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虞时说的那么详细。

　　当所有的过往被想起来后，司郁其实也理解虞时是个什么样的心情了。

　　给他烤好了鸡肉，转身拿给虞时。让他吃着，司郁就坐在一旁撑着脑袋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司郁开口说：“宝贝，其实我们没必要一直待在这里。”

　　虞时动作一顿。

　　眼睛放光：“你真能复活？我没许那个愿望，我原本以为复活的事情肯定不会成功，所以就只是想在游戏里见到你而已。可、可是……”

　　“我知道，你冷静冷静，慢慢听我跟你说。”

　　司郁摸了摸虞时的头。

　　就像是平时习惯的那样，用温柔又冷静的语调让虞时情绪平复了一些，然后他才继续说道：“不是说这一个游戏结束就可以让我复活，只是我可以跟你离开这个游戏。然后我能留在你身边，陪着你，等待你收集到更多的灵魂残片。”

　　“灵魂残片？”

　　虞时理解不了。

　　司郁则是按了按自己的额头，似乎也不知道该怎么去给他解释这个情况。

　　所以停顿了片刻，努力的组织了一下自己的语言，司郁才缓缓继续说：“是这样的，早上在你休息的那段时间里，我想起来了很多东西。我现在可以确定，我是你男朋友，但并不完全是你男朋友。你……”

　　“什么意思？你还劈腿？”虞时直接拔高音量，这是他绝对接受不了的事情。

　　司郁简直哭笑不得。

　　再一次安抚了虞时，他摇摇头说：“我的意思是说，跟你谈恋爱相处了十年的那个我，是一个独立的我。现在这个当了一辈子狐狸的我，也是真实存在的一个独立的我。我们存在于同样的时空，不属于轮回转世。但实际上都是某一个本体的一部分，只不过他是比我更重要的一部分，我这样解释，你能理解了吗？”

　　理解个屁。

　　虞时表情痴呆。

　　读了那么多年的书，上了那么多年的学，哪怕是现在到了工作的场合，每一次别人在对他做出形容的时候，都会说他是整个学校、整个科室最聪明的、悟性最高的那个人。

　　但是虞时现在觉得，那些人当真谬赞了。

　　医学论文、高深的文献之类的东西都不重要。

　　他现在连他家男人说的话都听不懂了。

　　这难道是脑子里面的理解中枢终于出问题了吗？

　　完全从他的表情中读懂了他的心思。

　　司郁苦笑着问他：“我换个说法，类似于神学里面的三魂七魄，这样能明白了吗？”

　　“哦，”虞时总算点头悟性还在：“你的意思是说跟我谈恋爱的是一个魂魄，你现在属于一个魂魄。然后还有八个魂魄散在外面，所以没办法合成一个完整的你？”

　　司郁笑了起来：“大概是这个意思，只是外面到底还散了多少，我现在也不能确定。”

　　虞时呆愣着没有吭声。

　　过了很久，他才犹犹豫豫的继续问说：“为什么会这样啊？那完整的你到底是什么？我脑子有点乱，总觉得你现在在给我说什么仙侠传说……”

　　确实是像极了故事里自爆灵魂的大反派。

　　只不过比起那种修真者大魔头之类的东西……

　　他似乎是更高了不止一个级别的存在。

　　但是具体是什么，那零零碎碎的记忆不足以拼凑出来。司郁也只能亲吻着虞时，安慰着他说：“如果能找到所有的灵魂，应该就可以告诉你我到底是什么了。”

　　“那……”虞时微微皱眉：“你真的是我老公吗？”

　　如果他男朋友也只是碎片之一，那他怎么确定眼前的碎片也属于他男朋友？或者说万一破碎出去的某一个碎片根本不爱他，那不是要让他难受死吗？

　　虞时越想越觉得头疼。

　　司郁却伸出双手，把他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轻轻的安慰着虞时，他说：“你别担心，我刚刚就说了，你熟悉的那个司郁虽然也只是一个碎片，但他是凌驾于其他所有碎片之上的存在。”

　　“换句话说，他就是我们的心。”

　　“所以我的一生或许不会跟其他的碎片共享，但他的一生会出现在我们所有人的脑海里。我们所有人都是他的一部分，他代表着我们的感情，也代表着我们唯一的爱情。”

　　“你就是最特殊的那个唯一。”

　　“所以别担心，不会有人不喜欢你。反而是我需要纠结，他们以后跟我抢你该怎么办啊……”

　　第17章 荒村鬼狐17

　　司郁其实已经解释的很到位了。

　　但虞时还是没办法完全接受这种说法。

　　所以安静了片刻之后，他就低头又开始吃起了他的晚餐。

　　这是很明显的逃避心理。

　　司郁看出来了，但是也并没有再急切的去做什么解释。

　　只是安静的陪着虞时，坐在一旁看着虞时。

　　沉默了片刻。

　　他开始缓缓的诉说：“我第一次跟你表白，是我们两个人上大学。其实连当初报志愿的时候都在跟着你选，就是怕我们两个人学校离得太远，中间产生了距离，你看到了别人，就会忘了我了。”

　　“好在你没有拒绝我的告白。”

　　“出去租房的钱，是我拿到的奖学金。然后从大学第一年就开始打工，除了奖学金之外，加上打工赚到的那些钱，大一的暑假我给你买了第一个戒指。”

　　“但是当时不懂事，那个戒指是个假货。戴了一年多的时间就开始掉色，那时候我就跟你说，以后一定要给你买个最贵最好的定做的戒指。”

　　“所以宝贝，前段时间我订的那对结婚戒指，应该已经发货到家了吧？这次参加游戏的时候，你怎么没带过来呢？”

　　司郁缓缓地说着。

　　他现在说出口的这些言论，全都是虞时之前没有跟他说过的往事。

　　也就是说，刚刚的那些对话并没有说谎的成分。

　　他是真的想起来，他丢失的那些记忆和感情了。

　　狐狸还是狐狸。

　　但同时也确实是他老公。

　　再一次清楚的认识到这个事实的时候，虞时的眼眶有些红了。

　　“宝贝别哭，跟你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哭的。”

　　“当初跟你表白的时候不就说了？”

　　“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能让你每天都开开心心，快快乐乐。”

　　“曾经经历过的那些悲伤的事情，我想让你全都忘掉。”

　　“只记得快乐就足够了。”

　　司郁一字一句，仍然在好好的诉说。

　　虞时却已经泣不成声：“你要是真的想让我快乐，就不该比我先死啊……”

　　这是扎在虞时心里最严重的那根刺。

　　司郁也很清楚。

　　他也没办法说什么自我辩解的话，只能把人重新抱到了怀里。用自己的存在当做最好的安慰，提醒着虞时，他还是依旧陪在他身边的。

　　然后接下来的时间里，虞时用最快的速度吃完了那些做好的食物。

　　饱暖思淫欲。

　　再加上这时候的精神状态本来就有些迷离，他干脆把一切投入到了司郁那里。

　　哪怕是跟着司郁一起发疯，也总比他把自己一个人逼疯要强得多。

　　所以在祭典结束之前的时间里，虞时和司郁基本上一直都在保持着那种疯狂的运动模式。

　　他们用这种方式宣泄着自己对对方的爱情。

　　谁也不想认输。

　　＊

　　直到第四天的太阳将要升起，这意味着祭典走到了尽头。

　　之前没有说完的那个话题，也终究是得被重新提起才行。

　　稍微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把浑身瘫软的虞时好好的抱在怀里。

　　将宽大的狐尾当成被子盖在对方的身上，一边抚摸着虞时光洁的后颈，司郁再一次开口。

　　他说：“宝贝，做选择的时候到了。”

　　虞时当然明白他口中的“选择”是什么意思。

　　是要让他去选，在这个世界，跟这只不完整的狐狸浑浑噩噩的度完余生。

　　还是回去那个正常的世界里，继续寻找他老公的灵魂残片。

　　拼凑出一个完整的爱人。

　　然后永远的厮守终生。

　　好像两边都挺有诱惑力的。

　　至少眼前的这些虽然破损，但多少也是他能抓在手里的啊……

　　万一司郁的记忆出现了差错，他回到了现实的世界，但是却没办法再看到司郁的话，那又该怎么办呢？

　　虞时只觉得头疼的难受。

　　而就在他锁紧眉毛的时候，司郁却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唇边，轻轻的亲吻了一下。

　　“宝贝，你不是一直都很喜欢老公身上温热的气息吗？但如果咱们一直在这个游戏世界待着，我身上的气息只会越来越冷。”

　　“一条尾巴没办法让我永远保持这个状态，所以以后还会用掉第二条尾巴。”

　　“再往后，没有尾巴的狐狸，或许连保证自己身形的能力都不会有了。”