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只是一个梦,能说明什么,他自己不也梦见跟谈做了吗,虽然在梦里没做全套,但也不意味着现实中他就想跟谈做那事啊。
贺斯珩正凌乱着,撑在他上方的男生忽然脱力,摔了下来。
结结实实倒在贺斯珩身上,压得他闷哼了声。
听见谈呼吸变得绵长,贺斯珩连忙抓住机会,小心翼翼从他松了力度的指间抽回手,再把人给翻了个面。
谈已经醉得睡熟,完全没有了反应,贺斯珩总算逃离魔爪,从床上爬起来,扶着腰长长舒了口气。
他转身就要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又停住,转身看向睡在被子上的人,认命地叹了口气,原路返回,把谈的外套和鞋给脱了。
掀起被子正要给人盖上,视线无意间扫过谈胸口露出的玉佩,贺斯珩顿了顿,给他掖好被子。
这一次,他没急着离开房间,而是捡起谈的外套,从外套兜里摸出谈的手机。
手机屏幕被手指触亮,呈现出的屏保是一幅平平无奇的雪景。
床上的男生毫无防备地睡着,似乎是喝了酒太难受,也可能是梦见了不太好的事,他眉心微微蹙着。
贺斯珩站在床边看着他。
看了多久,就纠结了多久。
最终,贺斯珩低下头,试着输入今天的日期。
1229,他的生日。
屏保的雪景变成一张双人合影。
手机解锁成功。
第40章 告白
夜深人静,房内的空气一片沉寂。
贺斯珩在这片沉寂中手足无措地捧着手机。
谈的手机壁纸是从两人小时候在游戏厅的合影。
一时之间,贺斯珩都分不清自己是该先惊讶,谈用这张照片当手机壁纸,还是该先惊讶,他的生日数字真的解锁了谈的手机。
他没想过偷看谈的手机,只是抱着万分之一的猜疑做出了这试验,谁曾想,竟然真的成功?
床上的人忽然动了一下,细微的动静在贺斯珩这里放大数倍,犹如受惊的猫,他立刻将手机丢回床上,连连退后几步,飞快离开房间。
这个生日,贺斯珩过得心情复杂极了。
恍恍惚惚,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了聚会,一整个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难不成谈真喜欢他?
可这不应该啊,这人平时总贱了吧唧地招惹他嘲讽他,哪看得出来他喜欢他?
可如果谈不喜欢他,又为什么亲他?为什么拿他的生日当屏保密码?
是或否,明明看着是个挺简单的判断题,贺斯珩却反复横跳了一整个晚上,迟迟没能下最终定论。
贺斯珩在家闷了两天,连舒秋和贺云朗都惊讶他放假竟然不出门浪,他给的理由是生日那晚浪过了头,需要补觉,如果有人上门找他,统统不见。
这个“如果有人上门”,自然是针对谈。
这两天,谈几次发来消息,无论是问他是不是也喝多了,还是约他跨年夜出去吃饭,贺斯珩一条都没回。
他撞破了一个秘密,虽然不确定这个秘密究竟是真是假,但他还是不可避免地感觉到无所适从的尴尬。
而被他撞破秘密的谈,对此还一无所知。
贺斯珩实在不知道以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他,只能得过且过,先避着再说。
但事情总不如人算。
31号下午,贺斯珩正窝在房里打着游戏,舒秋忽然敲响了他的房门。
他去开门,舒秋直接把手机塞他手里就赶着去看电视了:“给,你的电话。”
贺斯珩莫名其妙,接过手机一看来电人,顿时僵住。
谈的电话。
电话已经被舒秋接通,贺斯珩也只能赶鸭子上架地举起手机:“你找我什么事?”
“给你发消息没回,以为你手机丢了。”
谈的语气听着挺正常,贺斯珩细细地揣度,他似乎是真的担心他出什么事了。
贺斯珩有些心虚地编了个借口:“我在魔兽世界呢,没看见。”
他心里打着鼓,万幸的是,谈似乎并没有多怀疑,只是笑了声,问:“考不考虑来现实世界做个客,晚上去西街那边吃一顿饭?”
西街。
贺斯珩忽然想起周雨说过的话,西街那边是情侣约会圣地。
他猛地开始咳嗽,一副要把自己的肺咳出来的架势:“咳咳咳我好像有点着凉,今晚得吃药早点睡,还是不去了咳咳咳……”
谈在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好,你注意休息。”
挂断电话,贺斯珩松一口气。
心里乱作一团,游戏都连输了几局。
正烦得不行的时候,忽然接到周雨的电话:“珩哥,西街那边新开了家网红烤肉店,咱们今晚去那搓一顿?”
又是西街。
贺斯珩现在对这个地点都有些神经敏感了,“你不是说那边是情侣约会圣地吗,去那干嘛?”
“别人约别人的,咱们吃咱们的呗,”周雨想吃那家烤肉很久了,对此不以为意:“又没谁规定单身狗不能去那边吃饭。”
贺斯珩沉默。
刚才一听谈提到西街,他立刻觉得谈是要跟他去约会。是他误会了吗?
但现在都把人给拒了,只能将错就错。
“行吧,晚上去那吃。”
反正也烦得在家待不下去,贺斯珩索性决定出趟门,正好委婉地跟周雨请教一下,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办。谁让他玩得好的朋友里,也就只有一个周雨有点恋爱经验,虽然恋了个渣男,但聊胜于无。
不过也不能问得太直接,周雨是个大喇叭,他知道约等于全世界知道,好在他也很好糊弄,以“我有一个朋友”开头,都能糊弄过去。
然而,当晚,烤肉店的桌子上,并不只有周雨一个人。
这家烤肉店有两层,一楼堂内适合多人聚餐,二楼的露台半露天性质,适合需要情调的情侣和不想沾上烤肉味的洁癖人群。
贺斯珩路上堵车耽误了很久,拿着周雨发来的座位号找上二楼,看见那边坐着的几个人,脚步忽然一顿。
周雨背对着这边,旁边留着给他的空位,坐在空位对面的男生靠在椅子上,正垂眼玩着手机。
露台的灯光不似室内明亮,却照得他五官更为立体,身上的黑色羽绒服仿佛与身后夜色融为一体,带着淡淡的疏离感。
“贺斯珩,这儿这!”东张西望的王一舟最先发现贺斯珩,扯着他那唱歌唱哑了的公鸭嗓,使劲朝他招手。
被他这么一喊,他旁边的男生也从手机里抬头,朝这边望过来。
四目相对,贺斯珩不自觉捏紧手指。
完了,撒谎翻车现场。
贺斯珩尴尬地朝谈扯了扯嘴角,后者眉眼微扬,眼里流露出一点笑意,淡去了原本的疏离。
贺斯珩硬着头皮走过去,在他对面的空位坐下。
谈也收了手机,看着他落座:“感冒好些了吗?”
贺斯珩连忙假咳两声,亡羊补牢式地圆谎:“吃了药,好多了。”
谈笑笑:“这就好。”
他没多问,似乎是相信了。
贺斯珩暗暗舒了口气。
“珩哥你感冒了啊?没发烧吧?”周雨伸手探了探贺斯珩的额头,摸到正常温度,放下了心:“没发烧就好。”
贺斯珩抬手拍开他冰凉的手,压着声跟他咬牙切齿:“这就是你说的请我吃饭?”
周雨一脸无辜:“我没说请客啊,是哥要请咱吃。”
贺斯珩:“……”
敢情这是谈请他入瓮的局,什么信了他的感冒,信了个屁。
贺斯珩总算反应过来了,扭头瞪向下套者,后者若无其事地微微一笑。
比起那点别扭和尴尬,贺斯珩现在更多的是被下了套的无语,真是一点也不想搭理这心眼多成蜂窝煤的家伙。
但看到谈去接王一舟递过来的酒,手比脑子快地伸出去拦下:“你这一杯倒的酒量还喝酒呢?”
他语气很冲,王一舟先替谈解释:“这是菠萝啤,没什么度数。”
贺斯珩也同样呛他:“喝醉了你背?”
王一舟想起那晚醉酒后的谈,默默收回了递菠萝啤的手。
谈倒没有坚持要喝这饮料,只漫不经心开口:“我上次喝醉,给你们添了很多麻烦?”
说完之后,其他人都看着他。
王一舟最惊讶,竟然那么一点酒就醉得断片,他哥这酒量……出门在外很危险啊!
贺斯珩也惊讶于谈的断片,难怪他从始至终都挺淡定,见不到一点尴尬,这么想来,他不记得,反而是好事。
贺斯珩才刚有一点庆幸,就发现落在谈身上的目光,都转移到了他身上,都一副等他开口的模样。
“……看我干嘛?”贺斯珩莫名其妙。
周雨理所当然:“前天不就你照顾的哥吗?”
宋霖意有所指地补了一句:“你们在房间待了一个多小时,他耍了什么酒疯,你最清楚。”
贺斯珩下意识看向谈,后者也正看着他,那双漆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过来,双眸的焦距定定地聚在他身上。
贺斯珩心头一跳,不自在地撇开视线,憋了半天,憋出磕绊的一句:“就只是睡觉,没、没耍酒疯。”
谈哦了声,收回目光,长眸微垂:“没做什么多余的事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