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玄幻灵异 冥王和月老互换工作后

第8章

  “好笑,上赶着给自己找妈呢这是。”谢逢野脱口而出,惹得周围邻里暗笑。

  谢逢野扫了眼这对父子随行的阵仗,高头大马,锦绣香车……怎地后面还拉着辆朴素得格格不入的小板车?

  这么大阵势出来,被如此果断地拒绝,翻脸也是情理之中。

  但,那朴素板车上坐着一位垂首老人,瘦骨枯发,麻衣素鞋,正望向张山这边止不住地摇首叹气。看着才死没几天,都没被幽都鬼吏带走。

  谢逢野收回目光,从面前跳脚的猴子屁股上掠过,定到隔壁屋门。

  几乎是同一时间,哐当门响,两个家丁打扮的人被送了出来。

  俞思化走在最后,拱手道:“对不住,商铺杂乱,还不好迎客,请移步别家吧。”

  那两个家丁中瘦高条的那个,声音尖利如隔铁:“就买几叠纸钱而已,你那货架上都是!做什么不卖!”

  俞思化神色不变,淡淡笑着:“就是卖不了,请移步别家。”

  瘦高条依旧不服气,呵斥道:“别人都能买,为什么我们家就不能买!”

  俞思化语调平平:“别人都能死,也没见你们上赶着。”

  “哟!”谢逢野听乐了,他熟络地打招呼,“俞少爷,大中午拒客呢!这不巧了嘛哈哈哈!”他接着转过来对张山说,“真行啊,老爹头七没过,丧事都只能顺便操劳了,真是白生白养,大孝子。”

  这两日姻缘店门前都是大阵仗,围观的人几乎要看成了习惯。

  被这么多人盯着,张山脸上开始青红两色交替,十分难看。

  “你,你怎么知道……”

  “嗨呀,先前才说百安城谁不知道你张家?”谢逢野抬臂掸灰一样挥手轰人,“生前尽上一次孝,好过墓前百回扫,懂不懂?”

  张山瞧着着隔壁的丧事铺子,呆愣道:“……怎么是你?”

  今天来当面和谢逢野起冲突,已然属于流年不利,接着张山又做了个更错误的决定他去招惹了俞思化。

  “这不是俞少爷嘛,真是好久不见。”

  至于那张小儿,虽然年纪不大,即便上过学堂,但身上半分好看不着,言行中只有浸满铜臭酸墨刻薄。

  “爹,跟这种人打什么招呼,还不是因为晦气被家里人赶了出来,如今只好在这条破街开这个破店,要我看,这两人是晦气到一处了。”

  猛然一语,将众人视线带向俞思化,他依旧站在原地,头顶柳荫斑斑,袖揽清风缕缕,眉眼从容。

  都说俞家势大,张山家业也在此地,瞧着对俞思化且留着几分忌惮,但似乎拿了注意要在谢逢野这里找的不痛快都送到他头上。

  “不是世伯说你,怎么好好的来做这种生意?”张山亲切地搂着宝贝儿子,脸上的和蔼之意能榨油,他意有所指地说,“从家里出来便罢了,怎么还和这种不三不四的人勾搭在一起?”

  谢逢野看热闹地抱起手来,他被正午太阳照得发困,侧迈一步靠去门上,心说:还不如跟我吵呢。

  “世伯。”俞思化轻念一声,嘴角划过银牙,“我们两家祖上是有些交情。”

  “是啊,我们两家向来是按资排辈的,你看看今天这事情闹的,你太不懂事了。”张山拿捏着长辈怪罪的语气。

  鼎鼎大名的俞家三少爷都要轻声细语的跟他讲话,这也让他顿时傲气起来,他得意地斜眼看过来。

  谢逢野哈哈笑着哄他:“别看我,你们继续。”

  “也是你不太敬重祖宗,若按资排辈。”俞思化接着说,“我该比你父亲一辈,你该叫我声爷爷,至于贵公子。”他看向张山怀里的儿子,“他该跪我一声祖宗,现在要跪吗?”

  人群又炸出几声笑,张山恨恨剜了他们一眼,转过头来说:“就因孩童无心之言,也好让你这么上纲上线?你看看你今年多大,我儿多大,你跟他这么斤斤计较?”

  “你先说的按资排辈,还有,他是个孩子,但他不是孤儿吧。”俞思化始终扬着头,挺直腰背。

  “你!”一语千斤,砸到张家父子脸上,那张山脖子额头齐齐绷现青筋。

  倒是那张小儿最先回过神来,他怒喝道:“你在狂吠什么!会不会说人话?!”

  俞思化淡漠地看着他,反问:“我说人话你们听得懂吗?”

  张山把儿子扯到身后,憋了半天,也只是又骂了句“晦气东西”。

  脸面不要了,忌惮也没有了。

  “哎!”谢逢野出声拉回来张家父子的目光,“趁早回吧,太阳这么烈,热得要命,肥肉尚且会粘锅呢,我怕你俩粘在我门前,到时候财神爷都不敢看我这店,回你自家的锅去。”

  “你以为惹了我,还能在这开店?”张山再开口,那是一点和善都不装了。

  俞思化:“这是我俞家的店。”

  张山接着对俞思化说,“你以为你们俞家还能得意多长时间?”

  他说得自信无比,俞思化垂眉看他,不语。

  “张口闭口说人晦气,可我现在瞧着你就很晦气,能不能滚?”面前这个胖子实在恶臭熏天,谢逢野捂着鼻子将人打发走,临进门瞥见俞思化还在望着远去的车马沉吟不语。

  谢逢野问他:“为什么不接他的生意?”

  俞思化收回目光:“你们打扰我喝茶了,倒是谢公子你很让我意外。”

  “什么?”

  “还以为按照你的性子,至少要把人打一顿。”

  “你这牙尖嘴利不分人的吗,我们好歹才同仇敌忾赶走个流氓,你这样没人跟你玩。”谢逢野莫名其妙被数落一顿,噎得不行,“再说,我这人又不记仇。”

  “没有便没有吧。”俞思化说得冷冷清清,站在丧事店门前,像块万丈红尘都捂不热的坚冰。

  至于所谓的“不记仇”之说,他不做评价。

  热闹过后,人群散去。

  谢逢野这边前脚刚回屋,就听小沐风警觉地哭起来,他皱起眉头正要好好跟他对骂,忽地身后一阵清凉梁辰回来了。

  他将买来的米粉递给司命,对谢逢野说:“收拾了。”

  谢逢野点头:“老规矩吗?”

  “嗯,那对父子骂得不够厉害,所以只能下个口疮咒。”梁辰再平常不过地回答,接着顿了顿,“我还遇到俞府的管家,那人似乎通些玄术,夹在行人中往那父子马车上贴了符,那符不伤人身,却损运道。”

  “是吗?”谢逢野莞尔道,“这倒是新鲜,不是说俞少爷是被赶出来的吗,那俞家还去给他出头?”

  梁辰摇头:“人间内宅,特别复杂,不好说的。”

  司命在旁听得目瞪口呆:他们怎么敢如此正大光明地对凡人动手?!

  “传言果然不错。”幽都呆着一群疯子,冥王就是疯头头。

  土生话只说了一半,心想:看来,把冥王写成土匪是没有错的!

  “感慨什么,就许他们对我这个神造口业,还不许我罚他们?”谢逢野面向他,“喂孩子去。”接着又跟梁辰说,“你去查查这俞思化什么来头。”

  司命没忍住回头问:“……不是不查吗?”

  谢逢野烦他:“死了的家伙少说点话。”

  司命不畏强权起来:“所以你愿意跟那张山一言一语的多说几句话,就是给他累过,好降罚是吧!”

  谢逢野正努力往屋里那棵平安树上找片完整的叶子来嚼,听了这话,头也不回:“你这种能被一盏酒骗到的脑子,实在不该有这样的智慧。”

  司命:“……”

  再说这边俞思化回去后想了想,始终挂着昨夜那个孩子的安危,他低下头把脖子上挂的琉璃玉拿出来,直觉告诉他隔壁那无赖需少交往,但他收拾了些茶点往隔壁去。

  他想:谢公子虽然面上看着不羁,实则是非分明,刚才也算仗义执言,约莫是个好人。

  隔壁店铺屋门没关,谢逢野正蹲身逗弄着孩子。

  俞思化心下一软,正要迈进去,又听谢逢野说:“听见没,你妈好像要改嫁了!”

  ……

  茶点终究是没送出去,之后四五天里,姻缘铺子的屋门再也没有打开过。

  俞思化瞧着奇怪,几次想敲门,最后都收回手来。

  直到阿净眼含热泪求上门来,他才知道谢逢野已经不在家很长时间了。

  孩子也没了。

  阿净哭得厉害,俞思化只好带着她去找人。

  先回俞府派了几对侍卫,又去找画师画像贴公告。

  被问到所寻之人有何特征,俞思化略作思考,然后给出回答。

  “身量高,穿黑衣,带孩子。”

  画师一一记下:“还有吗?这些太少了。”

  俞思化接着说:“爱嚼草,不当人。”

  画师狐疑地抬头,俞思化还以肯定的目光:“他就是这样。”

  第6章 所执

  城东远去十余里地,原有小村一片,后因地处山道两侧,时有滑泥落石伤人,后才没落。

  即便荒村一片,原先也还算齐整,如今……焦黑得不成样。

  放眼望去有处院落十分醒目,木梁篱笆皆通黑似墨锭,其间还有残烟升起。

  谢逢野正站在院中望天,面上挂满疲惫。

  垂在身侧的手还因竭力施术而微微轻颤。

  至少,他除了疲惫,还算形容整齐,旁边的土生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沐风因天劫要被雷劈,我没想到你说的有办法,是硬扛啊。”

  “你带他到一座荒村受天雷,这事我能理解。”

  “但是,你带他出来避劫还要带上我干嘛?”土生哭丧着脸朝尚且完整的屋子瞧去,他被劈得衣衫褴褛,边缘滚着乌黑。

  “你吃住我的,总得和我有难同当不是。”谢逢野嫌弃地看过去,然后向他展示自己的手,上面的数字如今变成了赤色,横在掌心命线之上,警示之意昭昭。

  “过了今夜子时,那才刺激呢。”

  “冥王殿,咱们再思忖思忖呢?天道降雷和降死劫可不一样啊。”土生冷汗如泉涌,咽了口唾沫,很是不安地问道:“你不会打算……这个也要拉上我吧。”

  “怕什么,不就是死一回,有道是人生自古谁无死。”谢逢野默认了这个说法。

  “那关键你也不是人啊!”土生一语双关地说,急得口不择言起来,“你倒是想办法呀,你那么爱吃草,你怕不是个牛吧!非要这么倔的吗!再说了,你要出什么事,幽都怎么办!苍生怎么办 !”

  谢逢野一言难尽地说:“你们不世天的玩意,自己怕死都要扯上苍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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