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又有些担忧地说:“不过他这个脾气,也不知道能不能追到人家,顺利谈上恋爱。”
舒秋对自家儿子的性子了若指掌,“他这别扭劲跟老贺一模一样,又死活要面子,嘴巴比煮熟的鸭子还硬。”
谈笑了下,“这点我赞同。”
“妈,这些模具我拆好了,拿过来洗。”贺斯珩的声音忽然插进来。
朝这边走过来时还看到这两人有说有笑,他一进厨房,整个厨房都安静下来。
贺斯珩敏锐地看向谈,“你们俩聊什么呢,不会在说我坏话吧?”
谈语气淡淡,意有所指道:“在聊你今天是打算跟谁去约会。”
“……”
贺斯珩反射性否认:“什、什么约会?不是说了只是去自习室看书复习吗?”
舒秋疑惑:“你跟我说了吗?你就说了约了人出门呀。”
贺斯珩一噎,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嘴,连忙补救:“是我记岔了。总之不是约会,就是去复习的,下下周联考呢!”
舒秋也不说信没信,只是暧昧地笑了声:“去自习室还打扮这么……”
“妈!妈!”贺斯珩说什么也不能让她继续说下去了,欲盖弥彰地打断她的话,“面团已经揉好了是吧,你你你也辛苦了,去休息一会儿吧,这里我、我接手了!”
贺斯珩几乎是把舒秋推出厨房,甚至还关上了厨房的门。
总算松了口气,他转身看见谈似笑非笑的眼神,又僵了僵,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解释,“你别听我妈添油加醋,都是她自己脑补,我真没想约会。”
谈没说话,打开水龙头,清洗他丢在水槽中的模具。
贺斯珩见他没反应,像是不相信,又想开口再解释一遍,“真的,我”
“我很开心。”谈忽然出声。
贺斯珩一愣,“什么?”
“想要跟我约会,把自己打扮得更帅气地来见我,都是因为喜欢我,”谈转身看向他,眉眼间落了阳光般明朗,“所以,我很开心。”
他是开心了,贺斯珩却羞耻得想要直接遁地钻缝。
小心思一一被戳穿,如同赤|裸着站在人前。
“你也太能脑补了吧,”贺斯珩嘴硬否认,“我根本没这么想过,都说了只是去看书复习,也没特地为你打扮,这不都是我平时的穿着吗?”
谈盯着他看了半晌,叹了口气:“好吧,就当是我脑补过度。”
他擦干模具,从冰箱里拿出冷藏好的面团,“时间到了,一起把剩下的步骤做完吧。”
把压好形状的饼干放进烤箱,谈就以有事为由婉拒了舒秋喊他留下来的邀请,自行先回了家。
碍于贺云朗还在这,贺斯珩没出声留他,也自顾自回了卧室。
那种感觉又来了。谈在厨房时,一瞬间变得低落的感觉。
其实谈说得都没错,但一一说出来也太……羞耻了,简直肉麻得让人掉鸡皮疙瘩。
可是……
贺斯珩眼前闪过谈笑起来时的明朗眉眼和一瞬低落的模样,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珩珩,第一批饼干烤好啦,快出来尝尝,也给阿去送点。”
卧室外传来舒秋的声音,贺斯珩应了声,走到厨房,看见刚从烤箱里端出来的烤盘,愣了愣。
饼干是谈依次放上烤盘的,贺斯珩当时没怎么注意,这会儿忽然发现内藏的“玄机”。
第一列是草莓形状,第二列是爱心形状,第三列是猫咪形状。
这家伙,连烤个饼干也搞这么肉麻的一出。
贺斯珩忍不住弯起嘴角,又猛地意识到什么。
“妈,我去趟对面!”
“哎饼干还没装上呢!”
贺斯珩茅塞顿开,顾不了那么多,只管往外面冲,直接跑到对面房子摁门铃。
他一直觉得,将“我喜欢你”诉诸于口,是件很羞耻的事,光是说出这句话,就足够令人面红耳热。可听到这句话时的自己,相比较于觉得肉麻,更多的是开心。
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谈看见来人是他,怔了怔,“你……”
“你没脑补过度。”
贺斯珩头一次这么心急地想要解释清楚,连带着声音也不小,“我是想跟你约会,想更帅气地来见你,我、我……”
对他而言,那四个字真正说出口时仍旧是羞耻的,令人面红耳赤的。
但听见的人会觉得开心。
他想要谈开心。
贺斯珩咬了咬牙,心一横,豁出去了,往前一迈,忍着羞耻在谈唇上轻啄了一下。
“我喜欢你。”
柔软的唇一触即离,他表白的声音细若蚊鸣。
谈垂眸,男生满含紧张的眸子和绯色的脸颊映入眼底。
心脏像是被放进烤箱的面团,充盈得快要爆炸。
他这辈子真的,要彻底栽了。
贺斯珩耳根烧得厉害,见他半天没反应,不自在地摸了摸耳钉,正要开口,忽然听见屋里传来杯子掉落在地陶瓷碎裂的声响。
随后是一声恨铁不成钢地轻斥:“老谈,都说了让你安静点走,你手抖什么啊!”
紧接着一声提醒:“妈,你声音太大了,都被听见了啦!”
贺斯珩一脸懵地望向谈,颤颤巍巍开口:“你家……有人?”
谈有些无奈地点头:“没来得及跟你说,全家都在。”
贺斯珩:“……”
这才是真的完!蛋!了!
第67章 家长会
贺斯珩整个石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着谈进屋的。
谈的餐厅里,黄阿姨在收拾地上的茶杯碎片。
贺斯珩的声音和绷直的身体一样僵硬,依次喊了人:“谈叔,姜姨,琬琬姐……”
谈琮态度高冷地应了声,被姜荷一个眼神警告,顿时放下姿态。
姜荷笑着招呼他:“小珩好久没来这边玩了吧,刚好要吃饭了,我让黄阿姨多做几道你爱吃的菜,留下来一起吃吧。”
“谢、谢谢姜姨,”贺斯珩还在地下恋被曝光的石化中,尴尬得都不敢同她有眼神交流,“我、我就来送个东西,马上就走。”
“别害羞嘛,”谈琬笑得暧昧,半是打趣道,“我们什么都没听到。”
“……”
贺斯珩如同烧开的水壶,头顶都要冒烟。
谈牵住他的手,不动声色往他身前挡了挡,“我跟他还有事要说,你们先吃。”
他说完就牵着贺斯珩往房间走,贺斯珩依稀听见姜荷对谈琮的嗔怪。
“老谈,人家小珩好不容易来咱家里一次,你还对人摆什么架子?”
谈琮冤枉地解释:“我对他没意见,主要是对他老子有意见。”
姜荷的嗔怪变成命令:“有意见你也憋着,别把我儿子的男朋友吓跑了。”
“……”
一踏进谈的卧室,贺斯珩立刻反手锁上门。
他又羞又恼,压着声怪谈:“你全家都在,怎么不早说啊?”
他变脸比变天还快,谈有些好笑:“我也没想到你会直接走正门来找我。”
两人在家见面平时都是事先在手机里说一声,再翻窗进卧室,今天确实是头一遭,所以他开门是才觉惊讶。
贺斯珩也懊恼自己刚才的冲动,又忽然想到姜荷和谈琮方才的反应,不像是才知道的样子。
他连忙问:“你爸妈早知道我们的事?那我分化成Omega的事……”
“别担心,”谈安抚道,“我跟他们打过招呼,不会说出去。”
是在他被贺斯珩发现小草莓身份的那天,谈琮撞见他和贺斯珩的争吵,又看到他易感期前兆症状的加重,于是对贺斯珩的第二性别以及和他的关系有了猜疑。
毕竟是父子,谈知道谈琮一旦起疑,不查清楚不会轻易罢休,索性直接摊牌。
谈琮当时正在为谈即将到来的易感期而心急,得知贺斯珩刚好是S级Omega时,欣喜远大于对他是贺家人的抵触,但谈并没有同意让贺斯珩来帮自己度过易感期。
父子俩有了分歧,谈琮怎么也说不过谈,便又把这事告诉了姜荷,大张旗鼓地召开家庭会议。
由此,两人恋爱的事在谈家便不再是秘密。
至于家庭会议的结果,谈琮自然是最没话语权的那个。
听完谈的解释,贺斯珩松了口气。
和谈谈恋爱,分化成Omega,他不知道这两件事哪件会让贺云朗更接受不了,但都是会让贺云朗血压飙升的事,能瞒一时是一时。
正松口气时,贺斯珩又意识到什么,忽然僵住。
既然谈家都知道了他是Omega,也知道他在跟谈谈恋爱,那上次他帮谈度过易感期岂不是……也都被知道了?
……救命。
有时光机吗?有后悔药吗?有移民外星的飞船吗!
贺斯珩羞耻得想要捂脸,又看见谈从进屋开始就一直看着自己笑,不满瞪着他:“你是不是在幸灾乐祸?”
谈唇边笑意更深,“我是在回味刚刚的那个吻。”
“……”贺斯珩撇过脸,不看他满含笑意的眼睛,“有这么开心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