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他算是见识到了谈玩文字游戏的现场。
班主任瞧着贺斯珩一脸古怪憋屈的模样,又听着谈要把这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架势,想了想,说:“还好这次没传到严主任那,不然你们俩都要请家长。但是这次打架也不能姑息。”
贺斯珩对这流程很熟:“写检讨是吧,我写就是了。”
他可以背锅但不担责,反正又是某人写两人份。
然而,班主任却不按常理出牌。
“检讨就算了,这种形式化的东西写再多也没什么用,”班主任是个实践派,“贺斯珩你去跟王一舟换个位置,以后你们俩坐同桌。”
贺斯珩又懵了:“啊?”
班主任语重心长:“我理解你们年轻人气性大,但大家都是同学,能有什么化解不开的血海深仇?上学期你们俩坐一块不都挺和平的?同桌就是你在学校的亲人,以后也多沟通多交流。”
猝不及防的发展走向,贺斯珩整个人都懵了,正想说什么,被旁边男生抢先一步:“谢谢老师的教诲,我们听您的安排。”
谈偏过头,朝他伸出手,薄唇一弯:“以后多多交流,同桌。”
“……”
顶着班主任令人压力山大的目光,贺斯珩硬着头皮伸手回握。
原本想握一下就马上抽回,却被对方手指牢牢抓住。
“这才对嘛,”班主任完全没察觉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欣慰地点头,还不忘叮嘱一句,“同学之间有摩擦都正常,可以争吵但不能打架,君子动口不动手。”
谈垂眸看着贺斯珩,在班主任眼皮子底下捏了捏他的手背。
他弯着唇角,意有所指地重复:“老师说的对,君子动口不动手。”
贺斯珩:“……”
第65章 脱敏期
贺斯珩收拾东西换座位前,被周雨再三叮嘱,千万别冲动,忍不了一时能忍半分钟也行。
贺斯珩收拾好东西换座位时,被王一舟再三恳求,有什么不满先找我,千万别急着打架。
贺斯珩换好座位后,前桌两个男生再三擦冷汗,满脸写着,完了,这两人不会再打起来吧。
“……”
贺斯珩一忍再忍,越忍越郁闷。
忍了几天实在没忍住,在谈来他房间里看书的时候问:“我们俩在别人眼中关系是有多差?”
谈想了想,说:“在学校没什么交流,打过几次架,也就是老死不相往来的程度吧。”
贺斯珩:“……”
贺斯珩很是不满:“那几次打架明明都是误会,怎么每次都是我背锅?”
“可能因为你对我比较凶。”
“我哪里凶了?”贺斯珩第一时间反驳,又第一时间犹豫,“我真这么凶?”
“完全不凶是假话,凶一点也无所谓,”谈笑了笑,“反正,我挺乐在其中。”
“……”
贺斯珩越想越觉得这么下去不行,说:“得想个办法,让我们俩的关系看着正常点。”
谈有些惊讶,“你之前不是说,这刚好能掩盖我们的恋爱?”
贺斯珩被问得有些尴尬。
谈过完易感期刚回学校的那几天,他没跟谈没说过一句话,看见他就走。谈在手机里问他怎么了,他的回答是,恋爱了不能太明显,怕被发现,挖出萝卜带出泥,暴露自己的Omega身份。
谈表示理解,在学校很配合地跟他装不熟。
其实,真实情况是,那几天贺斯珩还在第一次发生关系的脱敏期,看到谈就忍不住想起那三天,晚上还会做梦,每次醒来都羞耻得要死,他怎么变得这么欲求不满?
即使是现在,有时也不由自主闪过之前的画面。
原本他只是有些不好意思所以回避谈,现在因为上次的发情期,导致其他同学都觉得他和谈关系恶劣。
尤其是王一舟和周雨,生怕他们俩一言不合就开打,课间把他们俩盯得死死的,他想转过头跟谈说话,都觉不方便不自在。
“都坐同桌了,总不可能一句话都不说吧,”贺斯珩有些郁闷,“就不能变成像普通的同学关系吗?”
谈看了眼两人椅子之间还能在横躺一只大帅的距离,明明更亲近的事都做过了,但他这脸皮薄的男朋友还没习惯跟他亲近。
“你试试在学校表现得多关心我一点。”谈忽然说。
贺斯珩觉得不妥:“这会让人起疑心吧?”
“不会的,自然一点就行,”谈笑了下,“可以试个三天,看看效果。”
贺斯珩半信半疑,决定采纳他的提议。
第一天课间。
贺斯珩清了清嗓子,故意提高声音,用前桌的男生听得很清楚的音量,严肃地喊了声谈。
前桌两人明显一僵,竖起耳朵听后面动静。
贺斯珩咳了咳,努力让自己的关心表现地自然,“把你的水瓶拿给我,我去接水。”
谈看着他这僵硬又刻意的演技,压住唇角的弧度,依言给他。
前桌两个男生面面相觑,分不清是惊愕还是惊恐地疯狂用眼神交流。
-什么情况,贺斯珩竟然去给班长接水?
-这两人不是才刚打了一架吗?
-夭寿了,是你听错了还是我听错了?
-一定是我们俩幻听!
两人还在不可置信时,贺斯珩接完水回来,把水瓶递给谈。
谈客气接过:“谢谢。”
贺斯珩咳了咳,很“自然”地坐下,“不客气。”
前桌两个男生都瞪大了眼睛。
我们的耳朵没出问题!
他们俩谁的脑子出问题了?
第二天,谈和王一舟宋霖几人在篮球场打球,王一舟正要投篮时,忽然听见有人喊了声谈的名字。
这熟悉的声音,让他投出去的球顿时偏了方向,但王一舟没管那么多,马上跟着谈一起转身,看见了场外的贺斯珩。
王一舟疑惑又紧张,贺斯珩忽然来找他哥干嘛?不会是找茬吧?
顶着场上几人不明所以的目光,贺斯珩拎着罐汽水大摇大摆走过来,丢给谈,“顺手买的。”
他说完就走。
王一舟惊掉了下巴:“珩哥这这是被人夺舍了?”
宋霖淡定扶起他的下巴,“只是这点程度而已。”
第三天,周雨给贺斯珩分享妈妈烤的手工曲奇,贺斯珩尝了一个后,觉得不错,又要了些。
周雨以为他是自己爱吃,一股脑全给了他,却见贺斯珩拿了一半放到谈桌上。
周雨目瞪口呆:“珩、珩哥,你这是做什么?”
贺斯珩:“你介意我分给他?那我去……”
“不不不,”周雨拉住他,“我是问你怎么突然给班长分零食了?你不是很看不惯他吗?”
贺斯珩咳了声,让自己十分“自然”地解释:“他是我同桌,所以我关心他。”
他刻意咬重了同桌这两字,想让周雨不误会其他。
周雨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一脸深沉,“没发烧啊。”
贺斯珩:“……”
贺斯珩对谈这三天的“自然”的关心,惊呆了王一舟和周雨,也惊呆了班上其他同学,不少人猜测贺斯珩是不是有什么把柄被谈拿捏,又或许是不是被班主任逼着的打伤谈嘴角的补偿。
这猜测传来传去,最终传到了贺斯珩本人这。
贺斯珩额角青筋直跳,上课给谈传了个小纸条:你出的馊主意,现在咱俩直接从仇敌关系变成债主关系!我还是那个欠债的!
谈收到纸条,没回复。
贺斯珩只当他是心虚,想着放学之后再跟他算账。
课间时,忽听谈喊他,他愤愤扭头,眼里盛满被耍了一通的怒气。
谈悠闲托腮,噙着笑漫不经心开口:“你把我照顾得真好。”
贺斯珩心里骂爹脸上微笑:“您满意就好。”
小不忍则乱大谋,他这会儿要是骂一通谈,别人又该觉得他跟谈关系很差劲,间接坐实他被谈拿捏把柄才对他献殷勤的谣言。
他忍,他回家再、算、账。
正当贺斯珩咬牙咽下这口气时,谈忽然坐直了身体,用周围同学都能听见的声音,认真发问:“你这么照顾我体贴我关心我,该不会是……喜欢我吧?”
其他同学:“!!!”
贺斯珩:“……?”
贺斯珩懵了,这是什么操作?剧本里没有这段啊!
不是要瞒着恋爱吗?这是能当着这么多人说的事情吗?!
其他人也倒吸一口凉气,不管谈拿住了贺斯珩的什么把柄,总觉得下一秒,贺斯珩会不管不顾跳起来先揍一顿他再说。
然而,视线中心,一脸憋闷的少年出乎意料地平静下来。
贺斯珩搬出班主任的原话,“我只是觉得大家都是同学,没什么解不开的矛盾,以后还要跟你坐同桌,所以打算跟你和平相处。”
谈听他极其刻意地强调了同桌关系,不着痕迹地弯了下唇,慢条斯理附和:“噢,是这样啊。”
贺斯珩轻哼一声,怎么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承认喜欢他,那简直是要马上转学移民的羞耻程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