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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地表最强疗养院 龙沙雕 3449 2026-07-27 11:57

  第90章

  康柯顿时意外地看向朝辞。

  朝辞其人虽然嘴欠,但对弱势群体的处境,却有种不知天然还是后天造成的敏感。

  他从不对这些群体使用侮辱性的词汇——甚至可以说是极力避免,放在平时,一句“不良于行”点到即止就够了,绝不会再特意多嘴一句“瘫子”。

  更别提这人还在缺德地做什么辅助扶手……康柯可以确信,朝辞和这位国师多少有点复杂的私人恩怨。

  “铃……”

  风中的铜铃声倏然近了。侧院传来积雪被重物一路碾压的声响。

  两个小童先跨进洞门,而后板着小脸,像打帘似的撩开柳枝,露出一道靠坐在轮椅上的深褐色身影。

  【哇,】系统悄悄趴上康柯的耳边,小声八卦,【我还以为国师是个清冷道士——修无情道、镇守门派不轻易出山的那种,结果是个胡人?】

  而且一点也不清冷,只是穿得冷。

  这大下雪天的,来人却赤着上半身,繁复奢贵的金银与珠宝紧贴着小麦色的皮肤。

  蓬松带卷的深褐色长发束出几根胡辫,碧色的眼睛似笑非笑地看过来。

  “?”雷文谨慎地发出质疑,“你们看他身上的肌肉,这来的真是国师,不是什么土匪打劫了残疾国师的轮椅?”

  因妖精的血统问题,只能练出薄肌的雷文破防了!!

  N的关注点则与众不同:“这么多划痕,他身上这套首饰到底有多少年头了?上了年头的珠宝就该收进玻璃柜里好好保养珍藏,牛嚼牡丹……浪费。”

  康柯抬手压了压,示意员工们少发锐评,共同维护评论区的友好和谐:“别想了,这应该是本人。”

  朝辞既然和国师有私怨,那肯定知道羌古的样貌。如果羌古被替代了,朝辞能不知——

  “嗳,大个子,”朝辞对着轮椅上的男人探头探脑,“你是羌古吗?”

  羌古挑眉抬头,碧色眼睛像狮子锁定了猎物,紧盯朝辞:“我是。你就是朝辞,朝家之前飞升的那位十步剑仙?”

  康柯:“……??”

  相见不相识,你们这私仇是怎么发展出来的?难道是朝辞单方面看不惯羌古?

  但下一秒——

  铜铃与骨剑齐鸣!

  “当——”

  法器冲撞产生的震荡波,将地面碾挖出半个球坑。

  屋宇砖石俱下,风雪灌入豁口。

  一时间,所有的疗养院员工——除了正在迎敌的朝辞,都在打了个寒颤后,向巴尔德拥了过去。

  康柯的矜持制止了他和员工叠罗汉,但呼吸间,就有另一具温热的身躯从背后拥覆而来,隔绝了大半风雪:

  “你猜他们究竟认不认识?”

  康柯停下条件反射想推开人的动作:“……难说。”

  这俩人明显谁都没见过谁,但至少朝辞听说过羌古的“光辉事迹”,还因不知名的原因,对羌古暗藏不满。

  至于羌古为什么先出手攻击朝辞……

  就冲着第一次振铃的音波是向他们袭来的,康柯估计这个锅和他们有关。

  【……就没人在意朝辞刚刚好像暴露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吗?】系统幽幽道。

  【什么真实身份?】康柯将系统揣回手里,【风太大,我们大概是没听清。朝辞肯定和这位国师大人解释过了,自己不是剑仙,只是剑仙的侍从。】

  马甲是不可能脱的,绝对不可能脱的。

  站在康柯身后的员工们吹口哨的吹口哨,拨刘海的拨刘海,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默契。

  N语气肃然:“没想到剑仙的侍从也能和国师战得旗鼓相当,真不知道剑仙本人得有多厉害。”

  习惯了寡言、信奉“说话不如动手”的国师:“??”

  这群外来人,在说什么傻话。

  他并没有因此分神,去跟围观的人做口舌之争,只赤手攥着朝辞的骨剑,双腿的瘫痪仿佛丝毫不能影响他的实力:

  “剑仙大概是在上面呆久了,忘了人间的规矩。‘”

  “‘不可逾羌’,羌古之墙内的人一旦出去,就生死自负,永远别想回来;墙外的人妄图涉足九州,我会亲自动手杀了他们。”

  他的五官长得很豪迈,眉眼间依稀能看出爽朗的本性。

  但或许是时间为那双一碧如洗的眸子蒙上了一层阴霾,即便此时的羌古一直是笑着的,依旧让人感觉面前的人是一团偏执、枯槁和神经质的糅合成的集合体。

  朝辞就冲着这样一团集合体笑了一下。

  人在面对疯子、偏执狂时,回本能的产生避让的念头,但朝辞显然不会。

  他只是调整了一下站位,和颜悦色地对着羌古鼓励:“可能的确是在仙界呆久了,这么长的规矩,好生难记。”

  他将脸向羌古凑近几分,带着哄诱的意思:“劳烦国师再诠释一遍?说不定我这榆木脑袋就开窍了。”

  “?”羌古这位东古直男条件反射地向后扬了扬头,差点挤出双下巴,想呵斥“凑这么近干什么”,又直男地迟疑好像也没什么大问题……他要是大惊小怪,反而显得失态。

  后方的员工们啧啧有声,交头接耳:

  “死猫还说自己不是东古巴尔德,这就差没亲上去了!”

  “……哪有亲上去!我觉得不能这么评,有时候为了增加威慑的攻击性,前倾身体和缩短距离都是制造威胁感的正常手段……”

  【宿敌就是宿敌啊!!!宿敌是不能变成妻子的!!前面忘了,后面忘了,被窝。】

  “你们能不能正常一点??死猫明显在设局……他刚刚挪一下是有什么目的?——哦。”

  康柯撩起眼皮,看见调换过站位后,朝辞只用稍稍偏过身,羌古就恰好正对着自己——或者说,正对着他身后的寰。

  对寰的身份一无所知的羌古皱起眉:“再说一遍又如何?不可——”

  “后面半句。”朝辞打断。

  羌古:“?”

  羌古:“墙内……”

  朝辞:“再后面半句。”

  “……”羌古的笑容里透出几分森寒的杀意,“你在戏弄我?”

  “没有,怎么会?”朝辞哄小孩儿似的催促,“说啊,最重要的不就是最后半句吗?”

  羌古不笑了,森冷的神情中透着怀疑和警惕:

  “墙外的人妄图涉足九州,我会亲自动手杀了他……”

  “们”字还没落地,老大一只国师就连带着轮椅一起倏然消失。

  康柯:“……”

  康柯:“幼稚。”

  寰无辜地回视,背地里则继续把搞事的灰毛猫也丢出羌古之墙。

  他当然知道朝辞这是在狐假虎威,拿他当枪使,但那又如何?

  他不像自己的另一个半身,明明不是人类,却喜欢拿人类的道德将自己束缚住——虽然偶尔他欣赏着这样的康柯,总能品出类似“主动戴上口枷的凶兽”、“穿文袍的杀将”这样矛盾的涩情。

  但他不是康柯,有人伤害他,他就要以百倍奉还;哪怕雅威拘束他,也曾解救他,但他依旧会复仇,将雅威困囚在虚无的薮舟中。

  他不在乎自己是不是被利用,羌古是不是“不知者无罪”。谁让他不快活,他就让谁不快活。

  唯一的例外,大概就是康柯这个半身。

  他或许在意对方拴在他颈间的枷锁,但同时又因为这份拘束而兴奋。

  “半身”这一身份,似乎令这种受制于人的被冒犯感,转变成了某种隐秘的、只存在于自我之间的,可以缓慢拉扯和互相磨合的征服和调情。

  他也不在意在对方面前佯装乖顺,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姿态放得越低,就越有人在夜半时难以入眠,警惕而防备地反复思考自己会因什么而伪装弱势。

  光是看着另一个自己和一团空气斗智斗勇,就能让他像人类围观小猫咪挠空气一样,心情愉快个一整天。

  我啊,我啊。

  寰在心里叹息般呢喃这个变得微妙又美妙的词,缠住康柯的手臂勒紧了几分,将被风雪冻得微红的鼻尖埋入对方的红发,去闻嗅他遗忘的、可灵魂又如此深刻铭记的故土。

  金属与硫火的气息冷硬而呛人,他却像找到了本已失落的归处。

  ——他应该将兰泽边的那片兰花丛移栽进疗养院。

  某个时刻,寰这么想。

  就像寻觅到心仪的栖息地的鸟,会钓来树枝、羽毛,筑自己的巢。

  ——下一秒,散漫思考的他就被康柯抵开。

  康柯掐了下寰的下巴,食指摩挲过对方线条凌厉的颌骨中央那几寸柔软的肉,如同猎人摩挲过年轻狮子的咽喉:

  “他们俩人呢?”

  羌古不见也就算了,朝辞也被寰不知道丢哪儿去了。

  旅游团刚到一个新地方,把导游扔了可还行?

  看寰的表情,这人绝对在心里啧了一下嘴:“墙外。你想把他们都召回来,还是只招朝辞一个?”

  导游可以留,旅行到一半突然闯上巴士、发动袭击的恐怖分子就不用了吧。

  “天爷,还是都召回来吧。”朝辞分去送粮的分.身扒在窗口,冲着这俩明明只是抱团取暖,动作却整得像当众调情似的家伙啧啧了两声,“咱们又来客人了。”

  “?”康柯正想再问,远方浅灰青灰色的雪幕中,骤然荡来一道森白的弧光。

  “铮……轰!!”

  青白交织的阵法霎时在朝府上空浮现,挡住这一击剑气。

  但下一刻,同样刺眼、劈开雪幕的剑与刀光从四面八方挥斩而来!

  守御的阵法眨眼间碎裂无踪,无数朝家子弟与门客从倾坍的屋宇中持剑跃出。

  朝辞这个老祖反倒不怎么急躁的样子,分.身还有闲心靠在窗台边将导游词说完:

  “羌古之墙啊,自国师继任以来,在九州周围竖立了百余年。”

  “无力自保之人有多爱这道遮风挡雨的墙,世家和皇室就有多恨这道截断了他们财路的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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