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玄幻灵异 冥王和月老互换工作后

第5章

  这样才足够狗血,足够吸人眼球。

  于是,谢逢野成了个目不识丁的乡野美貌村夫,由于不堪重税而自立山头,成了远近十里八香都熟知的混账山蛮子。

  某夜月光如练,借得几点星辉,山蛮子截了架喜轿,轿中自然有位新嫁娘,却不知是为弱冠之年的男子,更是带着满腔怒愤替姐姐上了花轿,去向权贵报复的男子。

  若没山蛮子这遭,他早去洞房喜烛那杀了权贵变成一桩血案惨象。

  山蛮子就是个混不讲理的意外。

  那美人清冷如玉,如清风高高挂在云端,眼神微微扫过来,伴随山林淑风微摇。

  夜昏月寒,美人凉凉一眼烧得山蛮子心口滚烫。

  这样的情况,俗称一见钟情,又叫见色起意。

  他哪里见过这般天人之姿,当即连人带轿掳了回去,匆忙急色得连金银陪嫁都忘了拿。

  扛着人狂奔的时候,他想:这便是心动了,地动山摇海倾天塌的那种。

  进了洞房才发现,美人同他一样,是个男子,多次检查,山蛮子确定了,他们男人该有的三条腿那美人一样都没少。

  山蛮子脑袋空白一片,傻眼半晌后笨手笨脚地将美人喜服穿好……然后夺门而逃,在廊下抱着残破的木门枯坐一夜。

  他走得太急,以至于没想起来美人还被他捆了手腕绑在床头。

  直到天边朝阳升起,那橘红明亮的光芒洒到山蛮子脸上,晨间灿烂,分明是天地间最轻柔坦率的浪漫,他身在其中,却觉得像是用热碳洗了把脸。

  他从没这么无助过,第一回动心那么猛烈,像是从悬崖上一跳而下,血肉骨髓都被狠狠地拍进地里,半点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他更不知道,爱上一个男人要怎么对他好,总之整晚思考只得出一个结果喜欢就喜欢了,山蛮子决定不去理会男女区别。

  再回洞房,喜烛已燃尽。

  山蛮子来不及换下喜服,只有胸前一朵红花映着两眼乌黑。

  但言行再恳切不过。

  他小心翼翼地解开美人,动作间一直低垂着脑袋,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头说话的时候眼睛眉毛鼻子全部皱到一处,因为紧张而泛着汗光,唯独眼睛明亮得像是昨夜喜烛。

  他理直气壮地说:“我是懂礼的人,是我捆了你做媳妇,是我逼着你同我拜了天地,但既然对着天高地广许了誓,我就要对你负责。”

  美人无声盯着他,双眼似寒刃,就差当场把山蛮子捅个对穿。

  “这辈子是我对不起你,都是我逼你的,既然已经那什么?生米煮成了干饭,大不了,下辈子……”山蛮子顿了顿,豁出去地说,“下辈子我让你也娶我一回,我去给你做媳妇。”

  他这就理不直气壮地定下了两辈子缘分。

  美人被感动得当场提刀就追,原来这看似柔弱的俊俏小公子,身上竟是有些把式的,若非当日寨中兄弟阻拦,估计小破山当天就得易主。

  偏那山蛮子最是个头硬不怕事的,他不敢还手只怕自己没个轻重伤了媳妇,偏要边绕柱子边吼:“我没读过书!我没文化!但我知道男人要有担当!你跟我进了洞房,那就是同我睡了!”

  美人脸色玄铁一样阴森,脚步越发地凌厉起来,刀刀往要命处劈。

  山蛮子泥鳅般灵活,内心却不可自抑地欣喜起来媳妇听得生气了!媳妇是愿意听他讲话的!

  于是他越发起劲:“你睡了我的床!我就得对你好!这辈子都只能对你好!那就是天天年年不离不弃!你今后都要顾着我!”

  美人甩刀劈断梁柱,一口银牙几乎咬碎,语气如同在嚼冰:“那孩子怎么办?”

  ……孩子?

  这个初见场景时常出现在谢逢野梦中,过去百年,他一遍遍地将那场寥寥无几的时光,看了又看,梦醒时故人不在,再独自咽下失落。

  且谢逢野强破青岁禁制动用法力,反噬自身,自天道下诅咒之后,他揍了司命一顿就觉得困乏难忍,干脆颇为心大地倒头就睡。

  这一睡就是三天。

  梦境现世纠缠之际,美人脸上不断地浮出怒意,声声质问着孩子该谁来管教。

  谢逢野仍留着山蛮子那憨直性格,急得在原地直搓手。

  搓着搓着,手心怎么越来越疼?

  抬手一看,上面赫然有个发着光的“七”字。

  山蛮子愣愣地抬手:“媳妇儿,你看,我手心在发光。”

  疾风大作吹乱一室红绸,顺带送进婴儿的哭喊声,美人在疾风中面带怒意,唇启唇合地说着什么。

  梦醒征兆,只是幻境中人甘愿沉沦。

  谢逢野急急喊道:“不论如何,孩子要跟我姓!这样你才不会带着他回娘家改嫁!”

  他实在急过了些,从躺椅上坐起来时,孩子的乳名该叫什么已经初具雏形。

  然后……

  抬手扇了自己一下:“谢逢野你是疯了吧,男人生孩子你都能梦见。”

  门被打开,谢逢野歪头瞧了一眼,闷燥地起身。

  满屋的街坊邻居,排排无声而立,相顾无言。

  这么俊俏的公子也要担心老婆改嫁啊……

  片刻过后,人堆才反应过来,有人尴尬地带头咳嗽几声:“啊,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敲你的门没人来应,还以为出事了呢。”

  “对对对,没事就好啊哈哈哈哈……对不起不该笑的,那我们先走啦!”

  看着他们强撑着表情推搡出门去,谢逢野的脸色难看得能掐出水来。

  司命当年混蛋一笔,致使他如今出梦时总要清醒片刻,才能把自己从山蛮子那憨货的身份中抽离出来,每次都疲累非常。

  他得了空,还会嫉妒一下山蛮子凭那种蠢货也配。

  众人散后,依旧有婴儿的哭喊声回荡在耳侧。

  谢逢野循声望去,却在门边瞧见了拎着钥匙串的俞思化。

  “俞少爷,你这么带着人闯我屋门,怕是很不妥。”谢逢野揉着眉心分散疲惫,顺便觉得自己跟俞思化当真相克。

  他这姻缘铺子加过法障,即便三十六天将下来也难破,却敌不过这个凡夫俗子钥匙一把。

  “有人担心翻墙看了一眼,谢公子好似是躺倒了无气息,我这才开门来看。”俞思化说明缘由,顿了顿,“不过,在下觉得谢公子当前需要关注的是这位。”

  他往旁边让开一步,门槛外跪坐着一位姑娘,怀抱襁褓,哭声就是这里来的,还能见着一双挥舞的粉嫩小拳头。

  英俊的独居男人,门前,跪坐的女人,怀中嗷嗷待哺的孩子……

  冥王真是落魄了,这般泼天狗血也能浇他一身。

  谢逢野接着去看屋角那个木箱,见木箱颤巍巍散发灵光一道才被收拾过的司命在用尽全力解释这事当真和他没关系。

  “这算什么事。”谢逢野顺手又往光秃秃的平安树上搜罗片树叶来嚼,声音还带着才醒的懒意,伸臂张掌时,掌心的光字也跟着闪来闪去,“劳动这么多人来看我睡觉,怪不好意思的。”

  他绕过俞思化来到门前,朝围观的人大声道:“首先,我不认识她,其次,在下是已婚人士,三媒六聘苍天厚土为证的,最后,各位若有所相思之人或者想要求亲之人,请一定照顾小店的生意!”

  门前那姑娘没梳妇人头髻,杏眼红唇身姿出尘,她笑得有些刻意,但长相又带着几分清冷,看着很不劲,像是情绪和皮相还没能学会配合一般生疏。

  她听了这话,咬着唇抬头看过来。

  再看她怀中的孩子,哭得五官发皱。

  谢逢野皱着眉看了那孩子半晌:“这娃娃……”

  那妇人凄凄切切地看过来,当他能说出什么话。

  谢逢野摇着头补充:“好丑。”

  妇人:“……”

  “我得做生意,如果你死了夫君可以去隔壁,他那卖纸钱。”谢逢野如此体贴道,随后果断关了门。

  俞思化还在屋里,意味不明地说:“我记得谢公子,好似在找夫人?”

  他含笑人出口,谢逢野听得一阵牙酸,言道:“你平时看着正儿八经的,怎么也爱凑热闹。”

  俞思化不否认:“谁会不爱凑热闹呢?”

  谢逢野嚼着树叶说:“我就不爱凑,你还不走吗?”

  “你总得解决问题才是。”俞思化垂下手,钥匙串跟着一起叮当作响,“不然这一条街都没法子做生意。”

  “如果这一条街都没法做生意,我只能赶你走,谢公子别逼我。”

  “她是个女人,还是个漂亮女人,且单看身上布料就价值不菲,何况身后还跟着几个虎头熊腰的侍卫,不是有钱就是有权。”谢逢野打着哈欠点燃茶炉,困意还恋恋不舍地在脑中闲逛,他睡眼惺忪地说,“这样的人下跪,必定是麻烦得不行的事,我呢,又是个胆小懦弱的人,不喜欢麻烦,也请俞少爷别逼我。”

  婴儿的哭嚎声从门缝里漏进来,俞思化问:“如此不管,只怕于谢公子名声有碍?”他垂目片刻,不知想到了什么,忽改口道,“虽然你看起来也不像在乎名声的人?”

  “俞少爷,你要这么说话,别人会以为我们俩有杀父之仇,做什么总是对我夹枪带棒。”谢逢野抓了一大把茶塞到壶肚里,手法粗糙地灌了水将茶壶盖按上。

  此时两人独处一室,他上下打量一遭这个小白脸:“看你也是个不懂事的,今天我教你一件事。”

  俞思化笑吟吟地问:“什么?”

  谢逢野摆弄着茶杯,漫不经心地说:“寡夫门前是非多。”

  俞思化:……

  他相信,如果有必要,谢逢野能将“已婚”二字写到衣襟上,昭告天下。

  他好像什么都不在乎,除了那所谓的内子。

  再者,俞思化瞧向屋角那个灵光四溢的木箱,还是将要问的话咽了回去。

  他接过谢逢野的浓茶:“那还真是受教了,敢问,谢公子预备如何处理这个是非?”

  没等他起身,门外侍卫就一脚送进街景,满身正气似要吃人,富有以暴制暴的浓烈气息。

  谢逢野不咸不淡地“啧”了一声,却见门外场景依旧,只是那姑娘裙摆旁多了只匣子,累着几块平凡的金砖,她隔着门框望进来:“请二位掌柜帮忙,我要寻人。”

  那金光展展摇摇地扑到谢逢野脑门上,驱得他“腾”地站起来大步出去:“我倒要看看你那箱子里是什么金砖。”

  原本动手之意昭昭的侍卫表情顿时一言难尽起来。

  姑娘目不转睛地盯着谢逢野过来,终于在围观人群的指指点点中解释道:“我在谢掌柜此处求得姻缘,却图遭变故,只好厚着脸皮来求谢掌柜帮我。”

  此话一落,人群中立时有人惊叹一声。

  “嚯,这姻缘铺原来开过张啊。”

  谢逢野呲着牙朝那人瞪了一眼,又转过脸来接着问:“既是要求我,为何又讲要‘两位掌柜’?”

  没承想姑娘突然将襁褓放到地上,双手交叠于眼前,以额触地行了叩礼。

  “我要去寻我的丈夫,求二位帮我代看孩子几天,这些是定金,无论结果如何,三个月后定会双手奉上剩下的报酬。”

  “若是寻不到,妾身也不愿苟活,便求俞掌柜代为操办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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