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果然。应惟故心道,他的办法是有用的。
没有了桑梦的操纵,应惟故身体的控制权逐渐回到自己身上。
“师兄!你没事吧?”方涣焦急地跑进来,看见了应惟故,就满眼只有他地冲过去。
应惟故顾不得焦急的方涣,提着剑就往还在手忙脚乱的桑梦攻去。
补天弥蛛本体没有多少自卫能力,桑梦这只变异的蜘蛛精也未必有。
应惟故只是猜测,桑梦成名已久,一手蛊术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就取对方性命,能近她身者寥寥无几。好在,他猜对了。
补天弥蛛吐出的蛛丝不怕水火刀剑,可是它们的身体很脆弱,看,方涣那几缕像是闹着玩似的火苗都能烧得桑梦方寸大乱。
一剑刺中桑梦的身体,又是一声凄厉的尖叫,应惟故将灵力灌输进长剑,想从内而外的击碎桑梦的身体。
一切都如应惟故预想的那样进行,桑梦的身体在他灵力的作用下裂成数十块,纷纷化成了紫雾。
应惟故都来不及细想自己的灵力是否能这样轻易解决蛊女,就看见那几十团紫雾中又冒出一大群奇丑无比的小蜘蛛。
“分魂术!”一旁的方涣失声道,引得应惟故投去目光。
分魂术,又叫断尾求生。修士的魂魄分裂成数份,只要有一份逃出生天,修士就能从这剩下的一小部分魂魄重新修练。
一般来说,损失的魂魄越多,实力受损就会越大。但是有这一招在身的修士,几乎不可能被其它修士杀灭。
能打中桑梦的身体本就是取巧,这会儿逼得对方用上了分魂术,应惟故也是无能为力了。
一层紫雾护着小蜘蛛们撤离,只留下了桑梦不甘的声音:“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们都还回来!”
如此轻而易举地解决掉对方,看上去有些儿戏。
见危机暂时解除,又瞥到应惟故那张让他心跳加速的脸,方涣想起了幻境中的事情,立即转身不敢面对应惟故。
“阵法……还有阵法……咳、咳咳……”孔玉蓝吐出一大瘫鲜血,勉强支起自己身体,“不能……不能让她用邪术毁掉我们孔家……”
应惟故沉下脸,也不管方涣的尴尬,直接叫上他出去看看情况。
桑梦的目的很明确,是为了孔玉蓝的精血,或许是所有孔家人的精血。有传闻说过,收集足够的精血,便能造出纯血的上古神兽。
只是拥有神兽血脉的种族本就稀少,想要收集一整只神兽的精血,无疑于痴心妄想。
孔家在妖域的势力极大,族人遍布各地,或许一个人身上的凤凰血脉很稀薄,但是孔家族人多。
脑海中思考着这次的事情,应惟故脸色肃静。
凤凰是不死之身,传说之中,凤凰的不死之力就源自于它的血液之中。
复活?
应惟故瞳孔紧缩,想到了这么个可能性。
凤凰身为上古神兽,生性骄傲,不可能甘于为什么人驱使。想要收服凤凰,其难度不亚于自己造一只凤凰。
第32章危机解除
应惟故不知道桑梦到底是要做什么,但是硬要说能成功实现的可能性更大的,桑梦是想要利用凤凰的特性复活什么人吗?
复活,真的是一个诱惑性极大的话题。
先不说自己有没有想要复活的人,谁又知道,这个复活之力能不能用到自己身上呢?人类占据了这方世界中最大最富饶的土地,堪称一方霸主,可这个种族,也是这方世界中寿命最短的。
人类拥有无数追求大道的修士,这些修士中,绝大数就是被悠久的寿命吸引,这种修士修炼,无非是为了活得更久。嘴上说着追求大道与真理,谁又不是怕死的呢?
人终有一死,可没人想早死,都是想着能拖一天是一天。
那怕是如应惟故这样的修士,在想到能复活的可能性,心里也为之狠狠的动了下。
笼罩了整个孔家的阵法需要一直有人输入灵力维持,这会儿桑梦跑掉了,阵法自然是停止了运转。
应惟故去找阵眼,吩咐方涣去看看孔家的人。
联系刚才他的猜想,桑梦应当是用了一种邪门阵法,能够吸人精血,那么阵眼处就应当就存放着阵法收集到的精血。
应惟故直接往孔家精血气最厚重的地方钻去,果然发现了阵眼,以及阵眼之上飘浮着一枚奇怪的珠子。珠子有拳头大小,似是中空的,里面盛着差不多一半量的金色液体,还随着珠子的晃动荡起水波。
应惟故抿了抿唇,心里有些没底。他不认识这种阵法,也不知道强行破坏会不会产生什么不好的后果,还有对于自己修为是否能成功毁掉这东西不自信。
咬了咬牙,终是没办法把这等邪门的东西一直放在这里害人,应惟故握紧了手中的剑柄,手心都微微温润,就要往阵眼刺去。
“嗷呜嗷呜!”一个小小的黑影飞快的从应惟故眼前晃过,速度之快只留下一道残影,提着剑的应惟故手上一顿,就看见一只怪模怪样的妖兽纵身一跃,从阵眼之中把那枚拳头大小的珠子咬了下来。
随着珠子的离去,阵法的光芒也逐渐虚弱,眼看就要自己消失了。
应惟故:“……”这妖兽好像是方涣的那个……烦人精?
到是有一段日子没有看见它了,方涣向来不太愿意把它放出来。应惟故回过神来,又举剑把刻着阵法纹路的几处石砖砍了个七零八散。
这是处理一般阵法最简单粗暴的法子。
待他砍完石头,烦人精屁股一摇一晃地就向他奔来。
应惟故脸色古怪地接过沾满烦人精口水的大珠子,强忍住想丢掉的冲动,唤出一股细流冲洗干净后才收入怀中。
蹲下去摸了摸它的脑袋,顺滑的毛发摸起来手感极好,应惟故猛得发现自己好像有点沉迷于这种奇怪的行为。
“你主人呢?”他低声问道,也不知道烦人精听不听得懂。
“嗷呜嗷呜呜呜~”烦人精顶了顶应惟故摸它的手掌,咬住他的裤角往一个方向扯动。
应惟故面色稍霁,起身后跟着松开他裤角的烦人精走。
来之时应惟故就发现了,孔家的人似乎都因为某种原因陷入了昏迷,只是破坏阵法明显是更加重要的事情,应惟故才会叫方涣去看孔家的情况。
孔玉蓝的身体出了问题,估计现在还躺在榻上吐血,根本不能指望他去解救他的族人。
孔家这次遭遇的灭顶之灾,可以说是和孔玉蓝有关。
身为孔家大长老,孔玉蓝的资质修为无可挑剔,绝对是顶尖级别的,结果因为一个蛊女,丢掉了半条命,还连累了家族。
应惟故脸上平静,心中烦躁的很。
以孔玉蓝的实力,蛊女本该不足为惧才对,怎么结果却截然相反呢?
蛊女的那些关于孔玉蓝受心魔侵蚀的话应惟故是不太相信的,孔玉蓝有凤凰心在手,心魔根本奈何不了他,更别说意志为心魔操控。
心情复杂的应惟故跟着烦人精看到了方涣,心情更复杂了。
在幻境中的他们没有现实的记忆,可是破除幻境回到现实,幻境中的记忆不会凭空消失。
而且应惟故心里明清的很,孔玉蓝之前质问他是谁让他触发了凤凰心,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自己也很迷茫。
为什么在没有记忆的情况下,他的情绪会被方涣影响这么大?
特别是面对孔玉蓝时,应惟故心里有一丝丝莫名的心虚。这令他很是烦恼。
方涣死的快不知道,在他死后,应惟故主动亲吻了他,哪怕只是额头,这也是应惟故主动的!
方涣好惨一男的,在他还是江溱洧的时候都很少有这种待遇,更别提现在他是方涣了。
“师兄,”方涣见到应惟故,面色如常地打了个招呼,“我四处看了下,孔家的人都倒了,之前看不出什么,但是刚才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有什么和他们有联系的东西断掉了,他们的脸色也开始有血色,估计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
他说着,还露出一个灿烂阳光的笑,白花花的大牙几乎晃到了应惟故的眼,“还是多亏了师兄,师兄应该是把阵法破坏掉了吧?他们现在的情况也就是气血不足,以后多补补就能回来了。”说的轻松,阵法攫取的是孔家族人身上的凤凰精血,这可不是普普通通能修练出的。
应惟故紧紧绷着脸,自己出手查看了几个人的状况,发现了这些人损失精血的程度不同,应当是天赋越好的损失越大。
想来此次大劫后,孔家的局势要有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事情平息下来之后,应惟故和方涣走在一块。
应惟故:“你……”
谁知方涣好像一直在等着应惟故开口,嘴上立马像烫嘴似的一口气道:“师兄对不起我不应该冒犯你可是在幻境中我没有记忆不认识师兄我知道我的行为很过分我会好好反省的师兄对不起!”说着就像屁股着了火,捂着脸就先跑路了。
应惟故:“……”他还什么都没有说呢。
呼出一口气,应惟故决定,就把那些东西当成一场梦罢。有些东西,的确是要用漫长时间来验证的。
再次回到那个房间时,方涣吓了一跳:“这这这……”手指颤抖地指着孔玉蓝躺倒的榻上。
现在躺在上面的还是孔玉蓝,只是他的情况看起来十分的不对劲。
应惟故冷起脸,上前查看孔玉蓝的情况。
“我……对不起……”孔玉蓝靠在应惟故身上,他发丝凌乱,身上洒满了鲜血全都是自己的血,身形虚幻,像是马上就要消失。隐隐约约间,他的身体上好像浮现出鸟类妖兽的影子。
“你对不起谁?”应惟故语气冰冷道。
怀中的身影虚弱地轻笑两声:“我对不起的人可多了,哪里能一个个道歉过去呢?”
应惟故明白他是什么意思,神色冷凝,拿出了一只长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一支方涣眼熟的雀羽。
正是之前应惟故拿出来过的东西,他还说过是故友所赠,这个故友,大抵就是指孔玉蓝罢。
方涣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他本当厌恶排斥孔玉蓝的,可是现在这样的孔玉蓝他也明白,活不了。
与一个将死之人,便没有什么好计较的了。
其实再往细了论,孔玉蓝并没有真正的对他们做出什么无可挽回的大错。哪怕把应惟故拉进了幻境还造了那样一个世界,在名正言顺的情况下,孔玉蓝也没有对应惟故做出过界的事情,而且还把凤凰心给了他。
凤凰心护住应惟故,才让他们顺利出了幻境。
“你还留着这个啊?”孔玉蓝笑了笑,说不出这个笑里带着什么,可是他现在的开心是真的。“这其实是我第一次换羽时褪下来的初羽,里面含着一道特殊的灵力。”
应惟故目光定定地看着他:“你说,这个怎么用?”
孔玉蓝又笑了,这个笑容里夹杂着苦涩,“我们族内有个传统,初羽是我们最珍重的羽毛,除了父母,这个便只能赠与心上人。”
旁听的方涣有点受不了,小声地说了一句就退到门外,给应惟故和孔玉蓝留下空间。
应惟故看着他的背景,黑亮的眸子里闪过什么,有些出神。连孔玉蓝另类的表白都无法让他专心。
孔玉蓝的声音又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我是罪人。”
“你的身体根本不应当受这么重的伤,你做了什么?”应惟故垂下眼皮,清俊的五官看起来冰冷无比,与孔玉蓝隔得非常近。
可孔玉蓝觉得,现在的应惟故和他的距离是前所未有的远。比他们初见时的距离,还要遥远。
是他永远都触及不到的山颠雪。
“能活我也不能活了。”孔玉蓝说出一句矛盾的话。
“我的妖丹已经被我捏碎了,现在大概剩下还能和你说几句话的时间。”孔玉蓝脸上还挂着温柔的笑,配上那张优雅俊秀的脸,任何人看到现在的他都不会联想到他就要死了。
“这个。”应惟故拿着雀羽的那只手往前递了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