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玄幻灵异 冥王和月老互换工作后

第33章

  翌日,谢逢野终于下定决心。

  他要回原先的家去看看,那是百安城一处两进的院子,也是他捡到小古的地方,也是他们一同生活过的地方。

  百年来,他不愿接受寻而不得这个结果,更不敢去面对曾经充满回忆的地方。

  生死簿都寻不着,再回旧宅徒增伤感。

  可重新找到小古,却让他生出希翼。

  他明知人间已过百年,那人如何都不会再活着。

  可挡不住有个声音放放肆肆地在耳边叫嚣诱导。

  万一呢……

  万一那个地方,那方爬墙虎满院,屋檐下栽满夕照的地方。

  他还在呢。

  谢逢野揣着小古,循着记忆往老地方走去。

  一百年能改变的东西实在太多太多,他其实心中晓得结果:冥王以真龙之气遍寻三界,人间更是里里外外找了数遍。

  若是他还在此处,若他还能有转世,哪怕他只剩一缕魂,谢逢野都能立即察觉到。

  可一次次的失望让他如今每一步都走得十分艰难,心似刀割。

  果然,记忆中那方小院早已不在,如今是处恢弘大气的宅子,竟是将一条巷子都占了。

  小古探出头来:“我们来这里干什么呀?吃饭吗?”

  谢逢野恹恹地捏着狗耳朵玩:“你就知道吃。”

  再往前几步就能瞧见府院正门,光是三四人高的宅门就已足够说明物是人非他也开始思忖着,要不还是别在此处浪费时间了。

  本就打算早早回幽都,如今自己倒失魂落魄起来。

  要不走吧。

  他是这么想的。

  直到那宅门上端端正正“俞府”二字。

  黑棠木,描了金漆,气派得不行。

  谢逢野乐了,挠挠狗崽的下巴,笑道:“旧物不记事,旧屋改门楣。”

  “这不是孽缘是什么?”

  小古奇怪道:“你认识这户人家吗?”

  “认识,还挺熟。”谢逢野看了一圈高墙大院,利落地蹬着着门前石鼓上了屋檐,还不忘捂了小古的狗嘴。

  正准备跳进院中,却身旁瞥见几枝墨竹在轻摇,再细看是架梯子,有人正往上爬。

  先搭上一只手,冷白清瘦,瞧着眼熟。

  俞思化只顾着往身后回望,自然注意不到门前檐上,待坐稳墙头回身看见那张笑脸时,还当自己看错了。

  冥王没事跑他家干什么?还坐在他家门头上,捂着一只狗……

  夕阳斜照,清风徐徐送来花木幽香,鲜活而凝重。

  墙头檐上两人相顾无言,院中却吵嚷起来。

  “今天你们让俞小幺跑了,本少爷就把你们腿打断!”

  情急之下,俞思化朝谢逢野摆了摆手,此刻慌乱半点做不得假。

  谢逢野当即会意,不动声色地清了清嗓,高声喊道:“哟,俞少爷翻墙玩呢!”

  第19章 俞府

  “在那边!”

  得了谢逢野这一嗓子提醒,院中脚步声很快奔朝这面来。

  “你真的很烦人。”

  俞思化面无表情,心知如果此番强行跳下去,冥王肯定会来拦。

  “我知道啊。”谢逢野看他背着包袱,像是要行离家出走之事,这下被他拦住坏了事,岂有不嘴欠的道理。

  如今瞧这人吃瘪,心中高兴。

  一高兴,他就随手揪了片粉瓣花,正要放到嘴边,俞思化猛地瞪他:“不许吃!”

  谢逢野一副赖皮样,把花瓣丢进嘴里嚼。

  就这几句话的功夫,院里就乌泱泱地来了一堆人,为首的是个高挑青年,朗眸剑眉神采奕奕,收发成团用发带系在脑后,手上带着臂缚束着袖口,一声湖蓝衬得他飒爽得利落干净。

  他本是蹙着眉大跨步地走,抬头瞧见俞思化高高坐在院墙上,这才疾奔起来,张开双臂喊道:“小幺啊!你可悠着点!这摔一下可不是闹着玩的!”

  俞思化冷冷地哼了一声,顺着爬上来的梯子回去,那青年才注意到自家门头还有另一个人,诧异地问:“这位是?”

  “昂!你好你好,我是他邻居,刚好来路见不平一下!”

  又是亲昵地叫着“小幺”。

  又是担心他摔着,一群人围着俞少爷检查他可有受伤。

  想之前张山父子说俞府觉得晦气才将俞思化赶出去自立门户,如今瞧来是以讹传讹了。

  这不挺宝贝的吗?

  谢逢野自来熟地跟着队伍散步,前面那个青年正在念经式教育俞思化,弄得小少爷频频回头丢发白眼。

  始作俑者浑不在意,笑嘻嘻地转头四处看。

  小古缩在谢逢野怀中,努力地用爪子捂着自己口鼻。

  想进来之前冥王威胁过的:若你敢暴露自己能口语人言,我回去就拔了你的舌头来下酒喝。

  小古的舌头好重要的,不能被拔!

  于是这么个恣意公子入门,瞧着形容虽然慵懒随意,却自成一番风流,更莫提那幅难得一见的好皮相。

  俞府上下只是规矩言明,凡有路过的小厮丫鬟皆为顺眉低眼。

  俞府的人都很安静。

  但是……

  “这个小郎君可真俊俏呐,我要控制不住了!”一棵花树中探出半截身子,艳妆紫裙,笑容轻佻至极,声音听起来难辨雌雄。

  这还算好的,旁边的假山亭榭乃至流水鲤湖,都星星点点地钻出来不少妖怪,各个激动得叫叹,一时之间热闹非常。

  听他们言语中对于这位贸然入府的公子颇有亲近之意,更有甚者已经晃至脸前,急不可耐地伸出手来。

  小古看得害怕害怕他们怎敢对冥王如此轻浮。

  倒是谢逢野全程目不斜视地跟在俞思化后面,身旁几个护卫打扮的家丁也察觉不到这些异状。

  眼见那只丹蔻鲜艳的手就要抚上谢逢野的肩头,却听那妖怪忽地急急痛呼,随后满园上下恢复清净。

  原先飘如风筝的那些妖怪匆匆退回自己的托身之物,像是在是惊惧害怕于什么。

  这队人并无变化,只有那头风雨连廊下步来一名花白胡须的老者,身形佝偻,却脚步稳健。

  这是俞府的老管家,也是跟俞思化签了命契的妖怪。

  看来,他是使了什么镇压之术,压得这一院妖怪不敢作乱。

  果然妖力不俗啊。

  谢逢野这才牵扯一抹笑来,他看得会神,注意力都在那个老头身上,不防面前突然蹦来一个人。

  刚才还在前面教训俞思化的青年窜到面前。

  五官猝然放大,差点相撞,他却没有半分富贵人家少爷骄矜,反而亲善大方地笑道:“怪我,就顾着教训不成器的弟弟了,却不知这位兄台该如何称呼呀。”

  说罢自己反而往后退一步,正儿八经地行了个同龄人之间的揖,先自我介绍道:“在下俞家老二,同思化一辈取思字,名思明。”

  看来不论性情如何,即便再兴高采烈,也要将礼数做完,俞府果然家规清明。

  余思明是大大咧咧的性格,有什么心中所想全数写在脸上,当下也是认真想要结交这么一位新朋友的。

  谢逢野有样学样地回了礼,笑谈中报了家门。

  余思明又说:“我乃戊戌年生人,今年二十有三,及冠时家父赐了玉天为字,不知谢兄……”

  “我没字。”谢逢野回,“我是个孤儿,今年……”他故意往俞思化那面看,而后突然乖巧无比地说,“我今年才及冠,刚刚二十。”

  他如此坦荡,换得满院寂寂。

  还是俞思明最先反应过来,绕过了所谓的家世,热情道:“那你同我家小幺一个年纪,小幺七月生人。”

  “哦!原是这样!”谢逢野高兴抚掌道,“那我要唤声哥哥了!”

  俞思化忍无可忍:“你是疯了吗?!”

  俞思明赶紧阻止宝贝弟弟失态:“怎么能对客人如此无理。”

  谢逢野更是添油加醋:“就是,你总对我那么凶干什么。”

  俞思明一听这还了得,又开始拉着小幺说些掏心窝子的教育。

  谢逢野抱着狗,笑吟吟地欣赏俞思化吃瘪。

  此时,天时地利人和的,他突然豁然开朗。

  终于理解了每次青岁让他吃瘪时,身旁那些总爱阴阳怪气添油加醋的神官们是何心态。

  俞思化如今瞧起来可是不爽到了极点。

  “兄长,实在没必要同他一见如故的。”

  才这么轻轻提醒了一句,俞思明当即反驳道:“你怎么能如此没有礼貌呢?什么就他他他他的,人家是客人。”

  俞思化微笑着点头:“彳亍。”

  提及这个,谢逢野也好奇,他有意今日好好逛逛这个园子,此刻捏准俞思明这种兄长喜欢张罗的心思,可是最好说话了。

  “思明兄。”几万岁的冥王张口就来,“可今日我见你,才知一见如故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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