奇的名字,凡是喝过这汤的人都成为了一个阵营最亲密的战友。他们从此不分彼此,共同守着彼此的秘密。
最令米哈伊尔快活地是,全国儿童们崇拜的眼神和炙热的目光。全国的父母都会给他们可爱的孩子们说,“看啊,米哈伊尔先生是多么令人尊敬的牧师啊,他无私,他为了我们的幸福牺牲了一切,他把一生都奉献给了神明。”
于是孩子们,那些最天真可爱的孩子们,每每见到他,总是欢欣雀跃地举着手捧花朝他奔来,那么一大群可爱无邪的天使包围着他,他就这么沉浸在幸福的海洋之中。那些青春洋溢的面孔让他一度接触到上帝,接触到至高无上的权力,接触到能够永生的秘密。
这天一个憔悴的农妇拦住了他。这个妇人衣衫褴褛,面黄肌肉,两只眼睛早已经让岁月和磨难给夺取了光明,只有满脸的如同沟壑的皱纹诉说着这位可怜人的不幸。就是这样一位农民,在他去教堂的必经之路拦住了他。
“米哈伊尔先生啊,我听说您是全国最好的牧师,您公正无私,一视同仁,愿意免费为我们这些可怜人奔走。”农妇声音沙哑苍老,“我想求求您,能不能为我的孩子欺负祷告一次?我的孩子走丢了,到现在也没能找回来,可怜的伊莎诺娃,她还只有五岁啊。她说自己被选入了教会的唱诗班,可是就在回家的路上消失了!我找了她好久了,两只眼睛都瞎了,可是我可怜的孩子再也没能找回来啊。求求您,帮帮我吧。帮我找找伊莎诺娃吧!”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全国各地都有幼童莫名失踪,不管各地政府官员如何努力,失踪的孩子依旧在不断增多,这个农妇也不是第一个找到他让他帮忙寻找儿童的人了。
他如同往常一样微笑着,“好,我会给每个来祷告的信徒发一张伊莎诺娃画像的,希望她能早日回归家庭,我会为她祷告的。”
农妇听完后连连道谢,围观目睹这一切的人群也全都蜂蛹上来,嘴里诉说着他们各自的请求,米哈伊尔始终保持着微笑,一一地为身陷迷茫的人群提供自己的一份帮助和见解。
在一个巡回日里,功成名就的米哈伊尔重新回到了那个小镇。那里早就成为了著名景点,小镇的广场上矗立着他的巨型雕像,小镇的墙壁上用油漆涂抹着他的常挂在口头的话,他的旧屋早已经被保护起来,以前的仆人成为了每日维护房屋的员工,每一处他曾经呆过的地方都被特意放指示牌保护起来。
家里的仆人看到米哈伊尔的归来,也吃惊地合不拢嘴,连忙上来迎接,米哈伊尔只是让他们不用为自己操劳,说自己也是路过回来休息下。他还特地给仆人们放了假期,接手了他们没有完成的工作。
“米哈伊尔先生,您还是这么的好心肠。”
家里工作了十几年的老仆人热泪横流,“只是可怜时间不饶人,夫人走得早,莉莉娅也至今下落不明,要是她们知道您取得了如今的成就,肯定更高兴。”
米哈伊尔安慰走老仆人,又给她发了一份丰厚的薪水,才闭门谢客关了门回了自己房间。
为了更好地被人参观,他的房间还保持着当年的样子,床板上还刻着他因为担心被人替代留下的白色粉笔道,而现在,他成为了各界名流牵线交往的枢纽中心,他成为了全国最大最好教堂的主教,他成为了全世界知名的牧师,再没有人能代替他的位置,他现在时刻在被人需要着。
他一一抚摸过床上的那些痕迹,然后轻车熟路地将床挪出来,在最里面床腿压着的地方,他拉开了那里的地毯,然后露出来活动的地板。他挪开地板,从里面搬出来一个木箱。
米哈伊尔小心地拂去上面的灰尘,找出钥匙打开木箱子,露出来里面一件件的衣服来。他一一地抖开,从小女孩的裙装到小男孩的短裤,从唱诗班的队服到中学孩子们的校服,每件衣服都承载着他与这些可爱的天使们的独一无二的故事。
他摩挲过这些衣服,那些温暖的故事从他的脑海中闪烁而过,这些衣服的主人见证了他人生的不同阶段,这是他独一无二的回忆和珍藏。正是这些天使们的存在,他的人生才有了无限的可能。这些天使为他送来了福音。
感谢上帝。
他在心中默念,随机又起身将自己此次远行归来带回的行李打开,竟然又是满满一床的各色的儿童的衣服。他小心地将这些衣服分门别类地重新收拾好,最后都塞进了先前的木箱里。
当然,他也不忘去厨房转上一圈,当初就是在这里,他做出了“友谊汤”,无数的达官显贵都被这碗汤所折服,所有的人都为能喝上这碗汤而自豪和骄傲。他们以这碗汤为荣。现在时过境迁,厨房里很多东西也都变了样,但是米哈伊尔还是凭借清晰的记忆找到了当年的“友谊汤”的灵感源头。
一颗保存得依旧完整的头颅。
米哈伊尔将这个头骨高高举起,他似乎已经看到浓厚的汤汁从头骨的凹陷出涌出,似乎已经闻到了那芬芳令人沉迷的香味。所有尝过汤的人都明确地赞赏过这个头骨的美味,所有喝完汤的人都会坚决否认这块头骨的存在。
这也正是友谊汤的魅力所在,它只有在它被需要的时候才存在。
米哈伊尔将这颗头骨重新封存起来,然后心满意足地往后退了一步,在被翻出来的土地上,这方小小的厨房里,隐隐约约地露出来其他各式各样的白骨。
他满足地坐在这片被翻开的土地上,这片土地里的一切都让他安心,让他沉醉,让他着迷。厨房里友谊汤的香气更浓厚了,这样美好的香气勾起了他的饥饿,他着了魔般迫不及待地搜刮起了厨房里能用的一切,他要制作出一锅最完美的汤。
第19章 第四夜
很快,厨房里升起来袅袅的炊烟,一股奇异的味道也从这里四散开来,最开始是股挥之不去地腐烂的臭味,接着就是一股浓郁的肉香,这肉香像是从最新鲜的骨头里榨出来的一般,凡是闻到的香味的人都只觉得饥肠辘辘,恨不得立马找到这香味的来源大快朵颐一顿。
米哈伊尔也沉浸在这股浓郁的香味中,还是跟以前一样的香味,只是这香味却远比他第一次做出这汤的时候要淡得多。他用勺子舀了一勺,一尝却苦得他舌头麻木头昏脑胀,他丢了勺子就直接吐了出来。
他怀疑是自己加错了配方,开始疯狂回忆自己加入的材料,发现没错之后,他又开始猜想是不是自己加入的份量不够。于是他又把从地里扒出来的骨头齐刷刷往里头倒。
“不对!”米哈伊尔又尝了新做的,依旧是那股苦味,甚至比之前更苦了。
他又怀疑是自己加过了量,干脆把这一锅刚刚做好的汤全都掀翻倒掉,重新支起炉灶打算另再烧一锅。可是烧出来的汤依旧苦得让他眼泪直流,脸上的五官都被苦得扭曲作一团。 他不相信自己的配方会失灵,肯定是哪里出了错,那么多人喝过他的友谊汤,这汤那么受欢迎,绝对是他忘了应该添加的份量!
他必须要重做,必要得重做,他有这么多材料肯定能做出来以前的味道。
于是熬出的一锅锅汤全都进了泔水槽,小厨房里的气味也越来越浓,先是浓郁的肉香味,接下来确是令人作呕的臭气,混合着腐烂的泔水味和尸臭味,这种混合的臭味瞬间的席卷了整座小镇,一时间人们只觉得呼吸困难两眼发昏,被熏的难以站立,更有不少人和牲畜因为这味道而直接晕死了过去。
剩下强撑的人用湿水后衣物捂住口鼻,寻找着源头,最终找到了米哈伊尔的家中。还没能他们敲响米哈伊尔家的门,就从门口中窜出一个黑头怪人。
这怪人看不清五官,只能听见他疯疯癫癫地叨叨些什么,随后就一边叨叨一边朝着教堂方向狂奔过去。
“米哈伊尔坚信,只是自己没有用对材料,才会导致自己的汤越做越苦。 他自己的配方可是上帝和天使的恩赐,是绝对不会出现这种差错的。骨头,肯定是埋在厨房的骨头不新鲜了,他要去找最新鲜的骨头,他要去寻找最纯洁的材料。他想起来教堂附近的那些游荡的天使,而那些天使脚下就埋藏着最新鲜的食材。”
李观在兄妹二人的注视下一字一句艰难地读着,这个故事却吓得他早早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这个人吃人的故事为什么会放在少儿阅读书籍里?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越是往下读,他越是脊背发凉。他总是觉得有人正在用着看即将死去的猎物的眼光打量着自己。仿佛下一秒,他就要成为一个熬制骨头汤的材料。
“啪嗒。”
一滴水滴落在了李观手上的书本上,水迹很快殷湿一块字迹,李观登时寒毛直竖,他想起来了莉莉娅半夜访教堂的情景。
那个时候也是一滴液体滴落在了这个可怜女仆的脸上,只不过那名女仆看到的血,那么他将要看到的是.....
想到这里,他吓得浑身不敢动弹,全身的神经在这一刻都成了紧绷一根根弦,浑身的血液更是仿佛停止了流动。他不敢动,不敢深想,甚至怎么呼吸都不记得了。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噗通,噗通,噗通”地一下下撞击着胸腔和耳膜。
他的身体反应告诉他,他应该抬头去看看水滴的来源处,但是刚才阅读的经历告诉他,一旦他抬头,他就要成为下一个被宰杀的羔羊。
他必须要控制住自己想要抬头的欲望,他必须要镇定。
“怎么了?怎么不继续往下念了?”突然有声音打破了这死寂的沉默,瞬间将李观从恐惧中拉扯回来。原来是一直在旁边聆听的瓦西里耶夫先生,“弗拉基米尔,你是想到了什么伤心事吗?怎么哭起来了?”
李观闻言下意识地摸了摸眼睛,竟然真摸到两行泪水,可这究竟是自己的泪水还是天花板的某个未知生物的口水,他的大脑已经完全没有办法分辨清楚了。
“我没事,请您不要担心。”他手指紧紧攥成拳,尽量让自己语气平静地吐出这句话。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一种感觉,要是让对方察觉到自己的惊慌,自己会遭遇一定会到什么不测。
“那就好,那老师您快继续把故事读下去吧,”病床上的小公主虚弱开口道,“我好想知道最后发生了什么呀,牧师最后怎么样了啊?”
“今天太晚了,不如明天吧,姑娘。”李观勉强地说着。
“可我就是想要今天听完这个故事。”小公主不依不饶,“如果老师你不给我讲的话,我就不睡觉了。”
"别闹了,吉娜,老师今天也累了,他需要休息。”瓦西里耶夫劝阻道。
塔季扬娜依旧重复着那句话,“我要听故事,我要听故事,我要听故事......”
瓦西里耶夫沉默不做声了。在塔季扬娜说到地二十遍的时候,他开始用求助的目光看向李观。
李观选择沉默回避,他的直觉告诉他,如果他继续读下去,他不会有什么好的后果。他想要以身体不适合为理由推脱掉这份工作,但冥冥之中他告诉自己绝对不能直接拒绝,否则也会有不详的事情发生。
“瓦西里耶夫先生,也许您也可以接替我的工作?”李观迂回建议,“刚才读了太久,现在喉咙已经疼得受不了了。”
瓦西里耶夫拿起书想要继续接续读下去。
“我不要,我就要老师读!”塔季扬娜开始疯狂尖叫,“我就要老师读!哥哥走开!我讨厌你!”
接着就是要把人耳膜撕裂的尖叫和哭声,瓦西里耶夫忍无可忍将书摔倒一旁,“够了,够了,吉娜,塔季扬娜瓦西里耶夫!给我停下来!”
塔季扬娜还是在不停地尖叫,除了扯着喉咙尖叫,她的眼泪也随着大滴大滴地往下滚落,泪水汪汪一片早就打湿了枕头和被边,不间断地尖叫和哭喊让他们呼吸急促,一口气没上来就开始疯狂地咳嗽,哪怕咳得满脸通红泪眼婆娑也不肯消停下来。
瓦西里耶夫对塔季扬娜不敢打不敢骂,又没有办法强迫李观去继续读下去,最后恼怒地薅了把自己的头发,起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李观等的就是这个时候,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去开门,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还是想办法让瓦西里耶夫主动去开门,看到瓦西里耶夫安全出去了,他也赶紧跟上,唯恐慢了一步。
这个房间的压抑感和未知感让他心慌和恐惧。他必须要尽快地离开。
正当他即将要走出去之时,周围的建筑物突然开始扭曲,墙壁慢慢扭曲波动,像是海上的波浪,又像是起伏绵延的青山,他只感觉到脚下步伐虚浮,每走一步都好像踩在吸满了水的海绵上,他重心不稳,眼前的景物也如同被海浪顶起般上下晃动,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只觉得地面塌陷他不由自主地直直朝着地底坠下去。
“噗通!”李观直直地坠入到一条河流中,水从四面八方涌向他因为惊恐而放大的五官,他挣扎着想要摆脱这种窒息感,拼命划动四肢想要从水中露头。
在不知道喝了第一口水后,他终于让自己的头露出了水面,他这才看清自己竟然在一条看不到头的河流中,天上早已是繁星满天,一轮明月高挂在群星之中。好在他看到河岸边离他不远,于是他赶紧放松下来让自己身体漂浮出来,等自己身体漂浮在水面后,他就用力全力往岸边游。
再一次触碰到踏实的地面,心中的幸福感让他只觉得不真切,他大口地喘着粗气,一边张望和观察这是什么地方。这次为了验证这不是梦境而是现实,他想要找个石头给自己留点疤来做标记,却发现这手臂不是自己的。
他赶紧爬到河面去找照,波动的河面映照出来一个颧骨凸出双眼凹陷瘦骨嶙峋的东斯拉夫男人的面容,李观吓愣怔住反应不过来。还没等他搞清楚现状,就听见河流远方隐隐有歌声传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