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玄幻灵异 冥王和月老互换工作后

第206章

  第112章 巧怨

  短短一瞬,谢逢野清晰无比地听到了自己的呼吸声。

  若不是还未寻回所谓的龙神真身,否则他还能听到自己心跳如战鼓被狂擂。

  真相是,他确实是在装傻。

  要命的是,玉兰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发现了?

  可要是发现了,怎的还能如此配合地陪着一道演了那么多天?

  谢逢野还维持着撒泼抱紧玉兰的姿势,脑中已百转千回。

  他喉头一滚,不确定地问:“你在说什么呀?我,我听不明白。”

  先浅浅演一下。

  话才落下,怀中的玉兰似是连呼吸都停了,谢逢野匆匆低头瞧去,也看不见面色如何。

  半晌,他冷冷地回:“你自然晓得我在说什么。”

  再也听不着先前的耐心以及温柔,入耳来的只有冷漠和压抑不发的怒意。

  冥王殿这才慌起神来。

  他虽料到玉兰迟早能发现,却没想到被揭开时,是这么猝不及防的方式。

  谢逢野不敢再胡言乱语,可拥着人的双臂也是不愿松开,只顾着清嗓子,像被呛着了一般,咳个半天,也没能咳出什么调调来。

  出于某种专属于他们俩的气氛作怪,玉兰虽然没有对这个拥抱给出回复,可就算在明确地展示过自己愤怒之后,他也没有推开谢逢野,就这么垂着脑袋,静静地站在谢逢野身前。

  呼吸起伏过很多回,玉兰才闷闷地开口。

  “你不是总有说法,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怎的现在笨嘴拙舌起来了?”

  这次的话音不再清冷,也不再饱含拒绝,却最为直白地表达了心中委屈翻涌如潮水。

  他抿唇而立,周身环绕着浮屠花海的灿烂霞光。

  像一棵无声的树,他做得很好,一如过去万千年来做的那样。

  这对谢逢野来说,无异于凌迟酷刑。

  “我以为……”

  短短三个字,冥王殿还咬了舌头,像是今日才学会说话,尚未熟练。

  “你以为什么?”玉兰抬起脸,双眸黑净透亮,长睫如羽绒一般轻轻煽着,受伤的目光琉璃般易碎。“你以为我发现不了,还是觉得我这个存在,完全不用冥王殿交代什么。”

  冥王殿。

  谢逢野喉口一紧,只觉得这三个字从玉兰口中说出,比当面直呼他的大名还更要命些。

  即便他平日里再怎么耀武扬威,像个不知收敛爪牙的怪物横冲直撞,此刻却被这轻飘飘的三个字衔住了后颈。

  谢逢野再也没胆量继续伪装下去,他温顺不已地垂下眼皮,只是手臂稍微用力,终于是把玉兰揽进了自己怀里。

  冥王和冥君相拥在一处,周围即便有鬼众路过,瞧见也只是匆匆收回目光赶路。

  若此刻有谁仔细地看,会发现两位尊上这个拥抱无比局促。

  玉兰将憋闷说了许多,才轻叹着问:“谢逢野,我对你来说究竟算什么呢?”

  可见当真动了气,好似下一秒就要说出“你离了我罢”这样的话。

  此问如同惊雷劈到谢逢野脑袋里,让他嘴巴发干,连发出声音都艰难无比:“我没有……”

  “你就是有。”玉兰小声嘟囔。

  好不容易闹场脾气,最后还是他自个给出台阶。

  谢逢野紧绷的情绪这才得了缓解,难免失笑,拥住玉兰的手臂稍微松了些力气,不像之前的束缚禁锢,这才成了轻轻拥着说话。

  “好,我就是那赖皮性子,我是那最混账的流氓,我成天惹你不快活,还请成意上仙莫要同我这样的计较,多包容些,好不好?”

  说再多周旋之语,不若将所谋顷盘道出来得诚心实意些。

  谢逢野顺着台阶下了,也大概把那日于法障之中对峙张玉庄时的种种说明给玉兰。

  着重讲那万人敬仰的道君恐怕正要试图收集什么,又要拼凑什么。

  “恰如魂生五感,身有四肢,他如今这么东拼西凑的,又是神骨又是美人面,乃至月舟的涅还有你的禅心。”谢逢野思忖着低声说,“我想,他恐怕想要逆道而行,拼凑一个已死之身,且,这位的身份,恐怕要早于我们许久许久。”

  这个猜想当日谢逢野也当着玉庄的面说来,对方不曾否认,可知属实。

  只是玉兰未曾听到,所以再说一遍是很必要的。

  “还有,司氏的宝鼎触及张玉庄肩膀时,那个烙印,正是江度和月舟当年于不沉眠崖边对抗的怪物胸前那样。”

  玉兰听明白了:“所以,司家确有能力同张玉庄抗衡,且那怪物连同你的真身一同被留在秘境之中,我们如今只能寻求司氏帮助。”

  “对。”谢逢野点头,“可我们这么囫囵闹了一场,就认识了个司危止。”

  那司危止再三说明了,他们一族若是要后辈接受秘境,必得下凡历劫圆满。

  可他如今还在人间做着皇帝,中途还被魔族以及问花妖南絮折腾得够呛,此来可能得圆满还尚且未知。

  最重要的,他如今正是壮年,按人间历来算,且不知这司危止还要做几年的皇帝才能终此一命。

  若要谢逢野等,太过被动了些。

  “所以你就想顺着张玉庄的心思,倒不如看看他去了你的记忆是要做些什么?”玉兰问道,可隐隐察觉出有些不对,眉头轻蹙抬眼凝视谢逢野。

  谢逢野被瞧得有些心虚,忍住了摸鼻尖的冲动,清了清嗓才说:“是这样的。”

  完全不是。

  谢逢野压根不敢在这个时候说他当时已经准备销魂做境,好歹能关张玉庄一天是一天。

  泛黄陈旧的故事重来一次,他还是会选择牺牲自己去挣一丝半点的机缘。

  至于关键时刻祭出司氏法鼎,不过是赌了一把,为的就是让张玉庄也痛快不到哪里去。

  却误打误撞地消了张玉庄的法诀,让谢逢野毫发无损。

  至于张玉庄离开之前可知自己法诀失效,谢逢野就不得而知了。

  毕竟对方心思诡谲,且如今已昭告三界,不论是新的天帝,还是冥界尚有魔族余孽未得消灭干净。

  虽然都是屁话,偏偏此刻三界上下就属玉庄最为得势。经他口出,这些便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可谢逢野没那胆量这会告诉玉兰自己原是打算要玉石俱焚的,他只敢小心翼翼地问:“你还生气吗?”

  他知道这是问了句废话,但若是不问出来,他必得抓心挠肝不得安宁。

  答案显而易见,玉兰没有回答。

  谢逢野忙不迭把余下未说的都说给他听,尽量表明自己不加隐瞒的决心。

  解释到这步,就只剩下药仙和青岁了。

  “至于药仙,且不提所谓毒杀我一族这类笑谈实属儿戏了些,其中必有隐情,当日张玉庄就是将刀递来我手上,再把那药仙老儿按到案板上待我夺去他性命,我自然不能让他得逞,况且龙族被屠戮之事,自该青岁定夺。”

  回想当日情境,张玉庄口舌断案,言说药仙背负大罪,乃至一个言说要杀,一个言说要死,谢逢野怎可能顺他意思去做。

  干脆趁着开障之时,将药仙秘密送回药仙府,以待后日。

  玉兰听明白这个,面色还是没好看多少,连问话都颇为公事公办。

  “那天帝呢?可有危难?此刻又身在何处?”

  “按我们的关系,你也得叫他兄长的。”谢逢野厚着脸皮,小声嘟囔。

  玉兰皱眉瞪他,可也稍微松了口气。

  若是如今还能用青岁来逗趣说玩笑话,可见他们兄弟之间自有打算。

  只是……

  玉兰心情大起大落,并不愉快。

  只是谢逢野不愿意说出口罢了。

  他也不想再逼迫他全盘托出,再思及谢逢野顺着张玉庄的图谋装傻充愣,连现在提起也都遮遮掩掩。

  玉兰明白,他不想说,只会是为了保护自己,亦或是幽都。

  总归这份深情相许是有默契的。

  可越是明白这个,他心口就总是酸痛难忍。

  “下次。”玉兰出声,轻轻两个字已不带半分怒意。

  听见了好转的希望,谢逢野的双眼立时亮了起来,恨不得当场把尾巴化出来,摇他个十万八千圈以示心情。

  玉兰瞥了眼他这些欢欣,遂闭目叹气道:“若我再问什么你不想回答的话,你就干脆什么都不要讲,总好过骗我。”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神仙不得轻易说谎,还要遭反噬,为着骗我不值当。”

  兜兜转转一圈过来,还是没哄好……

  谢逢野正要开口,便听身后几声脚步沉重,不用回头都晓得这是尺岩。

  他急急停在几步之外,颇为不解地挠着毛耳朵往这里探看,魁梧硕大的身形上下都充满了疑惑。

  土生脚快,取了骨留梦都奔着幽冥殿去了,想来已召集好梁辰等鬼众,只等尊上和冥君过来一同查看昆仑君留下的玉扳指究竟记录了什么。

  却迟迟不见那二位的身影,于是热心肠的尺岩二话不说就出殿来寻。

  此刻见到了这对紧紧相拥的身影,再联想近日幽都上下是如何饱经风霜,只轻叹了声:“感情真好。”

  随后又念及正事要紧,尺岩硬着头皮“吭”了声。

  其实大可不必这般,他这么一路过来尊上背对着看不见,但冥君双眼刚好能从尊上肩膀那处探出来。

  “属下奉副使之命。”尺岩开口,“请二位过去相谈要事。”

  未等玉兰回复什么,谢逢野立时警惕不已地弓起腰背,俯身把脑袋埋去玉兰颈窝,像只没有神智野狼受了惊吓。

  这幅作态落在尺岩眼中,不过是尊上失了记忆谁也不认,是以他稍稍撤步,让出些看似安心的距离。

  玉兰却心知肚明谢逢野又在闹什么幺蛾子,他一如先那般温声哄了几句,再抬眼朝尺岩看去:“你先行一步,我稍后就带你们尊上过来。”

  冥君说话总是这么礼貌克制,对于幽都鬼众都是一视同仁地友好,相比不世天上那些总是颐气指使用鼻孔俯瞰众生的神仙,冥君当真出淤泥而不染。

  为此,尺岩对这位清冷神仙愈发尊重礼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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