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玄幻灵异 冥王和月老互换工作后

第146章

  直到某日清晨,霜带寒意,南絮红着脸过来讲,族长爷爷要见他。

  “爷爷从小都很疼我,要是问起我俩,你就说是我逼的不让你走,他会疼我的。”

  一路上,南絮急得不成样,拉着朱柳交代了许多。

  “还有啊还有啊,如果巫医爷爷说话难听,你也忍着,记得一定要讲我们来年春天是要拜堂的!记住了吗?!”

  小蛮子讲得开心,没顾得上一路以来族人都是什么面色,朱柳被他晃得头晕,连声应好。

  直到踏上最后一阶,直到南絮再也看不见他的面色,朱柳立时收了笑意。

  妙手镇族长,不早不晚,偏偏要这个时候见他。

  恐怕……

  朱柳没细想,摇摇脑袋理了思路,怀里还揣着他这一个秋日定下的计划,他今日要说服族长搬离。

  那老者身上像是压了块巨大的石头,把他腰身压得弯若枯木。

  朱柳独身走进那间昏暗的房,外面是期待的南絮,他嘴角扬着压不下去的笑意,盼着爷爷早些同意。

  屋里,老人告诉朱柳。

  只有两种选择,要么妙手镇留着,南絮死。

  要么南絮活下来,妙手镇就此消失。

  这是朱柳能做的。

  如果朱柳不能解决,朝庭很快会派另一支军队来,届时谁也不能留。

  族长知道他是谁,朱柳并不惊讶,他只是疑惑:“既如此,为何不离开?为何不用这些医术,造福世人?”

  “而且,宫里头那个只说要取药,关南絮什么事情?”

  老人隐在黑暗中,像是沉沉地叹了一息。

  “他是妖。”

  朱柳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我知道你救了他,我也知道有人要杀他。”老者沉沉向前几步,走到朱柳面前,那是一张饱受病痛侵蚀的脸。

  “你问我们为何不离开。”

  他颤抖着手去解开自己的袍子,把干瘦枯萎身子露在朱柳面前,灰黑的皮肤上攀着层层叠叠宛若树干的黑纹。

  “我族男子凡过了十八的皆罹受诅咒,每杀一回妖怪,可换百年安宁。”老人低下头,“这是祖宗留下的诅咒,每一代,每一人都这般。”

  “将军。”南絮的最为敬重的爷爷抬起浑浊的泪眼看他,老人跪地而下,像片枯叶。

  “没时间了。”

  面前的老人跪坐不起,朱柳去扶他,才发现角落里还有另一个黑袍身影。

  族长向脑袋里不停轰鸣的朱柳介绍道:“这是我族巫医,他会把所有都告诉你。”

  朱柳转头过去,身子僵硬又麻木。

  第76章 屠戮(二合一)

  妙手镇已然是一个很神秘的存在了,其中,巫医从何处来更是只有族长知道的秘密。

  这些时日留在妙手镇中,朱柳也没少听族人说起故事。

  与他所想的不同,本以为妙手镇中的人应当对他这个外来者抵触至极,但莫要说什么冷言冷语,便是半分怠慢都不曾有过。

  好似大家已然很快地接受了他的存在,并且一直都不将他视作危险。

  这种情况发生在一处受制于君主数百年的地界上,实在是很不应该。

  直到今日走进了这间房,亲耳听见那些传说,亲眼见证那些苦痛。

  朱柳才恍然间明白先前南絮拉着他过来时,族人们那些异常的表情都是为何。

  不论外间如何风云变幻,不论朝代冠以谁家的姓氏,皇帝每百来年就要派人来取药这个是不会改变的东西。

  谁都怕死,皇帝也是。

  若要往上追查这种习惯究竟是从何年何月开始的,已然很难了。

  但自没个妙手镇中人,尤其是男子十八岁之后,都能知道这件事。

  那个巫医缓缓过来,轻轻一托就把族长扶了起来,把人耐心地引到椅子上坐下,再耐心地给他拍背脊顺气,露出来的那截手光滑白皙,不似老者。

  这段时间,朱柳全程都没有说话,脑子却疼得快要炸开。

  终于,那个所谓的巫医转身面向他,缓缓取下了盖在头上的兜帽,顺带揭下脸上带着的面巾。

  那是一张再年轻不过的脸。

  眸带异色,五官精致丽,眼尾扬出一道艳丽的红色,如同天然而成的一道妆容。

  他长得和南絮很像。

  白皙,干净,漂亮,清瘦。

  不同的是眼中那些光彩。

  面前这人没有南絮那些活泼明艳的少年气,即便有着同样年轻好看的脸,但那双异色的眸子瞧过来,只能让人看到历经千帆的艰辛。

  “妙手镇向来都是天神遗忘之处,所以即便这里发生再大的冤屈,也没人会管的。”

  他先说了第一句话,声音清润干净,却带着与之格格不入的沉稳。

  朱柳一下子还是觉得很不习惯。

  祖宗上头如何,后辈已然不知。

  就他所言,知道自己的是妖怪时,正是被族中巫医抓去的那天。

  此前他也同南絮一般,生长在这里,大家待他都极为亲和,丝毫不介意他孤儿的身份,就看连族中各类长辈对他疼爱有加,闹得其他娃娃极度不平衡,也会被自家爹娘教育回去,都说不许欺负他。

  “至于我们。”他回头看了眼在阴影中枯坐且喘息艰难的族长,再朝朱柳苦笑道,“至于我们的故事,和你们一样。”

  互相吸引,月下说过情意,只管让山间林海来做见证。

  “我也同他一般,渴望过自己快些到十八岁,这样,我就能光明正大地选一人,得到所有人的祝福。”

  那天也如今日这般,秋阳灿烂,他们在众人夹道围观中骄傲又害羞地携手走进这间屋子。

  却不想,里头向来亲和的族长和巫医手里早已捏稳了屠刀。

  但他们没有屈服,面前这个现在巫医说得风情云淡,一双眸子低低垂着,但朱柳已然能想出来当日是何种场面。

  相爱的恋人携手而来,满心期翼得到长辈们的祝福,却不想哪怕把声音吼到沙哑破碎,门外那些长辈族人都没有人来帮过他,好像他们犯了世间最厉害的天条,那薄薄一扇屋门却像灌了铁浆一般,把他们生生困在这里。

  当日也像这般讲过道理,说若是妖怪不死,族中不得安宁。

  若是妖怪不死,他的爱人也要殒命。

  之前没出过这样的事情。

  凡是以全族性命相逼,不论情意如何,总要舍弃心爱之人,叫他生生受下背叛之苦,再抗过剥皮卸骨之痛。

  但他们不一样,他们年轻,他们血气方刚。

  或许是劈砍而来的刀子彻底激怒了他们,又或许是族人的背叛叫他们恐惧到反击。

  总之当时这间屋里,他们杀死了族长和巫医。

  此间惨叫声不绝,整个妙手镇都在那天变成了聋子。

  两人之后有花了几天时间,他们拥抱在这间小小的地狱中,互相颤抖着治疗舔舐对方的伤口,外面没有人过问。

  最后再按照族长屋内的古方来,融了那两具尸身,把他们炼成丸药。

  屋门再次打开,外面的族人依旧夹道等候。

  从那日起,族长和巫医便以制药伤身为由,再也没开口说过话。

  族人们欢欣地捧过丸药,如同捧着一块烫手的铁,又像是握着这世间最肮脏的东西,把它交给了前来取药的将领。

  眼见着大军离开,就此才能松快数年。

  男人们有了干劲,也从未对族长以及巫医有过什么疑虑,只是身上的伤痛从未离开过。

  有人想问,却又对那场背叛屠戮开不了口。

  随着上一代人逐渐离开,族长随便选了个族中的男子作为承接,此后宣布和巫医双双“病故”。

  之后他们联手把那男子药晕送出城外,那人醒来之后收了重金,保证绝不开口乱说。

  此后妙手镇忽然有多了一名巫医,还有位能说话的族长。

  可是他们还是都遮着脸。

  这段时间两人也没放弃过查证,只能查出镇子中凡是男子,每过了十八岁都会染上怪病,最开始只是一个小小的黑点,最后生根发芽,附着在人的身体上,一点点扩大,到了枝繁叶茂那天,就是族人身死之时。

  又在代代传承的组长旧籍中发现,没过百年,镇中就有妖怪入村,或是路边的孤儿,或是从山中野兽里抢回来的人,亦或是族人出去,撞上一场际遇,带回来一个人。

  不知他们从何而来,只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些“人”最后都死了。

  而既是百年,这等背叛屠戮之事,几乎是隔代发生的,并非父子血亲,所以这也成了妙手镇中似有似无的一道传说。

  那问花妖自从当日觉醒妖力之后,便同族长签下了命契,这才是生生地用自己的命数去养他的命。

  可即便有这妖力,依旧查不出来究竟为何。

  便是他外出四处寻访,也遇过其他神仙妖怪,众说纷纭之下唯有一点不变,那就是这件事要追查到一个很老的神仙。

  “我找到了那个老神仙,他住在一片茫茫雪山峰岩之中,他说我们这族妖怪,曾经做错了事,本该同他一处留在那雪山中。但之后还是捱不过风雪侵蚀逃了出来,这才代代辈辈要受诅咒迫害。”

  “说起来,也不知将军信是不信。”巫医抬眼看着朱柳,“反正我当年没信。”他低头漾开一抹苦笑,忽闻身后的老人咳过几声,他急急地过去把人抱住,又耐心地给他顺气。

  巫医自嘲地说:“我当时刚刚知道自己有这些本事,能做常人做不到的事情,哪里肯信。”

  年轻的妖怪本就讨厌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他当时灵力满身,动动手指就能挪山倾换海,如同发现上苍终于肯开眼给了他这一身本事。

  “说起来,我当时还质问过那个神仙,我问他,既然知道出来会受到反噬,为什么当年他们问花妖祖上外逃之时,那个神仙不肯拦着。”

  “我当时真是气急了。”他笑着摇头看向朱柳:“你猜他说了什么?”

  朱柳冷声问:“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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