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你幻化成我的模样的时候还算好一些，现在怎么反不如从前了？”

　　“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只是你心魔的具象化，此前的时候我是用你的样子想要代替你，现如今你心中有了真的可以具象化的东西，所以才会——

　　不对！”

　　心魔觉得自己差点被眼前这个人给绕了进去。

　　“你们两个人本就一模一样，甚至想法都相同，怎么会区分的这么明显。”

　　“你是在问我吗？”

　　厉行舟偏了偏头，“心魔，却连自己是谁的心魔都不知。”

　　“我——噗。”

　　心魔就是这么一愣的功夫，胸口一凉，一柄长剑不知道什么时候透胸而过。

　　身体随之就化为了虚幻。

　　厉行舟嘴角也有一缕献血蜿蜒而下。

　　心魔本就与自己心神相连，联系越深，动手后自己受到的影响越大。

　　故而想灭心魔，需先炼心。

　　无愧于心，无惧于心，无意于心，心魔自灭。

　　达成这些目的的前提是问心，剖析自我，无论是好的坏的，难堪的羞于见人的，都要重新扒开剖析，认识自我。

　　厉行舟天生反骨，从不觉得反复自虐式的回顾过去有什么特殊的用处。

　　本心自是本心，无须在这里问。

　　既有心魔，杀灭就是。

　　若是他们之间只能活一个，那就拼一拼，看看活到最后的是谁。

　　身上的伤只消运转元婴，就已恢复的差不多。

　　心魔消散刹那，周围的场景倏忽一变。

　　厉行舟上前一步，下一刻就看到了极其熟悉的环境。

　　这是自己在问天宗的洞府。

　　然而下一刻厉行舟就被最里面床上，用链子锁住的人吸引去了全部注意力。

　　衣衫不整已经是最可以说得出口的了。

　　诸多伤口不必多说。

　　铁链纹路印在上面，紫色青色，看得骇人极了。

　　厉行舟望过去的时候与之四目相对，“那人”已无血色的脸，殷红的唇格外突兀。

　　“旁人知道仙君这种变-态的心思吗？将自己的心魔作为禁脔，日--日做这些肮脏的事情。”

　　厉行舟：“……”

　　随着“这人”声音响起，厉行舟周围景象骤然扭曲，再看时自己已经到了床前。

　　近距离看着对面。

　　嗯，更清晰了。

　　眼前的这一切，的确是符合厉行舟当初想要将心魔养起来以后做的事情。

　　自己没有做成，看心魔自行演化出来的内容，也符合他的人设。

　　“为什么不说话，就不担心这些事情被人知道吗？”

　　“听实话吗？”

　　厉行舟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嗯？”

　　“实话就是还是担心的，毕竟出门在外，总归不能叫人觉得自己是个无可救药的变-态。”

　　“仙君倒是坦诚，如今给仙君一个一劳永逸解决的机会，仙君可以愿意去做？”

　　“我的话还没说完呢。”厉行舟摆了摆手，目光中多了些嫌弃，很显然这次心魔弄出来的动静给了他一个小小惊喜，却不多。

　　“我是担心不假，却不意味着这件事与我有关，如今我已经有了道侣了，你作为我的欲念化成的心魔，若是在出现，早这么听话，说不定还有机会。

　　不过现在嘛——

　　没戏了。”

　　“噗嗤——”

　　厉行舟遗憾摇了摇头，又是一剑刺了过去，嘴角溢血的同时，眼前的景象消失。

　　不过接连两次重击，厉行舟到底是有些难以支撑，以剑撑地，重重得呼吸着。

　　————

　　“没想到你们还是一个联合的试炼，不过这就是你想让我见到的吗？”

　　另一边厉星极透过透明的屏障，看着不远处的一切。

　　心魔不一定看得出来，但是自己却能感觉到，厉行舟动手的时候真的犹豫了一下。

　　能自主思考对话的心魔，纵然不能再用作道侣，带出去当个傀儡似乎也不错。

　　可惜，心魔话太密了。

　　厉星极等了一会儿没有听到回复，微微侧头看过去。

　　目光落下的位置有一个浑身是血，皮肉模糊不清的人形物体。

　　身上捆着数道金色的锁链。

　　“连听觉都丧失了吗？”

　　厉星极皱眉，往那边走了两步，却见人形物体抖了抖。

　　可见是怕极了。

　　厉星极见状却轻笑了起来，半蹲下，手掌轻轻落在那血肉上面，丝毫不介意自己的手指沾染上血污。

　　人形物体却因为这么强烈的接触抽搐起来，扭曲挣、扎，无声嘶吼着。

　　“知道我走过来，就是能听到，为什么不回答我呢？是害怕我吗？”

　　厉星极的手骤然散开成一阵血雾，随之凝结成刀刃的模样，一点点割开自己摁住的位置处血肉的文理。

　　任由那人形物体疯狂扭动，都不能阻止分毫。

　　“我不是厉行舟，他对心魔或许还手下留情，给一剑痛快，我却不会。

　　而且你还幻化成了厉行舟，正好我那些不方便在厉行舟身上施为的手段，都可以利用在你的身上。

　　你是我的心魔，自当应该清楚我的这些阴暗想法才对啊。

　　怎么挣、扎起来了，不愿意了呢？”

　　“杀——了——我——”

　　许久，等到痛楚稍稍退却，一点喑哑的声音才从人形物体上传出来。

　　三个字说得断断续续，满是哀求。

　　“不行啊，我说过我不是厉行舟，我不会给心魔痛快，让你有机会重新幻化，好不容易将你做成这个样子，就差一点就能把你彻底弄坏了。”

　　“疯……子……”

　　“要怪就怪你是我的心魔了，你能看到我的内心，但是你好像一直不相信你看到的一切呢？”

　　厉星极自始至终温声细语，面上多么温柔，下手就多么狠。

　　前世如何度过心魔试炼厉星极已经记不清了，并非是如与天魔相关记忆消失的那种，只是太过于微不足道，厉星极遗忘了。

　　经历了那么久的与天魔的相互折磨，厉星极精神早就异于常人。

　　若是可以窥、探内心，已然是一片空洞。

　　有此而强行催生出来的心魔，甚至都比不过厉星极时时刻刻感受到的痛苦来的有存在感。

　　若非是直接放开心神，见到心魔骤然变得凄惨的模样。

　　厉星极都已经忽略掉，原来自己一直以来的真实状态就是这个。

　　可见有些痛，痛着痛着就习惯了。

　　也多亏了他眼疾手快，在关键时刻想起来厉行舟曾经使用的锁魂环，用相同的方式困住了心魔。

　　使其一直保持着这个状态不得消散。

　　然后——

　　对着这张自己最爱的脸，做一些一直以来都极其渴、望，却又不得不克制的事情。

　　瞧心魔的表情，生出的那一点满足感就聊胜于无了。

　　可惜自己的心魔终究不是厉行舟。

　　如自己一样黑暗，处在毁灭的边缘。

　　没有厉行舟身上最吸引自己的那道光，也没有自己无尽向往的活力的生机。

　　那才是令自己真正着迷的存在。

　　“咳——连你自己都不喜欢你内心的具象化，厉行舟就是你，你怎么知道他真的会喜欢你？”

　　许是厉星极的情绪有了极强的波动，心魔骤然间也被增强了不少。

　　原本气若游丝，如今竟然能连贯得说出一段话。

　　而且越说，厉星极内心波动就越是明显。

　　心魔的状态就越好。

　　心魔也知道从哪里扎心最管用，选择恢复部、位的时候直接选择了脸。

　　就是要顶着这张脸说这些话，才能扎心。

　　“你说的对，我应该读你的心的，刚才只是心魔不够好，而不是厉行舟不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