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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死对头穿成我的猫 草履 2647 2026-08-30 11:46

  猫无法理解他怎么了。

  猫只会无数次觉得畏惧。

  很早之前,不记得几年前了,泡泡被发病的谢松亭抓回来过。

  被他抓着问你为什么从我身边逃跑过,被他无神的双眼死死震慑过,被他凌乱得像只黑蜘蛛一样爬回床上的身影吓到过,被他严重的自毁情绪和病态的占有欲惊得大气都不敢喘过。

  那是它的主人。

  可它害怕得无以复加。

  它不敢贴近他,不敢在他醒时喝水吃饭,不敢留在家里,直到近几年谢松亭状态转好,才敢在家里睡觉。

  屋里,泡泡浑身炸毛,想逃跑却不敢逃;

  门外,缅因听完全程,感受到谢松亭的情绪后恼怒地撞门,想进去却进不去。

  猫给了你就是你的!你又不是不配!

  他第三次后悔自己穿成了猫,他想跳起来下压门锁打开门,结果怎么用力门锁都下不去门反锁了只能烦躁地在门口转圈。

  谢松亭精神状态太差了,他病得这么严重,为什么不去精神病院?

  缅因随即想到之前泡泡和谢松亭的谈话,狠狠给了何不食肉糜的自己一猫爪。

  泡泡说谢松亭浑身上下只剩八百五。

  精神病院不是慈善机构,要住院费,八百五十块连药都买不齐,更遑论住院?

  谢松亭住不起。

  不行……不行……他得变回人!

  变成猫虽然能接近他,但完全帮不了他!

  他得回到自己身体里去!

  第7章 学校钢琴

  雾的牙齿啃食他,谢松亭不受控地蜷起身体,浑身发抖,手臂幻痛。

  他视野里完全看不到猫了,浓黑的雾遮住他的眼眸,染布一般将他染黑。

  他得去找毕京歌……他手机呢?泡泡……泡泡又被他吓到了……

  他双眼紧闭,侧躺着,眼泪掉下鼻梁。

  别变成以前那样……谢松亭……

  他觉得自己在坠落,他花了数年时间止住自己落下,现在他死死抓着的那根救命稻草断了,又无休止地落进深渊。

  这稻草是什么他也不清楚,似乎是时间,可能吧?也许。他早就分不出来了。

  在坠落中他失去了时间与空间的概念,人好像悬浮着,五感变弱,分不清自己在哪。

  四周昏暗。

  有什么人在他附近弹一架破旧的钢琴,调子有些奇怪,但并不难听。

  谢松亭立刻知道,自己又陷入过去了。

  那架钢琴是蓉城六中废弃的三角钢琴,琴弦断了很多根,音乐老师说不能再用,校领导派人找了个地方处置。

  于是它被放在学校操场后面,楼梯下,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没人管它,也没人在意,风吹雨打,逐渐有了腐朽的味道。

  放它的角落尤其窄小,有人经过也不会发现他,谢松亭很喜欢,做题做得焦虑时就缩在那个角落里,靠着钢琴背单词。

  高三刚开学时,学校组织了一次开学考。

  正值暑假,八月九号,蝉鸣大噪。

  数学老师提前两分钟到了教室,被同学问到开学考,笑眯眯地说这些90%都是你们暑假作业的原题,做了就能考好。

  班上哀嚎遍野。

  谢松亭坐在倒数第二排,被吵醒了,但仍趴着没动。夏季汗热,班里人多,蒸笼似的。

  当天新来的转校生坐在最后一排,正在和同桌聊天。

  “席哥,有没有兴趣一鸣惊人,拿个全校第一?”

  同桌说。

  “坑我?全校第一就坐我斜前面呢,你说这话宣战啊,玩得一手挑拨离间?”

  话里的笑意让谢松亭有些不适,好像这个第一随随便便就能拿,但他不想拿,因为不想一开学就这么显眼。

  “哎呀,你不知道他,他那种人就是死学……”

  “死学考了第一,你也死学一个试试?”

  谢松亭直起身体,短发凌乱,过长的刘海遮住眼睛,导致看不清神情。

  他扭头,语气很冷,说完一句又一句,彻底噎死嚼舌根的男生。

  “你是不是当我聋了?”

  “我……”

  男生一个我字含在嘴里,嗫嚅两声。

  席必思看着谢松亭的脸,有几秒完全没有言语,许久才动了动嘴唇,想说话。

  男生以为席必思要跟谢松亭辩,连忙偷偷拍一下他胳膊。

  席必思重重地拍回这人背上,笑得很和煦,说:“不好意思,他这嘴就是贱,我替他给你道歉。对不起,你大人有大量,别跟他生气。”

  你替他道什么歉?

  谢松亭这句还没出口,同桌就顺坡下驴:“你是我爹啊你替我道歉?”

  “乖儿子,还不快谢谢爸爸。”

  上课铃响,谢松亭闭上想继续呛声的嘴。

  表面上大家哀嚎遍野,实际上大多数人都做了,不止做了,还订正了复习了,一个赛一个的卷,因此分数一赛一个的好。

  出成绩时,前两名并列一个分,709。

  席必思,谢松亭。

  成绩单制表按首字母排,两人第一个字母都是X,自动顺延到第二个。

  席必思的第二个字母是B,谢松亭则是S,因此即使分数一样,成绩单上,席必思也在第一位,谢松亭在第二位。

  贴成绩单时人头攒动,谢松亭一米七的个子,被挤在最后面什么也看不清。

  一片闹哄哄。

  惊叹,讶异。

  他不好的念头果然应验了。

  “席哥这么吊!刚来就拿了个第一!”

  席必思正巧从门外进来,他净身高一米八八,一眼就被人看见,招呼他来看。

  男生咬着牛奶吸管,瞪大眼睛。

  “真的假的?”

  他眼里的高兴没有作假,几乎是被人簇拥着走到成绩单面前,看完之后谦虚地说:“并列,这不还有另一个第一吗,六中太卧虎藏龙了,大家都这么牛。”

  “另一个暑假都做了一遍了,你都没做过,还是你牛一点。”

  “我也觉得。”

  “别这么说,都是同学,做过一遍不也是自己做的吗,能记住也很厉害。”

  人群外的谢松亭不在内场,却已经被比较了好几次。

  他抓着发下来的答题卡,头一回没订正错题,随便折了两下,扔进桌膛里。

  烦死了。

  这位天赋异禀的学神让谢松亭既焦虑又紧张,暗地里不停把自己和他比较,以至于失眠频率直线上升。

  有天午休时,他去找了自己高一高二的好朋友

  那架旧钢琴。

  钢琴不会说话,他钻到钢琴肚子底下靠着钢琴腿,渐渐把钢琴腿暖热了,安静地闭上眼。

  他是被吵醒的。

  被一首钢琴曲。

  曲调原本很安宁,只是钢琴太过腐朽,常常走音,还原不出本来的味道。

  即使这样,他也听得出弹钢琴的人平静的内心。

  吵闹、考试、冷嘲热讽都在琴音里远去,谢松亭突然想到中午头疼的一道题的另一种解法。

  他窝得脖子疼,从钢琴下钻出来。

  此时正到曲子结尾,这里没有琴凳,站着弹钢琴的人被突然冒出来的人惊了一下,手下一顿,但立刻醒悟过来,指节很快地变动,坚持着把曲子弹完。

  是席必思。

  曲终。

  席必思整个身体被太阳照射,而谢松亭完全站在阴影里。

  见谢松亭不说话,他主动说:“你好像很擅长从奇奇怪怪的地方冒出来。”

  谢松亭原本想说他弹得很好,虽然他不懂技法,但能感觉到感情很充沛,闻言冷嗤一声。

  “怎么,你有意见?”

  席必思久久没回答。

  谢松亭觉得奇怪,去看他,发觉他目光虽然盯着自己,却不知道神游到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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