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玄幻灵异 冥王和月老互换工作后

第204章

  “你,你是谁啊?”谢逢野看着神色复杂地朝自己走过来的土生,如此结结巴巴地问。

  没有等到回复,他又低下头揪了揪自己的衣摆,好似这样就能缓解许多不安。

  又抬起头茫然地问:“这是哪啊?”

  土生心内惊惧得难以复加,他鬼使神差地在一片喧闹中抬起手去探魂台。

  那里,原本有一团青岁的灵光,如他的性子一般,稳重地悬着。

  如今,什么都没有了。

  连半分灵气也感觉不到。

  第111章 停恨

  按人间历算,距魔头江度现世引战已过去了三天。

  先有昆仑君以身做祭镇压了魔头,再有道君现身力挽狂澜反掣天道,当时在场的众神仙无一不瞧得分明,各自感叹道君修为如海涛天。

  这场乱局看似以神仙这方战胜为终点,可是道君却在最后说明:当日昆仑君殒身之后,紧接着的第二声钟响,哭的是青岁天帝。

  又有魔族邪祟隐藏于幽都戮了药仙,道君更是不得已之下设下法障牢牢圈住幽都,并迅速整理乱局。

  由此可见,他能被众神仙认可并且拥上天帝之位。

  实至名归。

  今日正是他登位之日,不世天自有独一份的热闹。

  幽都界门前却也访客众多。

  沐风携手阿净从光门中踏上饮恨路,这才发现在他们之前早有先来的却又不能进去。

  “抱歉,幽都此刻实在乱成一片,副使也抽不出身,只好小仙前来代为接待。”

  说话的正是青云台上的司命仙君,过了这么几天,他早已整理修复好自己的玉冠云袍,风流依在,就是眉眼之间多了许多难言的阴郁。

  他笑眼打趣,指着面前将幽都和外界隔开的法障说:“要不是这物件挡着,小仙还能给各位奉上些幽都特产的孟婆汤。”

  若是放在平日,他这番言语定要惹得旁人弯眉笑眼气氛融洽。

  可谁也笑不出来。

  沐风曾经也是不世天的掌罚仙君,同司命之间算得上仙僚,彼此相识的。

  可还未等他先寒暄出声,忽而听得“噗通”一响。

  在场者纷纷侧颈而看,见一女子容颜绝丽,秀发缠绕彩带,正用手臂将身侧那俊秀青年按跪于法障之前。

  光是动手还不够,她更是抬起绣鞋补了一脚才解气,竖了柳眉厉声道:“来时怎么说的?你如今却又哑巴了?”

  他们正是白家姐弟。

  说那白迎瑕因心悦于柴江意,是以自入险路,宁愿冒着背叛全族的风险也要同所谓魔族签契。

  若非冥王阻止,如今还不知道会是如何下场。

  再有白迎笑察觉万州之中父亲白玉春灵气散尽,匆忙赶回才终于从“仙衣仆”的叙说中得知了当年种种。

  原来,白氏同冥王和月老,已经有如此深缘。

  可恨自己这个弟弟却拎不清是非,只为自己一腔私情,险些乱了各路命途安排。

  他们白氏一族早已领了父亲命不再沾染不世天之事,可冥王月老于他们有恩,再者得知此乱乃是魔族作祟,又闻天帝和昆仑君都殒命于此战中。

  白迎笑这才千里迢迢拎着弟弟来认错。

  即便恩怨千丝万缕地纠葛,实在难以说清究竟要如何偿还才得始终,可她于人间游历多年积砌了一身侠气义骨,知道恩情是需要时刻放在心上不可忘怀的东西。

  白迎笑如此,白迎瑕更是心有愧疚。

  他当日信心满满地联合魔族,更是妄图将冥王困死于幻境之中,末了知悉当年因果,才懂自己这般介入如同跳梁小丑一般鄙夷不堪。

  又悔自己回头太晚,又恨自己不逢其时。

  本以为救命之恩已是莫大的缘分,谁知这份于他而言如山如海的恩情,对比于冥王和月老这些年的纠葛之下,不过只是寥寥砂砾而已。

  经年自负轻狂让他不肯轻易低头,可拼命多时却未能挣到一个说法,也叫他愁肠百转。

  如今被姐姐按着跪在幽都之前,白迎瑕心中五味杂陈。

  他没反抗,也不大在乎自己身前是冥王还是其他神仙,握着拳低头道:“好歹让我同冥王亲自说。”

  闻言,白迎笑脸上的怒气才稍微收了些,转脸去望向那个几步之外一直默声看着的司命。

  土生心里也极其不是滋味,是为了谢逢野。

  数月之前,冥王还是那个三界皆知的混账神仙,成日里嚷着情爱砸打不世天,四处招恨。

  恐怕若是当时他有个三长两短,还会有神仙抚掌叫好。

  可如今幽都有难,道君薄薄一屏法障设在外头,让谁瞧去,都觉得这是新规矩的苗头。

  没了青岁,冥王重伤,幽都被关。

  此刻却又有来关心他的。

  不知谢逢野此刻瞧了会是如何。

  但土生明白,当日道君来时,所发生的一切,都来不及往外透露只言片语,便是谢逢野忽地失了记忆,定是道君胁迫之下的选择。

  这个常年同命簿打交道的神仙忽地难以自抑地哀痛起来,可细细想过,却也不知是在痛自己,还是在痛这天上地下。

  白迎笑同这个活泼的仙君还有过数日的相处情分,知道他性子如何,现下却瞧他面色沉肃,不由得也跟着担心起来,便试探地问:“敢问,冥王如今……可还好么?月老呢?还有孟婆,大家……”

  一刻不歇地赶来,竟也问不了什么。

  哀痛于前,再多的问题都只有一个答案:不好,谁都不好,如何能好。

  可答者总是会下意识地说些圆场的话。

  土生迅速散掉心中愁绪,笑道:“都好着呢,只是冥王受了些伤,总要将养着,又怕他挪了身镇不住玄冥海,这才不好得出来凑热闹。”

  语罢他环首看过障外来者,默默记下这些雪中送炭的恩情,也知道当下局势不稳,不好直接说出为非作歹的其实是道君。

  这样不但白白糟蹋了谢逢野的苦心安排,更会害了更多无辜性命。

  是以土生只能忍住嘴中苦意向他们说:“至于月老你们难道还不知道?冥王有什么事,他定是要寸步不离的。”

  此外再也不提药仙之事。

  白迎笑知道轻重,也不追着问究竟发生了什么,倒是爽朗地抱拳道:“若日后冥王有用得着的地方,只管知会一声,我白氏万州绝无怨言。”

  她此刻已正式继承族长之位,如此承诺定然不是儿戏。

  至于白迎瑕,也不再多说,只抬眼往饮恨路尽头望去,默了半晌,兀自起身退回家姐身边。

  沐风这才领着阿净上前。

  不同于白家姐弟,他先是于劫中蒙昆仑君相救,后又在百安城得冥王和月老庇佑,这才让他和阿净有可以厮守的可能。

  而这份情意,也要感恩于司命成全。

  再者,沐风自从离了不世天之后,同阿净同住昆仑虚,自然比旁人要多知道些内幕,即便不如昆仑君那般知晓万事,也明白此事绝非没有道君宣布的那么简单。

  只是猜测不出冥王究竟如何,眼瞧着司命护着幽都,言语也多有圆场之意,沐风也不好在再多过问的。

  “我是奉先主之命,来向冥王殿转告一句话。”

  阿净面色比先前要好了许多,上前隔着法障盈盈福身,端的一派稳重从容。

  “我主曾言,若有朝一日他魂归天地,那么冥王就是昆仑虚的主。”

  她说的主上自然是月舟。

  话至于此,便已足够。

  白氏所言,乃是冥王若有需要他们必定赴汤蹈火。

  而昆仑虚,则是已诚心地将全体性命交付于冥王手上。

  土生眼眶酸痛,哽着喉咙默声点头,权当代谢逢野收下。

  再互相过问些近况,土生正要旋身回幽冥殿时,幽都头顶忽而金光闪烁,刺目非常。

  是药师府大徒弟让尘来了,他身后还跟着数名金甲光盔的天兵,持戟纵云而来,威风十足。

  土生瞧着他走到面前来,眼睛眨也不眨一下。

  让尘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公事公办地朝着司命仙君行礼,继而双手奉上金轴。

  自张玉庄设下法障之后,便是外间的一缕风都透不进来,可这金轴却从他手心飘起,稳当地穿过法障停在土生面前。

  让尘道:“小仙奉天帝之命,来幽都送帖,两日之后天帝要召群仙于玉楼,共商灭魔之事。”

  所谓魔族分明已在三日之前尽数伏诛于幽都界门,何来“灭魔”一说?

  还不是宣扬着药仙殒命于幽都,又给要封制幽都上下找个合理且顺当的借口罢了。

  土生愣了片刻,才恨恨地想起所谓“天帝”如今已成了张玉庄。

  他没过问为何诺大一个不世天,传递天帝诏令须得药仙府的仙君过来,更没问送这消息过来,是要幽都这边去谁参会。

  让尘见他半晌没接那浮在面前的金轴,便垂眉道:“仙君还是接下吧,不过是则消息。”

  土生上下打量了他一遍,这才伸手接住金轴,却在边缘处摸到一处凹凸之物。

  看来是有消息要借此送进来。

  他眼光忽闪又很快暗下利光,不动声色地将金轴收进了袖里乾坤。

  法障外此刻有堕仙,正经的仙君,还有白氏妖仙。

  这几派势力向来互相厌恶,若放到以往,断然是不肯聚首到一处的,此刻面对着面,彼此也没什么话好讲。

  干脆各自告退。

  面对他们,土生此刻拿捏不准哪一方势力清楚其中曲折,总不好当场便大赖赖地说:嘿,你们知道吗,那道君张云庄才是个坏到骨子里的货色!

  相顾无言。

  土生不多留他们,匆匆转身往玄冥殿赶。

  过往鬼众皆是噤声肃穆,唯有浮屠花还热闹地开着,霞光红云穿梭在幽都万千墨檐黑瓦之下,灿烂又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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