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玄幻灵异 冥王和月老互换工作后

第18章

  只觉得她是疯了。

  这群花妖没有名字,她们都称呼彼此为听夏。

  她把那男人照顾得好了许多,还能虚弱地靠着岩壁同她说话。

  少女只觉得从未这么开心过。

  男人逐渐好转,原先无光黯淡的眼中,在听少女说话时开始燃起别样光彩。

  那几天山洞中总是充满欢声笑语。

  男人会说外面世界缤纷,少女会讲山中精灵,两人谈天说地,却从不提人妖之分。

  或许,男人早已知道雪天赤足而来的,一定不是凡人,但从未挑明。

  只是镇守昆仑虚的守卫们忽地出现,长枪银甲的进山来,搜搜寻寻地像是在找什么,所有花妖都心知肚明幽浮在找那个男人。

  包括少女。

  她伏跪在同伴中间,手心渐渐渗出冷汗身体颤抖,这般异样很快便被守卫发现,她被带到了昆仑虚那位至高无上的大人面前。

  清冷之声穿透迷雾问她,可是藏了什么。

  她怕了。

  山洞中有个男人已是事实,她们听夏花妖寿数只有三月,也是事实。

  而且,天下本来没有容妖之处,若非这位大人开善念,留他们一处可容身之地,如今还不知该是怎样的光景呢。

  可她还没活够,她也不敢去想大人会如何处置她。

  在慌张恐惧的驱使之下,她说:“人不是我救的。”

  “是谁?”

  “她。”

  她几乎没有犹豫地伸出了手,指向一个角落。

  那是她最要好的朋友,她们两的花根贴得近,性格却是天差地别,一个热情活泼,一个静默朴素。

  但那些仰望星空时喋喋不休的愿望,总有一个安静的耳朵会耐心聆听。

  若没这件事,两朵倚靠成长的花应当要互相陪伴过这三个月。

  毕竟以往,她们日夜都相伴在一处。

  分别来得太过突然,少女带着守卫去拘了男子,再看到熟悉的伙伴。

  她原本化出了人身,当手指指向自己的时候,她先是诧异,又转头盯了男人半晌,才垂下眼眸。

  在昆仑虚,受罚要幻回原型,她被生生连根拔起。

  对此,那个朵向来温柔静默的花,没有出声质问她,也没有喊一声疼。

  少女看着空落落的坑,雪晶很快就填满了所有空隙,冰凉,沉寂,一去不复返。

  那里很快就被填平,像从没有开过两朵很亲密的花。

  再也没有听过互相靠着分享梦想的声音,都被同伴们的责骂取而代之。

  “凭什么你的一时兴起要让她去付出代价!”

  “大伙都劝过你不要去管那个人!”

  “就是!你太自私了!亏她还把你当朋友!”

  朋友……

  “你们冲我吼什么!?”少女暴躁地喊,“她被带走的时候你们不也很安静吗?”

  吼完,她心里却空落落的,总是不由自主地看向男人和她被带走的方向。

  连算时间都忘了。

  三月期限满的那天。

  同伴终于停了对她的指责,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变回原身,缩进花坑里静静地等待死亡降临。

  对于这群听夏花妖来说,寿数只有三月是生来就知道的东西。

  可是那天,在霜雪不停的山谷中,本该降临的死亡没有到来。

  她们活了下来。

  昆仑虚的大人说,她们可以出谷去了,也可以一直活下去。

  如同恩赐一般,生路坦阔。

  离去那日,少女是最后走的,她久久地凝视着那两处冰凉的花坑,然后毅然回头离开。

  人间果然同男人说的一般,灿烂盛大,便连天空云彩都有不同的颜色。

  可新鲜和兴奋的劲头过去,她又开始回想起山洞中男人眸中闪烁的光彩,望向她时耳垂也会染上晚霞的颜色。

  还有……

  她最后怎么样了,她会不会怪自己。

  有缘的人终会再见。

  她在世间游荡了很多年,见过其它妖怪,还见过鬼神,好多回差点丧命,导致她越来越害怕这种孤独的感觉。

  天大地大的,她总是孤零零一个。

  她害怕力量强大的妖怪,更怕鬼神,可当日事发突然,那郎君隐秘气息,待发现他是个神仙时,她已来不及离开。

  “你这花妖。”那白衣仙君背对而语,一派高深莫测,“游历世间莫要害人,切记遵守法度,积德行善,会有人赐你名字,之后一定好好修行。”

  这声音何以熟悉,几乎叫她忘了害怕,忘了神仙诛妖乃是本分。

  她从未想过自己还能听到这个声音,顿时不管不顾地冲过去。

  甚至一瞬间,她心中涌上一个声音:他一定还记得我,所以不伤害我!

  不同于昔日落魄狼狈,此刻的男人丰神俊朗,灵气绕体,见她冲过来只是眉间微蹙:“有事?”

  “你……你不记得我了?”

  未等他回答,几个仙官围绕过来,似乎很尊敬他,行礼道:“真君,冥王在此焚毁的灵树已修复妥当,只是……他临走之前还在隔壁村野偷了农户几只鸡,这个需要记录吗。”

  “……记上吧。”他眉头皱得更厉害了,似是在忍耐情绪,然后没忍住……方才的温和模样瞬时消散,“不是,这倒霉玩意他偷鸡干什么?”

  “……不知道啊。”

  身边的仙官附和道:“这百年来,就跟在冥王后面收拾烂摊子了。”

  他们聊得义愤填膺,一个仙官才注意到身边有个花妖:“真君又在开导花妖啊。”

  “仙君总是对花妖尤其……体贴呢。”

  “嗯。”男人眸中闪过疑惑,低声道,“或是因为之前那场劫,我忘了些什么。”他转过来问她,眸光清平,耳垂也失了晚霞的颜色。

  “你方才说我不认识你,你知道我是谁?”

  多的是这种小精怪想方设法扯上仙缘。

  他身边的仙官连忙说:“真君开导已是善缘,待司命归来去找他问问吧……就怪冥王天天恐吓,弄得司命都不敢回去。”

  “要换以前,这妖怪哪敢站我们周围。”

  她还没整理好该如何回答,几个神仙又开始指责那个叫冥王的。

  男人止住了他们的话头:“天帝已经说明,众生都有修行的权利,不准再滥杀妖怪了。”他偏头又瞧了一眼花妖,“你莫要作恶,好好修炼。”

  就此腾云而去。

  他没死。

  他是神仙吗?

  她魂不守舍了几日,多年来的自责和懊悔,把她的心腐蚀得千疮百孔,却忽地得知那些梦魇如今活得很好。

  只有她,还是一个人人可诛的妖怪。

  那他那么多年的自责算什么?

  但他说了,总是对花妖很宽待,他是不是还念着那份情意……

  当下只是不甘,直到,见着了她。

  那个本该在昆仑虚就被大人责罚处死的妖怪,为什么也活着?

  佛寺古槐参天,她身为妖怪凭什么在佛家门前施粥行善?

  她还有了名字,僧侣们唤她阿净。

  第12章 苦恨

  “昔日旧人,对面而立,不相识,不可说啊。”

  土生看得慨然,望向地上屈于天帝之威而跪坐的女妖,她起初自称阿净,可如今看过,当真难配这个名字。

  土生不想再对她做出什么评价,叹过几声后才过去对沐风说:“天帝向来不重这些虚礼,你今日时间本就不多,不如……”他看着沐风脸旁那枚荷包,粗布素花,倒是很衬诘问里那个隐忍温柔的花妖。

  得了名字,还有佛缘,依照阿净那个性格,早该走上正道。

  怎会如今神魂残损地被收到荷包里?

  司命回忆着说:“当年你本就是死劫,是要以身死来祭道,后才能圆满,不知为何你却活到了寿终正寝才回不世天。却也奇了,如此也算得渡了这劫。”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二声弦响,铮鸣而汹涌地劈向沐风,他本能地将荷包护住。

  如同当年昆仑虚。

  那是一处瞧不见顶的殿宇,高高地亮着几点幽蓝冷光,光影漂浮不定间只能看清周围三两步之内的东西。

  沐风眼睁睁地瞧着那朵花被砸到地上,身边围了圈瞧不清面孔的人影。

  这里什么都是冰凉的,那些像是士兵一样的“人”连呼吸都没有。

  一尘不染的台阶上刻着暗色纹路,再往上看,就只能瞧见浓雾迷蒙,似是有人端坐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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