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玄幻灵异 冥王和月老互换工作后

第113章

  洞中没什么风,只有偶尔拂面而来的那抹轻盈。

  便是如此,这些石头表面都已被磨到平坦,实在难猜此处洞府已设立了多久。

  随着一人一衣越发往里,能听见叮咚水声传来,敲着石壁回荡,一阵一阵递进脑袋里,莫名让谢逢野原本燥烦的心绪平复了不少。

  之后豁然开朗,乍亮过后,面前出现一个石台环抱的大窟,抬眼望去瞧不到顶,又有水流自上而下倾泄而来,半空滞阻成雾,袅袅环绕升腾。

  在下面是一圆,质地清润如玉,却又泛着灵光,这回便同浮念台上那些一模一样了。

  那件衣衫停于圆台之前,侧身过来举着袖子:“师父请。”

  到了现在,谢逢野仍旧不明白这一声声“师父”唤得是哪路神仙。

  便也不推诿,径直朝前去了圆台中央。

  却没在此地瞧见那白氏家主,圆台之中悬浮着一轴竹卷,同当今不世天发令传讯的仙很是相似,但没有那些繁复花纹,别生野趣。

  这东西放在这就是为了等谁来打开它,还是在他们白氏禁地之中,其贵重秘密不言而喻。

  又想当时良府里瞧白迎笑诘问,他们白家似乎很喜欢收藏些古怪奇珍。

  但谢逢野不是来寻宝的,他问跟在身后一步之外的那身灵袍。

  “要我看?”

  “嗯。”

  “我对窥探别人隐私没兴趣,带我去见你们家主。“谢逢野后退一步,本想着那灵袍也该让开他,却没想这件衣服忽地倔了起来,竟是一步不挪。

  谢逢野猝然后背撞过去,才发现这衣袍瞧着灵动飘逸,实则硬如坚石。

  更像是下了决心一般,非要拦着谢逢野不准他离开。

  冥王殿愣是在一生袍子上面,看出了坚毅的神色。

  “本就是放在这等您的东西,只有您能看。”

  袍子拦着人,又暗戳戳地将称呼加了个辈。

  谢逢野再拒绝就不礼貌了,他眼一弯,眉一挑:“行啊,要是你们家主怪罪下来,可不是我逼着要看你们什么秘密的。”

  他摆首回来,径直伸臂去取那卷灵轴。

  这白氏家主私藏昆仑君在先,又迟迟不肯露面,明显就是要他先来看这物什,再去面谈。

  看便看,如此一轴竹卷记得了多少事?

  难道还指望这物件免去冥王殿的怒火?

  就在他指尖触上灵卷刹那,黑暗瞬时从四面八方奔涌而来,将谢逢野包围,始料未及的窒息感将他淹没。

  迷茫中听见那件白袍于身后说:“从来没有什么秘密。”

  “不过命之一字。”

  谢逢野还没适应光亮刺目,就听这句话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

  声音听起来年轻活泼,倒很像他曾经在昆仑虚上撒泼打滚那些日子会有的天真无暇。

  这具身子少年意气,正是桀骜时候。

  他面前跪坐着一个鼻青脸肿的人,周围应当是个食肆或是旅店,柜台后面躲着几个瑟瑟发抖的人不敢露头,桌椅板凳横躺一片证明此处才经过一场恶战。

  更直白些来讲,是谢逢野此身单方面把在场所有人都欺负了一遍。

  他穿着自己尤为喜欢的玄色衣袍,只不过上面还没有那么多银云简纹,手里稳当地握着鞭柄,触感再熟悉不过。

  ……这不回霜嘛。

  再看身前那个跪地之人,其实眉眼里尽是不服,即便被打得瞧不清本来相貌,张口说话还是不服气。

  “里……里有本似表用法泥压子我。”

  “哈哈哈哈。”谢逢野这身子先畅快地笑够了,才伸指出去往那人嘴上一抹,赤色灵光,再熟悉不过了。

  “来,赏你一个口齿清晰,跟人吵嘴都说不清楚话,多可怜啊。”

  “那你放开我!”地上那人用力挣扎,“我们再打过!”

  “你想得美!”这具身子笑得飒爽,“都告诉你了,万般皆是命,就像你我今日会相逢于此,你就应该斗法输给我,然后诚心拜我为师。”

  他用鞭柄去戳了戳那人的脸,“哎,咱们之前可是说好了的,你若输了,就规规矩矩拜我为师。”

  “谁跟你说好了!你明明就是一声不吭打了我一顿!”那人更是不服气,“而且,哪有你这样的!街上随便逮个人就要逼着他认师!”

  “我心里想过了,那就是说过了。”少年捏着鞭子的手微微用力,在狐妖脸侧戳出一个肉窝,理所当然地声音同时响起,“告诉你吧,我是神仙,你认了我,不丢人。”

  “你说你是你就是啊!”

  “我告诉你,我今天就收定了你这个徒弟!”这身子倾盖下去,阴森森地威胁,“你要是再不答应,我就把你的狐狸尾巴揪出来,告诉所有人你是个狐妖,再把你尾巴剁了,做那诛妖之人。”

  “你!”那狐妖闻言明显见怯,声音随之小了一些,“你到底为什么非要做这师徒?”

  “无他。”少年直起身来,“你知道那流云观吗?”

  狐妖愣愣地说:“知道啊。”

  “很好,那你知道那流云观近来有许多仙君前来举办宴会吗?”

  狐妖:“知道。”

  “你看,你都知道嘛,还问我这个废话。”

  狐妖咬着牙说:“流云观如何,关你非要让我拜师有甚关系!”

  “哎!注意你的态度,怎么跟师父说话呢。”少年用回霜柄毫不留情地敲了狐妖的脑门顶,“这就是关键啊。”

  “凡是赴宴的位尊者,皆要递出请柬,还有洞府中的小仙童驱牛车而往。”

  狐妖隐隐觉得不对劲,但嘴上还是先问了出来:“……所以?”

  “所以我赶紧收一个徒弟,去给我拉车递请柬呐。”少年晃了晃脑袋,“都说那宴席好吃,去的排场也得做够不是。”

  居然是为了排面……

  为了一个排面,逮住个路过的狐妖打了一顿,再嚯嚯了人家的小店。

  居然是为了这个!

  此话一出,面前的人沉默了,柜台后面那几个人也沉默了。

  连带在这具身体里的谢逢野也沉默了。

  虽然丝毫没有半点记忆,但玄衣、回霜、赴宴。

  在此情此情景此行此为,当真是谢逢野能做出来的事。

  怎么回事,难道老怪物说他昏迷了千把年,不是在养病,而是下界来闹了个天翻地覆到众人耻于开口吗?

  该说不说,冥王殿如今经历得多了,见得也多了,心境早已改变,不复当年顽劣。

  但如今猝然瞧见,依旧觉得爽快。

  最后狐妖碍于打不过,只好被逼着认了个师父,问及姓名时,只说自己姓白。

  一切都真相大明了。

  谢逢野一言难尽地盯着面前这个五官浮肿的狐妖,即便瞧不清他长什么样,但也大致能知道为什么白氏家主要叫他来看这一卷光轴了。

  原来是要一吐委屈啊。

  之后,少年逼着被打的狐妖自掏腰包偿还旅店损坏桌椅板凳,然后挑了个豆腐磨坊去光明正大牵了只水牛出来。

  在狐妖震惊不已的注视下,还颇为闲情逸致地念念有辞道:“大神仙都爱骑牛,我自然也不能免俗。”

  狐妖张了张嘴,还是想说什么。

  少年立时制止了他:“不要问,问就是不懂规矩。”

  他欢快地往牛背上一跃,把身子抛去狐妖怀里,又从自己的袖中摸出一横玉笛,兴致勃勃地研究起来要如何让它发出声响。

  很好,青牛,玉笛,道童。

  可以说是相当风雅了。

  见半天没个动静,还用脚踹了狐妖后背:“走啊小白子,咱们去赴宴!再不动我揍你了啊。”

  尾音扬上了天,笛子悠悠绕绕地亮开嗓,转进了日暮霞光,吹起道旁两侧麦浪层叠。

  不知怎的,或许是太久没能见到这般放肆的场面,谢逢野不由得“噗嗤”一声笑出来。

  冥王殿禁不晓得,曾经那淡霞云天之中,自己还有过如此少年意气的时候。

  他们这三个临时组起来的队伍很快便到了流云观。

  隔着老远都能瞧见仙灵之气奔涌刺目,遑论到了近处。

  这座青瓦灰檐的深山老观,几乎见不着什么香云缭绕,尽数都被那些乱天泼洒的仙光盖了下去。

  门前已经云集了许多灵纱飘飘的仙人,他们互相行礼寒暄,少年却莫名“啧”了一声:“忒亮。”

  又补充道:“眼睛疼。”

  谢逢野听得好笑:看吧,不管什么时候,他都是极其讨厌这些仙光霞色的。

  “哎。”少年使唤这狐妖越发顺手且顺口,“你去,把这个递出去。”

  他掏出一封皱巴巴的帖子,虽然做工略显粗糙,但对比之下已然同门外那些仙君手里拿着的很是相似了,算得上精巧。

  只是谢逢野注意到封皮上洞府仙君处却填得有趣。

  上书:来处洞,去处仙。

  乍一看就很像那些不愿抬着光辉事迹出来显摆,却又暗自下了些心思,装得好一派高深莫测。

  狐妖接过来,为难地说:“你这也太敷衍了点,你好歹是来蹭饭的,多少也该上点心吧。”

  “你少废话。”少年凶他,随即又立马摆正身子端坐牛背之上,“你懂什么,他们这些神仙就喜欢这种调调。”

  谢逢野心中轻笑附和:就是。

  狐妖尽管为难,依旧弱小且委屈地递去了这封请柬,少年就坐在牛背山闭目养息,力求将所谓高深莫测做到极致。

  忽听那边门外仙童问:“来处洞?去处仙?可从未听过这位仙者名号,今日乃是我家仙上于此处亲自开设的私宴,可不敢随便放人进去的。”

  少年紧紧闭着眼,谢逢野却感觉到他紧张地捏起拳头来。

  口中还念叨:“要是被拦,我就骑着牛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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