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你以前对再造人类也是深恶痛绝,恨得要死。”水荔扬淡淡说道,“现在算什么?自己也成了再造人类的一员,身边还有一伙再造人类同伴。告诉我,是谁帮你们完成的实验?”mz
王文帆一愣,脸上露出被揭穿的不安,但他很快就重新变得凶狠,说道:“关你什么事?只许你们远山附庸变强,就不准我们这些人想办法活下去?”
“你在想什么,我不关心。”水荔扬说着就抬起了手,准备将人拎起来,“你们也知道了,水荔景是我哥哥,他留下的东西,我得查下去。”
“你做梦!你死都别想拿到手稿!”
王文帆双手在身后一撑,跳了起来,准备和水荔扬拼死一搏。水荔扬毫不留情地抬手劈下,打算直接把人敲晕,洛钦却突然横过身,抬手挡住了水荔扬,“不要!”
“让开!”水荔扬甩开他的手,准备直取王文帆的脖子,洛钦却又是一掌将他拦下,劝阻道:“你先等等,不要让李牧祁他们知道这件事!如果手稿真的存在,卫蓝不是也说过,绝对不能给李牧祁吗?”
“这话你也信?”水荔扬怒道,“闪开!”
他右手猛地去捉洛钦的手腕,想用一招擒拿直接把人撂倒,没想到洛钦顺着对面的力道一旋身,居然破了他这手。水荔扬没想到会被洛钦破招,因此毫无防备,被撞得往后踉跄了几步。
“很好,”水荔扬看着他,极怒反笑道,“用我教给你的来拆我的招,洛钦,你学得不错啊。”
王文帆见两人似乎起了内讧,也顾不上先前恩怨,卷起袖子就跑了。森羚和白无泺立刻追了上去,也被洛钦拦住:“别追了!”
“你干什么!”森羚莫名其妙,却也下意识站在水荔扬这一边,“为什么不让追?他都跑了!”
“洛钦。”水荔扬开口,带着明显的怒意,“你什么意思?”
洛钦从拦下水荔扬那一刻起,就做好了这样的准备。他深吸了一口气,说:“荔枝,你听我说,王文帆知道手稿在什么地方,如果这次抓了他,他的同伙就会自己带着手稿跑掉,一旦我们线索断掉,就再也找不到人了!”
“你让他跑了我们也抓不到人。”水荔扬毫不客气地回嘴。
“我们还有叶晴岚,王文帆一定还会去找她。但我们要是把他带回去,李牧祁安插在营地里的人类联盟眼线马上就会注意到。”洛钦说,“宁可让东西留在王文帆手里,也总好过被别人拿走。”
水荔扬听他这么说,只觉有些好笑:“叶晴岚会站在你这一边?洛钦,你少天真了,你是不是以为世界上所有的事都能商量着来?李牧祁不知道拿了多大的筹码才让人类联盟归附,你又凭什么让叶晴岚帮你?还有,我刚才差点伤到你,你知不知道万一我没收住,会是什么后果?!”
洛钦沉默了一下,说道:“我能做到。”
水荔扬看向他的眼神里夹杂了无奈和怒气,仿佛是不知道怎么回应他这种无知无畏的自大,动了动嘴,却说不出话来。
“那你又是为什么,为了你哥?”洛钦抬起头问了一句,“这件事和你哥有关,所以你不顾一切也要顺着查下去,是不是?”
“对,我是想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死的、远山那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有手段可以查下去,你呢,你准备怎么做?”水荔扬说,“王文帆他们这些人什么都不懂,脑袋一热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他们拿着我哥留下的东西,就只看得到利益和杀戮,根本就不知道有些事情背后需要多少人付出多少牺牲、需要多少人命去填!”
“你到底为什么非要现在拿走那份手稿,你哥有什么秘密是别人不能看的?”洛钦想起在档案室看到的那一份份资料,以及刺眼的监视人姓名,不由得和眼前所见联系起来,“还是说有什么我不能看的?”
“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哥有什么秘密,回答不了你。”水荔扬走到垮塌的墙边,看着裸露出的尸块,神色肃然,“我只是想知道,他留下了什么,哪怕只是知道而已。”
“可他已经死了二十年了!”
洛钦盛怒之下口不择言,这句话脱口而出的刹那他便有些后悔,但那一丝犹豫的情绪很快也被怒火压下去了。
“洛钦!”白无泺脸色变了,怕他触及水荔扬的逆鳞,赶忙出声阻止。
水荔扬猛地看向洛钦,眼神怒气冲冲。半晌,他动了动嘴唇,漠然道:“你懂什么。”
洛钦冷笑一声:“是啊,我不懂,一生下来就没有爹妈的人当然不如你懂。你根本就没把我的话当回事,因为你也不把我当回事。”
“我不是那个意思。”水荔扬皱了皱眉,但洛钦通红的眼眶一瞬间刺伤了他,让他觉得心脏有种被捏紧的错觉。
两人吵得针锋相对,互相都有满腹要发泄的怨愤和不满,森羚等人站在一旁都被吓到了,屏着气不敢说话。
洛钦气不过,此刻也不太想对水荔扬服软,便踢开脚边一个挡路的俘虏,气冲冲地走了。
水荔扬抬了抬手,最终却也只是叹了口气,放弃争辩,转身往院外走去,背影格外冷漠。
剩下三人伴着一地被绑成糖葫芦的人质,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至于墙里那些奇怪的尸体,白狼随手取了些肌肉组织的样本收好,准备让白无泺回去化验。
他注意到那些尸体都存在着不同程度的腐坏,便想起之前在隧道里见过的丧尸尸体,不由得将两者联系起来深山村落中发现的腐尸,在几公里外的穿山隧道中出现了死状相近的同类;一辆不知道装载了什么的卡车,在全球病毒肆虐之下和一个隐秘的小山村频繁往来,难道这其中真的有什么关联?
众人彻底搜寻了地窖废墟,除了一些用保温箱存储的不明针剂之外,并没有什么别的发现。至于王文帆所说的那份手稿,更是连一丝碎片也没找到,看来确实不在这里。
最后他们带着五六号人质离开,穿越难行的山路和幽长隧道回到营地。一路上水荔扬和洛钦一句话都没说,两人间气氛奇怪得很,连森羚都噤声了。
“小白……”到营地下车之后,森羚小声地叫了白无泺,“怎么办啊?副队生气了,洛钦也不说话。”
白无泺看了一眼往相反方向走开的两人,有些无奈:“我不知道,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他们吵架。”
人质被关进了临时的集装箱房里,三名蓝焰成员在门口看守。水荔扬去军械库卸下了装备,也没回宿舍,一个人到仓库清点今天的物资入库清单。
傍晚的时候白无泺来叫他吃饭,水荔扬刚好把手中的箱子搬进仓库,说道:“我不去了,天有点阴,我看今晚要下雨,得赶快把这些东西都搬回仓库。”
“哥,”白无泺犹豫了半天开口道,“你是不是还生洛钦的气呢?”
水荔扬顿了一下,淡淡道:“没有。”
“他也没来找过你吗?”
水荔扬摇摇头:“他也不是没有脾气,犯不着每次都往墙上撞。”
“我看他气早就消了,不好意思来找你而已。”白无泺帮忙搬了两个箱子进去,说道,“他今晚炖了肉,有土豆和粉条、新磨的白面蒸好的馒头,哥你不去尝尝吗?”
水荔扬放下手边的货物,看着他问:“你是不是来探我口风的?”
白无泺语塞,陷入了窘迫的沉默。
“其实他说得对。”水荔扬忽然叹了口气,在白无泺微愣的目光中靠到了集装箱上,“今天是我错了,无泺,是我该道歉。”
第117章 撞破
水荔扬眼中少见地流露出苦恼,他扑了扑衣服上的灰,说:“我当时急着拿到手稿,根本没仔细去想。但是洛钦在我要对王文帆动手的瞬间就反应过来了,他非常清醒。”
白无泺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他哥要主动服软跟人道歉的。
即便是赵方蒴,再被水荔扬气得吹胡子瞪眼,也根本不会和自己眼里的小孩子计较,因此水荔扬依旧是占上风的那个。
“你要跟他道歉?”白无泺惊讶道,“哥,你还是我哥吗?”
水荔扬冷冷地看着他:“这要看你了,你想还是不想?”
从小白无泺就觉得,在水荔扬的世界里,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可以无视的人,另一种是能够正常说话的人。
水荔扬几乎从不会分出什么多余的精力去处理和其他人的矛盾纠纷,除了高中时期,曾经为了白无泺而还过人情,除此之外就再没有什么能让他情绪波动太大的事情了。
白无泺现在觉得他哥可能遇到了第三种人,例外中的例外洛钦显然是第三种,是那种能让他哥这个犟种静下心反思自己问题的人。
“我是不相信卫蓝。”水荔扬沉声道,“这一点不会变,我很难再相信和那个福利院扯上关系的任何人。我要知道洛钦,还有我哥的过去都发生了什么,就不能相信任何人,除了我自己。”
“福利院的事,我和程清尧有时间会去查。”白无泺说,“哥,你别太辛苦。”
水荔扬思考了一下,摇头:“你们先不要去,深宁是重度感染区,就算是你们两个也不好应付,再等等看吧。”
“行了,剩下这点我来搬吧,你忙一下午了。”白无泺撸起袖子,笑道,“饭快做好了,快去。”
水荔扬慢慢踱步往回走,远远看到炊事班在空地上忙活,临时架起的露天食堂亮着灯光,不少人已经坐在那里大快朵颐了。
洛钦站在炉灶前,有些漫不经心地搅着一锅肉汤,余光瞥到水荔扬往这边走过来,微微抬了下头,却也没有主动说话。
即墨柔突然不知道从哪钻了出来,看到水荔扬,破天荒地打了个招呼,看样子心情很好:“你不吃饭啊?过来陪我吃饭。”
他拉着水荔扬去那口锅前领晚饭,洛钦这才抬眸和水荔扬对视,彼此眼中都有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即墨柔浑然不觉,打了一桶饭,自己坐到一旁吃去了。洛钦从旁边拿起保温桶,那是他平时给水荔扬盛饭用的,一直带在手边。
他的勺子在锅里搅了搅,不只是有意还是无意,多添了两块肉进去:“给。”
忙活半天,他才在残羹剩饭里给自己盛了一碗,当然也不剩几块肉了。他平时吃饭积极,今天却跟自虐一样,一副提不起兴致的模样。
水荔扬捧着保温桶坐在空地上发呆,即墨柔坐在他旁边,吃干净碗里最后一块肉,满意地咂了咂嘴:“洛钦这手艺还成,勉强够我的口味。”
洛钦走过来,照着屁股踹了他一脚:“吃饭还骂厨子,饿死你算了。”
即墨柔收拾碗筷站了起来,倒是难得地没当甩手二世祖,吹着口哨去洗碗了。洛钦这才坐下来,闷头扒拉了两筷子饭。
水荔扬看了他一眼,把饭盒打开,推到他面前。
洛钦一愣,看到里面压根没动多少的饭菜,有些发懵。
“就吃这些?”水荔扬轻声说,“我就知道,你又最后捞锅底凑合。把我这个吃了,不够还有压缩饼干。”
洛钦眼眶瞬间滚烫起来,绷着的情绪一点点释放:“你给我留的?”
水荔扬失笑:“不然呢,哪有你这样自杀式打击报复的?”
“荔枝,我不是非要和你对着干。”洛钦放下碗,带着鼻音说道,“我说过了,王文帆是唯一一个我们能确定身份的人,他没了,就全都没了。”
“嗯,是我错了。”水荔扬抬头望着天,说道,“我们必须让王文帆离开,他们几个人独木难支,他一定会做主去求助叶晴岚。就算希望不大,这也是唯一的办法。”
他说完,扭头看向洛钦,很认真地说:“对不起,洛钦。”
洛钦看着他,忽然云淡风轻地一笑:“不说这个,我想亲你了,趁着你现在特别愧疚,我提什么要求你都能接受。”
水荔扬笑起来,捏了捏他耳朵,轻声说:“下次别挡在我面前了,你知道的,我下手没有轻重,有时候控制不住自己,真的可能会伤到你。”
“我相信你控制得住。”洛钦说,“别担心,我自己有分寸。”
吃完饭,两人又去野地里躺了一会儿,难得闲适地看看夜晚的天。今晚天气阴沉极了,看着随时都要下雨,倒是看不成星星月亮了。
洛钦叼着根草杆,双手枕在脑后,二郎腿恣意地晃着。水荔扬伸腿给他往下一压,说道:“别晃了,你不嫌烦么?”
“我跟你说,抖腿是一门极致的人体艺术。”洛钦不甘地又晃了两下,“你们这些娇生惯养的二代们怎么懂?”
“我看你又在胡扯了。”水荔扬见怪不怪,一条腿像水蛇一样缠着对方,给洛钦勾得云里雾里,一翻身就把他压在下面胡乱亲了起来,顺手还挠他痒痒。
水荔扬被他亲得直笑,两人在草地里滚成一团。他好不容易推开洛钦,喘口气说:“先回去吧,这等会儿要下雨,你要是想变落汤猪就当我没说。”
他说完就抓着洛钦的胳膊爬了起来,拍拍身上的草屑,手指在对方衣领上勾了一下,笑得大胆又暧昧。
洛钦被勾了魂似的跟上去,刚走到宿舍门口就一把抓住了人的手腕,急匆匆地把水荔扬推进去。
屋里没开灯,即墨柔不知为什么又没在。两人跌跌撞撞地进了屋,洛钦反手关上门,把水荔扬压在门板上亲,好似发狂的野兽。
洛钦情自难耐地问:“给不给操?”
水荔扬嘴唇贴着他脖子,欲擒故纵地笑:“不给。”
“嗯?这不对啊。”洛钦凑近他耳朵,“我怎么感觉……这儿不是这么说的?”
水荔扬有些狼狈地仰起头,发出一声长叹:“差不多行了,小柔等会儿回来怎么办?”
“把门锁了,他爱睡哪睡哪。”洛钦不管不顾,“爱回不回,给他惯的。”
“洛钦,别,冷静……”水荔扬被堵住了嘴,额头和后颈都有些出汗,某些地方却干燥得仿佛缺水。
“不是你给我挑起来的吗,刚才挺神气的啊?”洛钦不怀好意地笑起来,“拿即墨柔当什么借口。”
水荔扬终于没憋住满腹笑意,扳过他下巴亲了一口,说:“那我去洗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