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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彗尾 归来山 3249 2026-08-09 06:07

  明天见啦!晚安!

  ◇

  第85章 青山埋忠骨

  林川臣还没反应过来,柳双已经一拳砸在了他脸上。

  钝痛瞬间蔓延,林川臣脚下连连后退,后背撞在鞋柜上,人还有些茫然,柳双又冷着脸一脚踹在他没受过伤的那条腿上。

  林川臣骤然单膝跪下,膝盖重重砸在地板上,剧痛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紧接着,他又被柳双踩住胸口,后背抵在鞋柜上,胸口像是要被踩碎似的。

  林川臣轻咳了一声,嗓间溢出一点点血气,却抓住了柳双的脚腕反而笑起来,说:“我伤还没好全你要想打,不如再等等,万一打坏了以后怎么办?”

  “当然是换个人爱,”柳双无情地说,“你还没那么重要。”

  林川臣脸上笑意淡了淡,“这么无情。”

  柳双这句话难得让他感到生气,大概是经历过生死,他已经不太能接受从柳双口中听见类似于分开的话,像是患上了后遗症,一旦想到柳双或许有可能会离开自己,他便开始害怕,惶恐,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与情绪,只想将柳双囚在身边。

  他脸上神情骤然冷淡下去,柳双已经收回了脚,居高临下看着他,看着林川臣扶着胸口站起身。

  他已经洞察了林川臣的念头,却没有任何恐惧,仍然平静地与林川臣对视着。

  林川臣道:“别惹我生气——”

  话没说完,柳双忽然上前一步,凑近了林川臣,像是要主动接吻。

  林川臣呼吸一顿,却只感到脸颊一痛。

  柳双对着他的脸颊咬了下去,像是要给他咬出血似的,但又很有分寸地收了力,只给林川臣留下了一圈牙印。

  他见好就收,咬完人便走了,说要去处理邓飞的尸体。

  林川臣满心的思绪都散得一干二净,懵然看着柳双离去的背影,半晌才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牙印很明显,还带着一点点潮湿,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消散下去。

  *

  柳双迎着雪又去了林子附近,A国警察上海岛还需要时间,之前那些人也已经被林川臣叫走了,现在地上只有邓飞一个人的尸体。

  那哥曾经游走在国际贩毒链条上的、声名赫赫的大毒枭,经历了那么多都没能要了他的命,甚至还让他逃出了监狱,如今便这么草率地死在了自己枪下。

  柳双站在他身前面无表情垂着眼看了一会儿,那些溢出的血已经凝固在雪地里,正被风雪慢慢掩盖过去。

  他视线转了转,落在一旁散落的铁锹和木棍上,半晌,柳双蹲下身,将铁锹拿起来。

  他眼中多了些许明亮,神色却还是平静的,像是只是在做一件顺手的小事。

  他扬起铁锹,对着邓飞的脑袋重重敲下。

  “砰——”

  “又又,”父亲已经模糊的面容浮现在脑海中,却像是带着笑一般,说,“要做最勇敢的孩子,也要像我和妈妈一样,保护所有人。”

  “我会的……”柳双喃喃说着,又再度扬起了铁锹。

  “砰——”

  “学枪学得好快啊,”林烈说,“你比我弟弟有出息,我弟弟只会闹着要蛋糕,要是你们以后有机会见面的话,你一定要好好欺负他,他特别好玩的。”

  “我也……见到他了。”柳双轻声道。

  “还有那些叔叔阿姨,也都找到了,”他说,“你看,我原来什么都可以做到。”

  风声在林间呼啸,他耳边寂静了一会儿,柳双知道自己刚刚又幻听了,误将风声当作故人语,但那是他头一次那么清晰地分清楚幻听与现实。

  柳双又听见自己喘息的声音,他松了手,铁锹掉在脚前,脚下的尸体已经血肉模糊。

  他恍惚了一会儿,忽然听见有人说话。

  像是很多人的声音融在了一起,分不清楚谁是谁的,却都在说这一模一样的话,告诉他,“是啊,你本来就什么都能做到。”

  “你是……的……”

  “骄傲。”

  柳双感到脸颊有些痒。

  他怔怔抬手碰了碰,指尖满是晶莹的水渍,那张向来冷静的面庞上慢慢绽出一道很轻、很幸福的笑。

  *

  三月初,春风回归到这片土地上。

  柳双在阳台处的躺椅上躺着晒太阳,他身体舒展着,像是已经睡熟了。

  保镖正在一箱一箱从楼上抬行李,放进后备箱,林川臣一边清点着东西一边和柳无忧打电话。

  “企业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这次回去应该就不来A国了。”

  “那样也好,”柳无忧道,“你们回来在我身边,我也放心一些。”

  “对了,”柳无忧又问,“我这几天和又又打电话,问他身体状况怎么样,他倒是说没问题,也不知道是不是骗我的。”

  “没有骗您,”林川臣道,“在这边找了个医生,做了些治疗,效果确实还不错的。”

  不过那些医生林川臣也没见到,是江清玉找来的,江清玉还有点封建迷信,不知从哪里找了个道士按着柳双跳大神,虽然林川臣不信神佛,但宋重云信誓旦旦和他说烧香拜佛有用,他看柳双最近状态也确实挺正常,只是记性比常人差了那么一点,但也不影响正常生活,于是勉强也信了一下。

  但柳无忧似乎也不太信林川臣的话,她已经几个月没见到柳双了,估计要亲自来审一审柳双。

  林川臣便没再多说,只道:“我们马上就要去机场了,柳双还在楼上晒太阳,我先去叫他。”

  “去吧,祝你们一路顺风。”

  林川臣挂断了电话,上了楼,柳双在小花房里躺着,像只猫儿似的将身体摊开来晒太阳。

  林川臣伸手去挠他肚皮,柳双还没醒,只转身将身体蜷起来。

  林川臣又去挠他下巴,摸摸他的脸。

  柳双下意识贴过来蹭了蹭,稍稍清醒了些,含含糊糊问:“我们可以走了吗?”

  “已经都收拾好了。”

  柳双便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呵欠,道:“这些花能带走吗?”

  “可以的,会有人来收拾。”

  柳双便点了点头,起了身。

  他睡得太熟,现在腿还有点软,走路有点没力。

  林川臣陪着他慢吞吞走到楼下,上了车,柳双忽然说:“想吃蛋糕。”

  于是林川臣又去帮他买蛋糕。

  提着蛋糕返回车里时,柳双正皱着眉给人发消息。

  他不喜欢打电话,有时候别人一个电话过来他都会感到抗拒,要等很久才会接起来。

  用文字能让他更清楚地表达自己的想法。

  林川臣把小蛋糕放进车载冰箱,问:“谁惹你不高兴了?”

  “报社。”柳双言简意赅。

  柳无忧给他在报社找了个活,人还没回国,工作已经劈头盖脸砸过来。

  柳双难得挂脸,说:“我难道不是关系户吗?”

  “谁说你什么了吗?”

  柳双没说话了,只把手机放到林川臣手里。

  林川臣翻着聊天记录一看,两天前责编让柳双撰写新闻稿,晚上柳双交了初稿,责编给了修改意见,柳双改了一晚上,第二天交过去,责编让他大改一通,晚上柳双交出去三稿,刚刚收到责编消息,说还是第一版更好。

  林川臣:“……”

  也不怪柳双生气。

  柳双又把手机抢了回去,噼里啪啦一通输入,摁了熄屏。

  清闲了。

  林川臣给他喂蛋糕,又问:“江清玉有没有和你说过红绳的来历?”

  “说过,”柳双含糊道,“说是找道士要来的。”

  林川臣脸上浮现出一丝犹豫,“那……”

  “不信。”

  柳双像是知道他要问什么,但话音一转,他又道:“不过这根绳子绳子确实有点用处,好像戴着它就会清醒很多,也不会噩梦和出现幻觉,我问过江清玉,江清玉说这是他的秘密,不能告诉任何人,只让我戴着红绳,只要他活着,红绳就会一直起作用。”

  柳双像是觉得无所谓,“我想着怎么说我也比他大十岁,要比他早十年去世,戴着便戴着吧,也没什么副作用。”

  林川臣知道江清玉这小子总是知道点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柳双自己都不觉得有什么异常,他便也没有再放在心上。

  他们在傍晚的时候到了C国,先在柳无忧家里住泪一晚上。

  第二天,是给烈士们举办的追悼会。

  柳双起得很早,跟着柳无忧整理父亲的遗物,没和林川臣一起。

  他有点心不在焉,柳无忧问:“你认识林烈吧。”

  “嗯,”柳双点点头,“他很照顾我,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一直把我当他亲弟弟一样关照。”

  柳无忧拍拍他的肩,“去找川臣吧,你爸爸这里有我和初夏在,林烈只有川臣一个亲人,你去帮个忙。”

  “好的妈妈。”柳双很听话,他将一枝柳条放在爸爸的骨灰盒上,去找了林川臣。

  林川臣脸上没什么表情,在认真整理着林烈的衣物,都是当初被柳双悄悄藏起来的东西,地里埋了十多年,都已经有些污脏了,清洗过也很难洗去痕迹。

  柳双顺手将剩下的衣衫捞起来,帮着一起整理。

  林川臣问:“怎么过来了?”

  “我妈妈看你一个人可怜,”柳双说,“让我过来帮你。”

  林川臣忍不住笑,“说谎。”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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