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玄幻灵异 冥王和月老互换工作后

第39章

  彼时,柴江意只当山蛮子分不清是非,明不了爱恨,匆匆见了新奇的人物,就告诉自己离不开也放不下。

  好歹骨子里尚有善念,非无可挽留之辈,只是不通变故或许可以从旁稍加指点。

  柴家世代行医,柴江意自小浸沐此间氛围,亦通医理。

  也就想着力所能及地给山蛮子做些什么,便替他分门别类地划分草药,再留些书册。

  毕竟……这人也算挡了他一场命劫,终究也没让他真的替嫁过去闹出血光之灾来。

  除了喜欢嘴上停不住地喊“媳妇”,扪心而言,山蛮子从没伤害过他。

  他既不明是非,柴江意就要更为讲理些。

  只是,算上这回。

  他唇边浮出一抹苦笑,轻声说:“倒是让你救了我两回。”

  “什么两回?”山蛮子凑近了些脑袋,看媳妇闷闷不乐地又缩回脖子,将手中书卷往人怀里一塞,“我就是来将这些还给你的,那山头我呆不了,总要护住你的东西,如果你不想看见我,那我也可以不让你看到我的呀。”

  “我也要出去闯一番事业!”

  如今百姓如蝼蚁,天下疮漏夷夷,建功立业听起来似乎过于遥远。

  柴江意不晓得山蛮子明白几分,也不点明,翻出烤好的食物给他,只说了句“小心烫。”

  吃东西时两人都没看对方,好似手里那块焦黑的土豆诱人得很。

  吃过之后柴江意也只是静静地烤火,偶尔捡起棍子翻下火堆,此间无话。

  山蛮子呆不了这样安静的氛围,他问:“你姓柴?”又自问自答道,“我刚才都听见了。”

  虽然通过这么着闹一场终于知道了媳妇的姓,可想起连那些东西都知道他叫什么,何方人士。

  他作为拜了天地的正夫,却什么也不知道。

  难免有些胸闷。

  柴江意看他这模样,笑了:“又在撒什么闷气。”

  “我不知道你叫什么。”山蛮子直接说,“如果明天我们就见不着了,你会在今晚告诉我你的姓名吗?”

  万一……

  他没说的万一,要是以后功成名就可保你安居乐业。

  我还要回来找你。

  只是现下不敢说,怕又把人说生气,还要掉头来劝。

  火星“噼啪”炸了几声,跃出几点橘色光芒,砸地后融进风雪泥尘。

  “柴江意。”

  “柴火的柴,江河胡海的江。”他顿了顿,不自觉地看向火光之中那个笨拙问话的脑袋,轻声说,“意料之外的意。”

  山蛮子半天没回应。

  半晌才回过神,愣了吧唧感叹道:“……你真讲啊。”

  柴江意:“那不然呢。”

  “我以为你不会告诉我。”山蛮子仔细在心中记下,才说,“毕竟你之前无论如何都不肯讲,难道是因为……”

  激动的心情就像猝然的烟花,绚烂轰动之后被凉风一吹,遍地凄凉。

  山蛮子看着自己脚尖,没留意柴江意握着火棍的手指倏地收紧了许多。

  鬼迷心窍吧。

  这个人蛮横地闯了来,就让他觉得:告诉一个豁命而来的……朋友自己姓甚名谁,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是。

  柴江意好奇起来,面前这个人,当真能想到这点吗?

  他在失望什么?

  山蛮子作风稳定,略带怨气地问:“是因为今夜得了我给你土豆果腹,所以你才说的吗?可是不应该啊,之前我哪舍得让你饿过?”

  柴江意笑起来:“是我高估了你。”

  这份自嘲并不能高稍微散去些山蛮子的心头那层浅寒,借着风雪老庙,他又开始念叨:“如果是为了吃的,你也应当知道,便是我有一口你就能吃十口,难道我还能饿了你?再说,我也晓得如今城中不好过,可你……”

  “因为你救了我,算是恩人。”柴江意忍无可忍地打断他,“只是因为这个。”

  跟山蛮子讲道理也实在好笑,他摆摆头:“只是因为这个。”

  “可是,这个有什么好记挂的。”山蛮子依旧不解,“我为你做什么不都是应该的吗?”

  火光亮堂堂的,将他面上每一分真挚都照得清晰不已。

  柴江意或是鬼迷心窍,亦是不由自主,总之,他问:“我要你为我去死你也去?

  山蛮子利索应当:“ 不然呢?”

  此夜癫风狂雪,拉扯着悸动野蛮生长,非要让那颗心躁动起来,不得安宁。

  柴江意语噎片刻,不再看那蠢货,只说睡觉。

  两人之间隔着火,就这么仰面休息。

  到了后半夜,火堆渐渐微弱,陋室之中冰冷不已。

  山蛮子忍了又忍,一直确认那头当真没了声音,才敢蹑手蹑脚地爬起来。

  他小心仔细地过去,解了自己里面那身夹着绒的衣衫,盖到柴江意身上。

  又借着夜色昏昏,胆大妄为起来。

  探手去隔着衣料轻轻将脖颈之间的缝隙压上些,也就趁机触了下脸。

  却因收手的动作太快,什么都来不及感觉到……

  “我知道你爱干净,所以特意寻了木盆来,每夜回来都烧了雪水洗衣服。”山蛮子轻声细语地也不知说给谁听,

  “我每天都是穿着干净衣裳去寻你的,你早起可别嫌脏。”

  他本想壮志凌云地说完这些,再心一狠破雪而去。

  ……风雪实在太大了。

  他要是敢今夜踏出去,明天就能让柴江意捡到他这根人棍。

  于是他又退了回来,躺回原处,顺便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罢了,独留你一人我也不放心。”

  他说得又浅又轻,和柴江意此时唇角的那抹笑一般。

  只有误入的飞雪,瞥见此幕温柔。

  柴江意说得没错,山蛮子确实高估了自己。

  不说他进城以来没吃过几顿好饭,再加上昨夜受伤流血,还薄衣席地。

  不出意外的,大清早便起热了。

  天未亮时柴江意就发觉了他不对劲,本是被一直重复的呓语闹醒的,过去一听,山蛮子紧着眉不停地念着他的名字。

  像是生怕自己忘了。

  柴江意给他施了针,又等风雪稍歇,寻了庙后那张破烂的板车,把山蛮子安置上去。

  挪人的时候他才发觉,山蛮子平日里瞧着壮实,其实身子上真没几两肉,全仗着骨架子大,最多算个匀称。

  看来这半年,他在那破山头也没过什么油润日子。

  百安城闹饥荒,正是冬寒厉害的时候,那没落的柴家少爷,捡了个人回去。

  山蛮子睁开眼,四周哪里还是破庙,最重要的,他上衣也不翼而飞,正躺在干燥温暖的褥子里。

  还好,裤子还在。

  他的贞操还在!

  接着,他十分之合常理地害怕了。

  柴江意不见了。

  顾不得那许多,他匆匆掀了被褥下床,蹬蹬蹬几步冲到门边,不防门板先迎面开了,撞他一个猝不及防。

  山蛮子没站稳,晕眩着往后去扶桌子。

  有人进来了,先瞧见一双粗锦绒花布鞋,上面是灰裙青袄,衬着女子素簪净面干净爽朗。

  她抬着木盆进来,先笑道:“醒啦!还说让我大发善心来替你洗个头呢!”

  山蛮子一时灵智外出,分不清状况。

  那姑娘自顾自地去把木盆架上,挂了布巾,回头扬了扬下巴:“过来自己动手吧。”

  又感慨道:“哎呀,你们这些个少年郎身体就是硬朗,风雪天也能这么打赤膊啊!”

  “姐。”

  声音从门外而来,来人是柴江意,他手里端着药碗,唤的人正是这位姑娘。

  打了照面,山蛮子这才猝然回神,慌忙不已地冲回去抱起被褥护好身子。

  “见我都没遮呢。”那姑娘上下扫了他一眼,指指自己先介绍道,“我,柴江书,他姐姐。”

  她有和柴江意相似的名字和长相,却是截然不同的性子。

  山蛮子宽肩窄腰如此捂着被褥倒像是在……欺负被子。

  他把视线转向柴江意,下意识地喊:“媳……”

  “你再胡说!”柴江意难得声音高了起来,“喝药!”

  “哦。”

  柴江书也跟着学:“哦。”

  她挑眉不明所有地扫视两人一圈,又不明所以地感慨:“这么~听话啊。”

  柴江意一阵气短,却又无可辩驳。

  这傻狗确实只听他的话。

  带回山蛮子时,他同姐姐说过此人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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